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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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青是被人用巴掌拍醒的。
醒的时候右脸略微发烫。
身边只有陆一承一个人。她头靠在沙发上，还没回过神来。
始作俑者脸上挂着坦荡的表情，手撑着脑袋，斜着身子。见她目光看向自己，挑了挑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来是她半天没动，没什么耐心地钢铁直男又补了一句：“你要躺到明年再吃饭么。”
“哦……”她眨了眨略带迷茫的眼睛。
记忆仿佛还停留在昏睡过去的那杯板蓝根上。
没得有该有的反应。彻底失去耐心的陆一承伸手揪了下她的脸。
宛如黑曜石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亮晶晶的。
她脸微微发烫，拍开他不安分地手，低声道：“好了我知道了。”
一边低垂着眼，敛过复杂地心情，一边站起来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着。
陆一承百无聊赖地踢着地，挑眉淡淡地问道，“你们女生都这么麻烦么。”
“不是我们女生，”她抬头拍了拍裙子，反驳道，“是你们太不修边幅。”
他假笑了一下，侧头打量她，“嘲讽我能得奖？”
“不能，”回以皮笑肉不笑，“但会很爽。”
“……”
两个月前的席青可不会这样跟他“开玩笑”。
总结来讲还是英雄联盟这个游戏的“甜言蜜语”害人。小白兔看多了也要乱咬人。
他扯了扯嘴角，下了定论：“以后少玩LOL。”
嘁。
她可没人身攻击。
——
高盛不清楚二人什么时候能过来，就让大家先动筷子了。
烤全羊已被专业人士一块一块割好放在中央。
他还叫了两箱啤酒。不管男生女生，手边都放了一瓶。
吃了没几分钟，包间门被推开。
陆一承先进来，表情依旧慵懒，似乎随时都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刘海凌乱地散在额头上，姿态悠然。
后面跟了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穿着短裙。
优先入男生的视角的是那双腿。又白又直。
头发中长，随意地披在两边，露出尖尖地下巴，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曹方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只得轻轻cue了一下高盛，低声道，“后面陆哥新对象么？”
没注意音量，被赵茜听到，冷笑出声，嘲讽道：“曹方你瞎了么。你觉得这女的配吗？”
“就是！”王莹不屑道。”
“腿……腿还可以啊。”曹方哪知道这么一句话就能引起这么大的仇恨值，一颗八卦地心顿时弱了下去。
高盛懒得参与他们这些讨论，先站了起来，朝陆一承挥了挥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赶紧过来坐着，晚点来只能喝喝汤了。”
席青没说话，紧巴巴地跟在陆一承后面。
等她入座，慢吞吞地抬头抽出筷子。
赵茜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
赵茜怀疑自己眼瞎了。
“你是……”学霸叫什么名字来着，“林龄的学霸朋友？”
什么？校服妹？
不光赵茜震惊，王莹、曹方也是快掉下巴了。
WOC！不是吧？这跟之前来KTV的妹子是同一个人？
高盛表示对他们的惊讶完全理解。
毕竟也没人会去注意一个扎毛尾穿校服的姑娘究竟长什么样。
哦陆一承除外。
他是奇葩。
饭桌上的目光又全锁定在她身上了。
陆一承皱眉，不耐烦地说：“能不能吃饭了？”
“能，”高盛挥了挥筷子，等都心怀鬼胎地开动了，才低头问席青，“青青你要喝什么。”
“茶水就好。”她对饮料一向不挑。
高盛扫视了桌子一圈，没找着个干净的杯子。
陆一承把面前的水杯往席青面前推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喝我的。”
“？”
面对她疑问地眼神，他补充道，“我喝啤酒。”
那好吧。
她没跟陆一承客气。刚好也口渴了。
可圈子里谁不知道。陆一承有精神洁癖。只要是他沾过的东西，就绝不会让人碰一下。
之前他在学校里打篮球。中场休息的时候，高盛给他递了瓶矿泉水。
赵茜等他上场后，就把矿泉水像宝贝一样放自己怀里。等结束了陆一承过来，再讨好地递给他。
陆一承当时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上下审视了好几秒，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拒绝，没搭理她，转过身冲着高盛说，拿瓶水给我。
她委屈地眼睛都红了。以为陆一承误会自己喝过水了。
过了好一会儿，觉得陆一承不生气了，才敢可怜巴巴地跟陆一承解释，“一承哥，刚刚那瓶水我没喝过，真的你相信我。”
陆一承斜了她一眼，表情淡淡地，“我的东西不要碰。不然下次你就不要跟来了。”
赵茜当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来还把这事儿反复跟王莹强调了好几遍。
搞得两人再也没敢拿过陆一承的外套和水。
但。
赵茜看得很清楚。陆一承刚坐下来，就抿过一口茶水。
她听不见两人的对话，一开始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特别是当席青把那杯水喝下去的时候。
陆一承没反应。赵茜脸僵了一下，暗自猜想是陆一承粗心没注意。
直到那一刻——陆一承戳了戳旁边的高盛，示意让他加茶水。赵茜才被无数个耳光扇醒。
她好像回到了一年前第一次看到杨颖的时候。那种黑暗又绝望地感觉。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握住筷子的手一直在发抖。舌头狠狠抵住齿槽，语气又凌厉又绝望。
“陆一承，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
但是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场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莫名其妙被cue了一下。陆一承蹙眉，语气不善，“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问你什么意思！”赵茜眼眶红完了。她歇斯底里地吼着，筷子用力地摔在桌子上。
王莹在旁边，被吓了一跳。
“你有病？”陆一承本来耐心就不好。被莫名其妙这么一搞，来了火气。
“我有病？”赵茜自嘲地笑了一下，“对，我就是有病！没病为什么喜欢你？”
“你跟我说，你的东西不能碰。好，我认！那她呢，她凭什么喝你的水杯？”
“你真的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我跟了你多久？五年！整整五年！你连矿泉水瓶都不让我碰！她凭什么碰！”
“她就是个不要脸抢别人男人的贱人！贱人！她就该去死！”
“陆一承！”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王莹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揽住赵茜的肩，低头沉默。
没人敢说话。
都畏畏缩缩地看着事件的男主人公。
看着他冷冷淡淡地听完，表情都没变一下地伸出了筷子，像局外人一样翻着锅里的羊肉。
天气这么热。他的声音却像含了冰渣子一样。
“都五年了，我还没教会你滚远点么？”
真狠。
席青都觉得狠。
又何况赵茜。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陆一承，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一定会告诉我哥！你和你身边这个贱人！一个都跑不了！”
“哦。”真厉害。
陆一承勾了勾唇，语气平静地陈述道，“我不是不打女人。是你太不经打。”
“你可以把你哥叫来，我原封不动再说一次。”
——
赵茜走的时候。席青还在想。
不久之前，林龄哭着找陆一承拿钱去医院人流的时候。
陆一承是否也是这样的表情。
冷漠，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赵茜喜欢了五年的人不是他。害林龄未婚先孕的也不是他。
她的心事太过于明显。
陆一承把她公交车站的时候，还问了她。见她没什么反应，略带笑意地揪了揪她的脸，跟她说注意安全。
席青看着他这张脸。一如初见。精致又好看。宛如画中人。
只是总觉得陌生又莫测。
借她手机玩俄罗斯方块的是他。大冒险让曹方过来刁难她的是他。默许众人奚落嘲讽她的是他。突然抱住她的人是他。她上了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人，也是他。
阴晴不定。
又难以捉摸。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跳下车，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质问：
陆一承。
知道林龄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时候，
你自责过吗！
知道林龄躺在抢救室的时候，
你难受过吗？
知道林龄自杀的时候。
你愧疚过吗……
是夏末傍晚啊。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像提醒人们秋天要到了一般。
席青用手捂住了脸。
眼角湿润。
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