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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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那不就是知了？”
．．．．．．
“我就叫你知了好了，多顺口。”
．．．．．．
知了、知了．．．．．．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
长夜勾起暮晚最不愿回想的记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来自于一个名字，离开了西越三年之久，直到今天才随着风沙回来。
尉风晓。
暮晚吹熄了烛火，随意披上一件长袍，消失在夜色之中。
尉府庭院的八棱海棠结了果子，红色的果实沉甸甸的，压弯了枝条，有的直接垂在尉风晓手边。
尉家老二特地开了珍藏的好酒，就着海棠果和尉风晓把酒言欢。
“没想到我不在的这几年，大哥都有四个孩子了。”尉风晓有些感叹，“就拿这一点来说，大哥确实向老爹看齐了。”
尉风驰不是个会说玩笑话的人，严肃道：“三弟你不能这么说，大哥这样也挺好的。”
“是是是，我自然明白，那么二哥你什么时候成亲？”尉风晓眯起眼八卦道，顺带灌了尉风驰一杯酒。
尉风驰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脸红，“三弟这话说的，还为时过早。”
“不早了，你不过就小大哥两岁，人家最大的孩子都快被爹拽去学武了，你这一个对象都没有可真说不过去。”尉风晓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甚至让尉风驰迟疑了一下。
“可是——”
尉风晓摆摆手，积极地斟满尉风驰的酒杯，“明儿我就替你物色物色，二哥的幸福就包在我身上了。”
“不妥。”尉风驰摇头。
“还有什么顾虑？”
“西越的现状让我无法考虑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尉风驰叹了口气，“再过几日你就明白了。”
尉风晓不语，这些他又何尝没有察觉？只是现在的他们又能做什么？还是改变不了罢了。
“三弟，你该是看开了？”
一盘海棠果就这么被二人吃完了，尉风晓随手从垂下的枝条上挑了个大的，直接咬了一口。也不知是还没熟透酸得很，还是被尉风驰冷不丁的问话惊了，尉风晓皱起了眉。
“什么看开不看开。”
“就是你那时不是因为那什么才走的．．．．．．现在你回来了，是因为想清楚了？”尉风驰说的极为委婉。
“哦，这有什么？早就无所谓了。”
尉风驰有点不相信，又纠结了好半天措辞，“真的？”
“我什么时候吊死在一棵树上过？”尉风晓反问。
“那就好，那姑娘在你走后进了月祠，做了兰舟祭司的徒弟。”见尉风晓不在意了，尉风驰总算松了口气。
月祠，兰舟祭司．．．．．．她竟然做了祭司的弟子？！没想到这女人做事比他还绝。尉风晓无心饮酒，全然没有刚才的无所谓。
“怎么了？”
“没什么，老四呢？我回来就没看到他。”尉风晓忙转移话题，只觉有些晕眩。奇怪他酒量没这么浅，怎么今儿那么快就醉了。
“正常，我都难得看到他。”说到这个不省心的四弟，尉风驰就连连叹气。
“这小子，我出去找找他，顺便醒个酒。”尉风晓特意摘了几颗小的果子，还别说，那酸涩让他清醒了不少。
其实出去找尉家老四是借口，他不过想出去透透气。方才尉风驰的话让他心闷得很。带出来的果子还剩三个，尉风晓一路抛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尉府大门口。
安静的长街，除了月光，只有几个灯笼。云雾缓缓移动，漫上了天中月，这时只有微弱的烛光。一个身影就静静站在烛火之下，是在等着他吗？
尉风晓怔住了，海棠果顺势掉落在地，有一颗顺着台阶滚落至那人脚边，红色的果子像极了一滴烛泪，述说着穿越三年的思念。
云雾知趣地移开，月光重新笼罩着长街，露出了那人的脸。黑色的发，细长的眉，倔强的眼。
“还活着啊。”暮晚冷冷道。
“这就是你大半夜偷偷摸摸站在别人家门口的原因？”
暮晚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尉风晓不由自主地拽住了她，“你怎么进了月祠。”
“呵，你能一声不吭地去浪迹天涯，我怎么就不能把一生都献祭给月神？”暮晚挣开尉风晓的手，恨恨道。
尉风晓垂眸，面对她的质问不知从何说起。他要怎么告诉她这三年发生的一切？又要怎么解释自己并不是不辞而别？已经过去三年了，就算知道了原因，现在他们的立场也不能回头。
“这不一样。”。
“我以为你死了。”暮晚背对着他道，声音有些颤抖，“暮沉说你遇上了百邪教，在南国边境没了音讯。”
“我求着他带我去了南国，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要是死了该多好，为什么还要回来。”
“一切都变了啊。”暮晚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只要确认他仍好好的活着就好了，原以为自己早就释怀，就算再见到他也能毫不在意，可是为何会这样呢？毫不顾忌地发泄三年的怨气，狠狠地在那人心上扎刀子，难道这三年来她还是什么都没变？
“对不起，知了。”尉风晓伸手想要安慰她，只触摸到不可逾越的鸿沟。只有他仍是醉的，都忘了时至今日，早已今非昔比。
“我现在叫暮晚。”她终于转过身与他对视，在月光下她的眸灿若星辰。三年了，终于看到她的笑了，即使是苦涩的。
“几天后就是祭祀大典，那时再见吧。”紫色的身影就这样离去，尉风晓宛若丢了魂，怔怔地注视着，直至她消失不见。
月亮又隐于云雾之中。
风起，星子似乎也随之摇摇欲坠着，一颗就那么“落”了下来，还未消散的星光融入她的眸，顺着温热的泪滑落。
“对不起。”尉风晓的道歉一次次在她脑中回放。
已经，回不去了。
“要是早一点说，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三年前不就是等这句话吗？可尉风晓也像她一样是个倔脾气，这几年是什么改变了他，能让他那么快说出这三个字？
天枢大街的尽头，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白色的衣，白色的发，在银色月光中恍惚的不真实。
“暮沉。”
“回去吧。”暮沉淡淡道，再无他话。
暮晚应了一声，静静跟在他身后。视线触及他腰间垂的红色穗子，她才发现那么多年，他一直都带着。
“改天我给你编个新的络子，这个已经很旧了。”
暮沉摇头，“这个就可以了。”
“你还真是恋旧。”暮晚看着他的背影，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飞扬的发，无谓的眸，那人固执又决然，映在眼中的风景和她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哪来的贱民，鬼鬼祟祟站着这里作甚？！”
尉风晓还站在门前“发呆”，也不知是招惹了谁，一把明晃晃的剑冷不防地从斜刺里戳了过来，的亏他反应快，不然死在自家门口，那尉家真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没有拔出寒切，矮身堪堪躲过。
“欸？你是——”借着烛光，那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一脚踩在了海棠果上，差点摔倒。
尉风晓一把夺过他的剑，顺势把他踹翻在地，“你这小子，不仅天天在外面鬼混，还没大没小。”
“三哥？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尉风燿喝了不少酒，浓郁的酒气熏人的很。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指着尉风晓的手也跟着晃了起来，“你怎么有三个脑袋啊？”
尉风晓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不顾他喊叫，直接拽进了屋。
被踩碎的海棠果在烛光下十分刺眼，一切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尉家老大还没睡，还在忙着伺候着老婆孩子，一看到被尉风晓拖在身后的老四，立马捂住鼻子，连忙摆手。
“小祖宗才哄睡，你别又招惹了她，快走快走。”老大一脸嫌弃，这时屋里的夫人唤了声，他立马换了张脸，堆着笑小跑着进去，“来了来了。”
尉风燿打了个哈欠，“三哥可别变成这样。”
“这样怎么了？”
“瞧不起。”
“就你懂得多。”这时尉风晓已经把他拖到了房里，立马撒手往地上一丢。
“三哥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再说你以前不也和我想的一样吗？”尉风燿揉了揉屁股，没好气地斜了一眼。
尉风晓没接话，“你不想把老头子嚷过来就快点闭嘴。”
“怎么？不然你怎么抛下那个谁走了，你别跟我说都是误会什么的，还当我是十岁小毛头啊，欸？人呢？”尉风燿叨叨了半天，才发现尉风晓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不过这时他酒劲也上来了，很快就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尉凌这时还没睡，兴致勃勃地拉着尉家老二取名字，他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巧的是老二也不爱读书，也不知这两凑一起能折腾个什么名字出来。
“还是让大哥来取吧。”老二颇是为难，他们兄弟四个就老大不习武，喜欢读书写字。
“老大那个慢性子，准拖好几天，这怎么行！”再说这可是尉家唯一一个女娃，怎能不上心。
老二头疼得很，随手拿了几本书翻着，“我看这些字不就好的很，随便凑凑呗。”老二指着婉、蓉、婧、秀这些字道。
“毫无气势，柔柔弱弱，将来怎么上战场。”尉凌一口否决。
“爹，你这也想的太远了。”女孩子怎么能上战场，这老头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国威怎么样？就叫尉国威吧。”尉凌觉得自己想的甚是妙，尤其是这个“威”字，多么霸气，多么有震慑力。
“不行。”尉风晓走了进来，毫不在意尉凌黑下来的脸。
这臭小子，竟然直接否定他，“你二哥都觉得好，你这小子一回来就和我作对！”
尉风驰一脸无奈地对尉风晓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并没说这话。
“尉老头你就读过几本书，也好意思取名。”他们四兄弟的名字都是老太爷取的，尉凌这文化别说取四个，取一个还像样点的都够呛。
“那你来取！”尉凌确实有些心虚，生尉家老大的时候他想的名字都被老太爷贬的一文不值。
尉风晓看也不看尉风驰递来的书，更何况那本书还是个话本《话风月》，估计是大嫂看的书，不知道是怎么混进书房，尉风驰又是怎么捧着这本书找了半天名字的，让老太爷知道了得气死。
“当年意气何鹰扬，手扶天子登龙床。鹰扬，如鹰之飞扬也。不过‘鹰’这个字过于锐利，就换成‘英’吧。”
“英扬，尉英扬，不错不错。”尉风驰揣摩了半天，虽然也品不出什么，但至少比什么“国威”好。
尉凌是个倔脾气，嘴硬道：“这得老太爷觉得可以才行。”
“反正‘尉国威’是肯定不行的。对了二哥，这书好看吗？”尉风晓话锋一转，指着《话风月》问道。
“我就翻了翻，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里面的郡主和将军切磋那段甚妙，不过为何之后郡主就不和他切磋，天天在那吟诗作对？不太懂。”尉风驰很是认真的回了一大堆。
“你过几天去问问大嫂吧，她那儿有一堆这种书。”
尉风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些赞同，“不得不说，打斗场景描写的真是好，感觉可以从中琢磨出一种新的武学套路。”
尉风晓无语，没想到他随口的调侃能让尉家老二想那么多。
“下个月初就是祭祀大典，你这几天给我安稳点，别到处瞎跑。老二，你最近看着点老三和老四。”在尉凌眼中，尉风晓和尉风燿毫无区别，都是喜欢闯祸的主。
尉风晓却想起了那个人，寂静的长街，摇曳的烛火，紫色的身影，明明不过咫尺，却感觉如此的遥远。
“这次祭典，兰舟祭司会宣布下一任祭司。”尉风驰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尉家老三，把手上的《话风月》塞到他手上，“三弟你要不这几天看看这个，排解下。”
“甚好甚好，初秋凉夕，风月甚美，正好话一话风月，解一解忧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