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第一败家子》而今不多情

34、重逢

　　两个人靠在一起，浑然没觉日光渐渐沉下去。直到江为锦瞥见床边的衣服，才猛然想起：“这衣服是？”
　　“是葵儿的。”
　　“葵儿？”
　　“恩。当初我离开京城，她也跟着一起。我想着男女有别，带着她也不方便，就想让她回去。可。。。。。。”
　　“可她还是一路跟着你？”
　　“恩。我心里想着你，所以不愿意回域阆，一路漂泊到这儿了。路上遇到了一些和我一样的异族人，他们拉拢我不成，居然虏了葵儿，我救了她后担心她的安危，就将她寄养在一对好心的夫妇家里。她知道我住在这儿，时不时地会过来打扫。”
　　江为锦微笑：“小姑娘对你真是一片深情。”
　　他是开玩笑，可陆卿却一脸严肃，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即便你恨我，我也不会改变了心意。”
　　江为锦叹气：“我知道。”他解开陆卿的衣服，摸着他胸前的伤疤：“这一箭好危险，我真怕自己射死了你。可我不得不这么做，唉。”
　　“是我太笨了，没有理解你的苦衷，还以为你是真的要杀死我，我不怕死，可就怕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亲亲江为锦的嘴唇，忽然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离开京城的？又是怎么到了这里？”
　　江为锦不想说自己跳下山崖，九死一生，白白地让陆卿担心，就模糊地说是林得信帮了自己。
　　两个人正在说话，门外却隐约传来了嘈杂声。
　　陆卿耳尖微动：“是马蹄声，应该是阿速人又来了。”他拉着江为锦的手：“我知道一个避身的好地方，安全的很。”
　　江为锦：“我现在住在城里，那群阿速人过几日就在城外骚扰，我猜他们是知道太守和守城将领不在，所以有意来攻城的。城里现在老弱妇孺，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我很担心他们。咱们先去瞧瞧城里的情况罢？”
　　阿速人自然也是去城那边的方向。陆卿和江为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结果还是被发现了。有四五个人转头就追过来。
　　陆卿和阿速人动过手，知道他们擅长马战，彪悍好武，实在是棘手的很。于是把背着的弓箭塞到江为锦手里：“你先走，我来断后。”
　　江为锦摇头：“咱们好不容易见了面，难道还要再分开么？”
　　陆卿仔细地看着他，豁然开朗：“你说的对。咱们好不容易才见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分开。”
　　江为锦从靴子里掏出陆卿当年送给自己的小剑，递到陆卿面前：“物归原主。”
　　阿速人到的很快，江为锦只看见来人满头黑发和涂着鲜血的面孔，下一秒风声阵阵，一条长鞭就破空而来。
　　陆卿抱着江为锦躲开，食指和中指并在嘴前，发出一声呼啸。
　　江为锦搭起弓箭，一箭射出，正中那个人的肩膀。可惜力道太小，只是擦伤了皮肤而已。
　　陆卿：“射的好！”他最拿手的是近战，可是顾虑到江为锦，所以不敢远离，不一会儿就被几匹大马围在中间。
　　使鞭子的那人呼喝几声，指着江为锦，似乎是要活捉他。陆卿听懂了，皱着眉头说：“休想！”小剑飞手而出，稳而准地插进了那人的脖子里。
　　阿速人极其凶悍，看见自己人被杀也丝毫不怕，反而扬起长鞭，把陆卿和江为锦围的更紧。江为锦被陆卿挡的严严实实，勉强看见对方身材高大，赤裸着胸膛，黝黑的皮肤上肌肉横起。江为锦和他的眼神对上，心里打了一个突，低声说：“小心那个人。”
　　陆卿忽然道：“来了。”
　　远处长风滚滚，围在最外边的阿速人发出声声怒喝，马蹄高高扬起，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江为锦：“？”
　　两道雪白的身影扑过来，皮毛上的沙尘扑到江为锦的脸上，闻着一股腥气。
　　江为锦：“雪狼！”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雪狼，身形足有半人高，皮毛光泽，十分漂亮。
　　陆卿嘴里发出几声长啸，那雪狼也昂起头颅，前爪伏地，后背高高拱起。江为锦这才看明白，这雪狼是陆卿叫来的。
　　他年少读书，曾经看书上写过，域阆地处严寒，物资稀少，当地有的人为了生存，就学会了驭狼之术，精通此道的，甚至能驱使野狼为自己捕猎。可狼毕竟凶残又野性难驯，江为锦当时看到，也是一笑了之，只当作是个杂谈罢了。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陆卿：“抓住它的皮毛骑上去。”
　　江为锦：“。。。。。。”骑个马他倒是可以，骑狼？从来没听说过啊！雪狼后腿蹬地，低低地呼哧了几声。
　　江为锦一咬牙，就要伸腿跨过去，那个当先的阿速人看见了，从马上一跃而下，长鞭一甩，就缠在了江为锦的腰上。
　　江为锦就觉得身子一轻，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陆卿！”
　　陆卿足尖一点，踢翻了那个持鞭的阿速人，半空中身子翻转，就要去接江为锦。可阿速人早已料到，长鞭挥起，将陆卿重重拉下，横拖在地上。江为锦被这力道扔出老远，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猛地撞在石块上，差点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见雪狼咆哮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陆卿和阿速人混战在一起，衣袍上星星点点的都是血迹。
　　雪狼咬住其中一个阿速人的腿，硬生生地扯下一块血肉。那人大怒，等要回头去看，雪狼却身子一扭，已经转到前面，正往面目扑来。雪狼瞬间咬死一人，待要冲进去把陆卿拖出来，就听见“铮”“铮”两声，一道长索从阿速人中间飞出，直击陆卿。
　　陆卿要扭身躲开，那长索却长了眼似的，在地上一顿，又挥舞着袭来。那长索下面垂着一个黑色的小刀，行动间“铮”“铮”作响。陆卿怕那小刀上淬了毒，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没留意到长索后一个人影闪出，趁他分心一掌拍来。
　　那人十拿九稳，就要把陆卿毙于掌下，谁知掌心刚触到陆卿的后背，就觉得一阵剧痛。箭矢飞来，正将手掌对穿而过，离陆卿不过分毫之间。
　　江为锦手持弓箭，全身上下已被冷汗浸湿，却丝毫不敢放松。箭尖微移，对准了那人的脑袋。
　　那人的身形异常高大，小辫编成一束垂在身侧，深邃的双目直直地望过来：“是你。”
　　江为锦眼神一凝。
　　还是那个在临江初见，后来又在河北地窖遇见过的异族人！江为锦心里大悔，心想若是知道他是阿速人，当初决计不会救他，任由他自身自灭了。
　　可那群阿速人显然以这个人为首，看见江为锦的长箭对准了他，都脸色大变，神情凝重。
　　江为锦：“你放了陆卿，我就放了你。”
　　这个人显然是听得懂汉语的，可会不会照着自己说的做就不一定了。
　　陆卿现在就在他们手中，生死不过他们一念之间的事情。可自己离这群人还远的很，长箭再准，也不能说百发百中，这一箭射去，能不能射中对方还是个未知数，自己要拿这靠运气的箭术去换已经被生擒的陆卿，实在是没底。
　　江为锦肩膀又酸又痛，也不敢挪动，生怕对方看出自己已经力有不逮，大声喝道：“你放不放？”
　　那个人深深地望了江为锦一眼，朝身后的阿速人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