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零捌 ...
-
“请问索亚教授在吗？”
“瑞奇，又是来找教授的。”
“教授在忙，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可以替你传达。”正拿着移动液晶记事本的瑞奇走到实验室门口，抬头看见一个长相不俗的亚裔男子。
“本大爷跟教授约好了的，她又忘记时间了？！”迹部挑眉看着眼前之人实验室外套上的名牌，“瑞奇先生，麻烦你转告教授，说迹部在她的办公室等她。”
说完，迹部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望着迹部的背影，瑞奇满脸惊讶——竟然有年轻男人找教授？而且两个人看上去很熟！
“瑞奇，刚刚那个是谁？”同学路德走到仍处于呆滞状态中的瑞奇身边，勾上他的肩。
“路德，看来我们的赌局马上就要有结果了。”瑞奇撇了撇嘴，一脸遗憾。
他和路德两人在成为索亚的研究生后不久，便打赌他们这位最爱实验室的美人导师多久会找到男朋友。
可惜，他们竟然没有想到，美人导师很有可能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赌局？我有这个荣幸能够参加吗？”
清冽的女声在两人背后响起，让身处恒温实验室内的瑞奇和路德汗毛全体立正站好。
“索亚教授……”两人颤抖着转过头，看见他们的金发美人导师正两手环在胸前，挑眉打量着他们。
抬手，索亚将两块液晶移动记事板敲向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这上面的东西，你们好好看看。”
两个人接过东西，发现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看完他们，等我回来之后，希望能够听到你们的答复。”索亚对已经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来的两人说道。
“教授……这是真的吗？！”瑞奇抬起头，一脸激动。
“当然，所以，我希望你们好好考虑，所有的要求都写在了上面，你们要想好后果，这不是什么窝在实验室里几天或者几个月的小事。”索亚给两个满脸通红的男孩泼冷水，“不要向第三方透露这件事情，至于你们的父母家人，在你们签下协议后会有政府帮助处理。”
“教授，刚才有位叫迹部的先生来找你，他说会在你的办公室等。”瑞奇突然想起这件事，然后他看到自家教授淡定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索亚看着显示屏上六个大大的未接来电，“我要先走了，你们看完之后把东西放在我的桌上。”
说着索亚潇洒的转身走出实验室，白色的外衣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瑞奇，教授她……”路德目瞪口呆，能够让几乎都想睡在实验室的教授那么毫不留恋地离开，看来那个男子在教授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呢。
“上帝啊！我的芳心……”瑞奇做捧心状。
“你的芳心早没了！哥们！”当初瑞奇搭讪索亚时，路德也属于旁观看好戏者之列，他调笑道。
索亚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迹部正靠在她的桃木写字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午后的阳光循着窗棂落入屋内，洋洋洒洒。
“景吾。”两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索亚一肩侧靠在木门上，向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男子招呼。
“教授，你很喜欢老房子呢。”迹部环顾四周，当他踏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古旧的气息，想起教授在东京的公寓，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走到迹部身边，索亚轻抚桌台上的古董台灯，嘴角微微抿起，“我喜欢有年岁的东西。”
“……还算华丽……”迹部抚了抚眼角下的泪痣，“对了，教授你今天竟然让本大爷等了一个小时！”
“欸？”索亚原以为迹部不会提她迟到的事情，忽然听到他这么一吼，竟然微微一愣。
上个月她的航班失事，才获救没多久就接到迹部的电话，从他的话语中，索亚完全可以想象身处大洋彼岸的男子，在初闻她的飞机出事时是怎样一种情态，好像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她的身边，可惜那时候他似乎是被家族事务给绊住，分身乏术。也就因为这样，她答应他会在他来美国时，好好做一回东道主。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还迹部在日本对她照顾有加的情。
“嗯？教授？”迹部难得能见着索亚这般表情，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魅惑的笑容，“你打算怎么补偿本大爷呢？”
抬头，索亚看了看快和她贴上的迹部，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迹部气息一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他尚未来得及出声，便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索亚顿住脚步，回头向他示意，“走吧，请你吃晚饭。”
索亚习惯于在自己和他人之间设立界限。用表面上的亲善堆砌一座墙把自己围住，也将别人拦在外面。她不得不承认，之前迹部亲昵的表现让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曾经因为向往那重重壁垒之外无限美丽的光景而跨出脚步，最终却以遍体鳞伤不得不瑟缩回自己的躯壳之中作为结局。
这样一困，便是百年。
悬厅之前矗立的荣耀石上刻满她的功绩，而灵魂已被荆棘缠绕，不能解脱。
而如今，她却绞尽脑汁，不遗余力地想要回到那片土地……
“教授？”迹部赶上索亚，纤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肩头。前一刻，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回荡于再没有其他人的走道上，他差点以为那个白色的身影将会消弭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感到肩上出现又消失的重量，索亚收回思绪，向面色有些发白的迹部露出笑容，“怎么了？”
“没事。”迹部放下手，纤长的手指攀上眼角下的泪痣，“教授打算请本大爷吃什么？”
“吃希腊菜吧。”
索亚刚来到日本的时候很不适应和式的餐点，回到美国之后，才觉得西餐稍微合口味一些。前不久她无意中发现一家希腊餐厅，尝过之后便爱上了酷似斐罗食物的地中海料理。研究室里的同事知道她的喜好之后便向她推荐了几家餐厅，不过不喜出门的索亚还是自己动手，学了几道希腊菜，因为很多地方和斐罗的食物的料理方法很相似，她很快便上手。她厨房里目前最不缺的就是“特供”希腊菜的原料。
对于索亚的回答，迹部既惊讶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索亚失踪前几乎不吃日式料理，偶尔看到她的午餐，一般都会是希腊色拉外加一个午餐面包，看起来是非常热衷于希腊菜的。
“教授你想起来了吗？”迹部试探着问道，他有时觉得能够和他这样无拘无束聊天的教授已经恢复了记忆，但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教授当初只是忘记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物，对于那些她所精于的东西依然记忆犹新并且能够灵活应用。而如今她再次爱上希腊菜也是情理之中的。
“没有，只是回来之后忽然发现希腊菜很好吃，便自己学了一些，迹部你不会介意尝尝我的手艺吧。”索亚转头笑道。
“当然！”
不同于在日本，索亚在美国的住处并不在学校内，但离学校并不远，每天开车上下班也只要十五分钟左右。虽然家里有很多库存，但是一些新鲜的蔬菜还是需要再采购，所以坐上索亚的SUV之后，两人要先去超市。
索亚显然对路况十分熟悉，性能良好的宝马X6在空旷的大道上平稳地行驰转弯，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一种自然而然的静谧围绕着两人，这样的气氛让迹部感到很舒服，不一会他们便到达了超市。
索亚在货架边认真挑选着所需要的蔬菜，一旁推着购物车的迹部忽然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的真实中。
离开超市之后，车行了不到五分钟便到达索亚居住的高级公寓。
墨绿色的遮阳棚延伸至人行道，红色的地毯铺展在三级楼梯之上，金色镶边的玻璃大门由身着黑色礼服的门房拉开。
“下午好，范德雷克教授。”年长的老绅士带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一手搭在门把上，一手置于腹前，向索亚微微弯身。
“下午好，爱德华。”索亚笑着点头。
爱德华立直身体，朝紧跟在索亚身后的迹部点头致意，“下午好，先生。”
“你好。”受过良好教育的迹部同样回礼。
不宽的走道里有着富丽堂皇的装饰，金色的雕花纹饰随处可见，暖色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的空间照耀得更加迷离，而深色的大理石地面则为这浮华加上了些许沉重与深邃。走进一样装饰华丽的电梯内，迹部看着索亚白皙的手指按向那个最大的数字——八层。
电梯的性能相当好，不会让感觉到因加速度而产生的不适，随着电梯“叮——”的一声，两人先后走出电梯。
和一层一样的楼道，只是走廊的两侧各多了一扇门。
“对面屋子住的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律师先生。”索亚一边拿出门卡，她似乎是想到些什么，表情有些古怪地对迹部说道，“那位先生原本是Crane, Poole & Schmidt事务所的，不过现在事务所更名为Chang, Poole & Schmidt，他好像也辞职了。”
迹部挑了挑眉，Crane, Poole & Schmidt事务所他也有所听闻，是一家颇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他们在东京也有分部，对于这事务所迹部没有多大兴趣，倒是这位被索亚评价为“有意思”的邻居先生引起了他的注意。能让油盐不进的索亚教授产生如此评价的人物，外加如此近水楼台的地理位置，迹部在心里敲响警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零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