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019年10月08日 交锋 ...
-
10月8日 星期二 晴
秋日的阳光刺眼却不灼热，天高云淡，令人心情舒畅。N市住建局的大楼会议室窗明几净，由于大会议室里只有工作人员和竞标公司的人，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空旷。
徐京墨陪着苏木坐在第一排，身后是杨蓝和设计部的两名同事，身旁是其他5家参加竞标的公司。都是同行，早有人过来跟徐京墨寒暄，他客气地一一回应了。
国安传媒是最后到的，丁国安在王池的陪同下，一脸严肃，坐在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丁国安在传媒界地位和声望都很高，所以他根本没给其他竞标公司的人哪怕一个眼神，只侧头跟王池说着话。
徐京墨握了握苏木的拳头，安慰地捏了捏对方的手指，苏木抬眸与他对视一眼，放松了下来。
没多久，一行人簇拥着一个中年人走进了会议室，落座了主席台。
那中年人一身标准的干部风着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开口说：“欢迎各位参加本次城市展览馆的竞标，我们直奔主题。这次的竞标本着公开、透明、公正的原则，给你们每家5分钟展示时间，按照之前的抽签顺序，开始吧。第一家，喜思传媒。”
他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员，喜思传媒的设计总监开始了演讲。
徐京墨轻声在苏木耳边介绍：“刚刚讲话的是住建局的一把手，姓吴。这个人风评很好，听说是个清廉正直的，他旁边的那个胖胖的中年人，是分管副局长，姓周，人很精干，听说是广告设计方面的专家。”
苏木点头，表情很淡。
喜思传媒的设计中规中矩，明显参考了周边城市的展览馆风格，没什么新意，主席台上的两个局长耐心听完，没有任何表示。
盛世抽到的序号是最后一个，国安传媒是6号，在他们前面。先展示的5家公司创意平平，表现力不够，两个局长显然都不是很满意。
轮到国安传媒的时候，公司的设计总监孙秀走了上去。他身量匀称，即使不足一米八，也显得挺拔笔挺，丝毫不见设计师长期伏案的驼背状态。
在孙秀走上台的时候，徐京墨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信息。
【徐总监，我是设计部的小赵，我们组负责的项目下午要签约，有个文件需要您签个字，我在会议室外面，能麻烦您出来一下吗？】
徐京墨不疑有他，跟苏木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便走了出去。
他走后，苏木发了个信息给杨橙。
【他出去了。】
国安传媒的设计风格突出，十分亮眼。N市是一个拥有悠久历史文化底蕴的古都，也是发展迅猛的现代化省会城市，他们的设计稿将历史底蕴与现代科技融合，以“过去与未来”为主题，从多个角度将展览馆分为“古都风韵馆”“现实素描馆”“明日多绘馆”三个区域，以绿色为基调，调配出不同明暗度的同色系颜色，将N市的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设计让两位局长眼前一亮，眼中明显有了神采，两人头靠头低声交流着。
可台下的杨蓝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么精彩的设计稿，另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惊艳。孙秀还在滔滔不绝，自信从容的样子仿佛胜券在握。杨蓝身边的两个设计部同事呆若木鸡，甚至忘了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这设计稿，明明是他们设计部项目组加班加点、点灯熬油、费尽心思搞了近一个月的成果。本该是由徐京墨代表他们盛世传媒展示的设计稿，如今正被国安传媒娓娓道来着。
苏木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用眼神制止了三人，对杨蓝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依旧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台上的人。
孙秀讲完了，徐京墨却还没回来。周局长看着盛世传媒座位的方向，沉声说：“下面请盛世传媒。”
杨蓝跟身边的同事交换了眼神，他们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这时，坐在他前面的苏木站了起来，将西装纽扣扣好，迈开步子，信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示意工作人员打开盛世的PPT，而是对着丁国安微笑了一下。
台下的丁国安瞬间僵了身体，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台上的人。所有的疑问来不及细想，他有种灭顶之灾的预感，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台上的苏木开口了。
“刚刚在台下看了国安传媒的设计稿，真的是令人叹服。在开始介绍我们盛世的设计方案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孙总监，吴局长，还请您允许。”
吴局长微微点头，抬手表示同意。
“谢谢您，”苏木微一欠身，优雅得像个绅士，“请问孙总监，你们设计的三个场馆的颜色，RGB数据分别是多少？我看PPT中并没有详细标注。”
孙秀的脸色瞬间涨红，眼神闪躲，而周围的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确实，由于设计稿做得非常吸引眼球，大家忘记了其中的一些细节。每个参加投标的方案，都会详细标注所需的制作材料类型、颜色要求、报价预算等，而国安传媒的方案里显然缺少了更详细的数据。
孙秀正慌神着，前排的王池不在意地开口道：“杨总可真是个细心的人啊！可能是我们设计部的人忘记了添加这方面的数据，结束后我会让他们尽快补充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低低的嘲笑声。王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不专业。参加竞标的设计方案，标注详细数据是必须的，“忘记添加”根本就是借口。
丁国安回神，狠狠瞪了王池一眼。王池被瞪地莫名其妙，只能讪讪闭嘴。
苏木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了盛世传媒的PPT，刚显示第一页，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都愣了。
盛世的PPT跟国安传媒的如出一辙，明显是同一份方案，如此一来，就一定有一家抄袭了另一家。难怪苏木上台就问出了刚才的问题，谁是抄袭者，一目了然。
国安传媒当然不会痛快承认，于是苏木抛出了今天的第二颗“炸弹”。
PPT翻到第二页，上面赫然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个男人坐在一个卡座里，正鬼鬼祟祟交换着一个优盘和一个厚厚的信封，而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坐在台下的国安传媒设计部总监，孙秀。
孙秀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傻在座位里，仿佛被抽了魂。投影上，PPT还在继续翻页。第三页，是一张信纸，内容是盛世传媒泄露设计方案的工作人员的口供，上面还盖着红手印。
随后，苏木朝两位局长欠了欠身：“吴局长、周局长，相信二位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以及事情的因果，我们的设计方案也已经由孙秀总监详细进行了解说，我就不再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了。”
说完，他走下台，直直朝着丁国安的方向，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丁叔，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杨橙陪着徐京墨坐在地下停车场的商务车里，两人沉默着。
“所以说，”徐京墨开口，“刚才那帮人，是国安传媒派来的？”
杨橙点头：“林哥安排人盯着他们很久了，一直只知道他们要对盛世动手，但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而林哥要求我除了嫂子你在他身边的时候，都要随时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你一离开会议室，我就跟着你了。”
“那，”徐京墨急了，“谁保护阿木啊，他肯定比我危险啊！”
“林哥那里有人盯着，你放心。我现在陪你去派出所录口供，林哥那边结束之后会来接你的。”
半小时前，徐京墨从会议室出来，没找到给他发信息的小赵，正准备打电话时，就被人从背后推到了角落。对方有四个人，个个身强体壮，他差点就要被围殴了。好在杨橙及时赶到，一挑四，赢了之后报了警，两人也跟着去了派出所。
那四个人是王池养的打手，没多久就交了底。派出所的民警给他录了口供，便让他们回去等通知。杨橙陪着徐京墨刚出派出所，就见苏木匆匆走来，见到人没事之后明显松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徐京墨。
派出所门口人多眼杂，两人没多说话，回了车里。杨蓝见几人回来，一股脑儿将刚刚竞标时的事情跟两人说了，徐京墨消化了半天，茫然地看着身边的苏木，有些说不出话来。
苏木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没事，都解决好了。接下来，丁国安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徐京墨攥着苏木的手：“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抄袭我们的方案的？”
“两天前。你记不记得我很早就跟你说，相关的数据先不着急添加，等最后一晚再说？”
徐京墨点点头：“你早就料到了。”
“我只是以防万一。杨橙查到了国安传媒这几年一直不老实，通过各种手段挤压同行，我这么做，也是给我们留下后路。”
杨蓝在一旁接话：“林哥连我也瞒了。不过啊，丁国安当时看到林哥时的反应，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木也勾了勾嘴角：“他没想到，我会出现在那里。”
“够那老家伙消化一阵子了，真是痛快！”杨蓝冷笑。
徐京墨担心：“他，他会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这里是国内，他不敢明面上对我怎么样，何况还有杨橙在。”苏木捏了捏他的手，“而且杨白杨青那边也有眉目了，丁国安，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019年10月08日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