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缥缈录之周芷若》昨日之日不可留

7、南淮6

　　回宫的时候雨早就停了，回到天师阁不久周芷若便收到手下密探传回来的消息，这次赤牙当街刺杀青阳世子与辰月有关。
　　周芷若蹙眉，又是辰月！
　　当年羽族的宫廷政变便有辰月的影子。这个神秘的组织与其说逢乱世必出，不如说是每出必乱。辰月宗旨是什么周芷若不得而知，但她知道辰月喜欢隐藏在各方势力背后搅弄风云挑动天下大事，让九州陷入战乱中。
　　周芷若用内力粉碎纸条让窗外的夜风带走，她本想去看看吕归尘怎么样了，但是天实在太晚了，况且他们又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实在不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着满室烛火，随意拿起一本《政典》来看。
　　“国主，世子遇刺。”
　　“快讲。”百里景洪匆匆走来。
　　苏瞬卿道：“今晚中元节佳期，世子说想要去城里看看热闹，以排遣近日烦闷，臣女为他乔装，本以为不会引人注意，可没想到还是遭遇了赤牙。”
　　“世子是否受伤？”
　　“这倒没有，世子把赤牙武士的首领引入陋巷亲手杀了他。”
　　百里景洪眸光一闪“难道是他蓄谋已久要为他死去的朋友报仇？”
　　“是，他出宫就是想要让自己作为诱饵，这样他才能找到对方。”
　　百里景洪若有所思“这孩子看似弱不经风，却有颗有仇必报的心。他的心思如此深沉，你要多跟他亲近亲近，他远道而来举目无亲，宫里宫外行走不方便，正是你抓住他心的好机会。”
　　苏瞬卿迟疑的道了声“是。”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苏瞬卿转身退去，却不想百里景洪忽然道“隐儿已经成年了，我对他的期望颇高，是时候带他去地宫看看他父亲的遗物了。”
　　苏瞬卿的心骤然一紧，稳了稳心神，道了声是，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吕归尘是被巴呆欢快的叫声闹醒的，他睁开眼睛坐起来，便看见周芷若坐在门槛逗弄笼子里的巴呆玩耍，学着巴呆的叫声逗它，一人一鼠很是欢乐。
　　“郡主”
　　吕归尘穿上鞋子走到周芷若身边。
　　“你终于起来了，这都日上三竿啦。”
　　周芷若一提醒吕归尘才发现窗外的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微微一笑道:“这是我来南淮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没想到就睡过头了。”
　　周芷若见吕归尘的状态挺好的，不像是落下什么心理阴影的样子，心便放下了。
　　“你是不是有点魔障啊，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委屈巴巴的跟个小姑娘似的。这回笑的这么开心，你梦见什么了，跟我讲讲。”
　　“没什么。”
　　“小气，谁说我来找你的，我来找它玩的。”
　　周芷若将笼子放回桌上，顺手给巴呆的小碗里添上点食物，扭头问吕归尘“哎，我听人说，你昨天杀那个怪物是为了给你的小奴隶报仇。你一个主子为了奴隶这么豁得出去啊？”
　　“苏玛不是我的奴隶”吕归尘拖着酸痛的身体坐到门槛上“她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难怪你会为她豁命。”
　　“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你的亲人如果被人杀了，那你就算追到天边去也要替他报仇。我爸说这是陋习，因为两家人总是杀来杀去的，最后男人就都死光了。”
　　这点周芷若倒是挺理解的，上辈子江湖上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她作为峨眉掌门深有体会，若是保护不了门人不能为他们报仇，峨眉便会沦为江湖中人人都能欺负的对象，因此当时她才迫不得已修练速成版的九阴正经，在少林比武大会上震慑群雄才让峨眉不至于跌落六大派之外。
　　周芷若有些佩服这个少年的勇气，却不赞同他处理问题的方法。
　　她不赞同的道：“那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啊，要不是我们遇见了，你这小命就没了。”
　　吕归尘平静的道：“我是苏玛最后的亲人，如果我不去就没有人替她报仇了。”
　　“东陆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周芷若见吕归尘不太懂解释道：“就是说，一个人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报仇之前，先蛰伏下来积蓄力量，等到力量达到了再报仇也不晚，不然只能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报不了仇。”
　　吕归尘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可是我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周芷若沉吟片刻，坐到吕归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如果下次你再遇见这种事情不要一个人行动，你可以找我或是姬野帮忙。我同你一样也是从别的地方来到南淮这座城市客居在这子梁宫内。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又一起杀过坏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好朋友有难同当，下次你有困难就来找我，三个人的力量总比你一个人的力量强。”
　　“击掌为誓”周芷若举起手掌。
　　周芷若的目光恍若骄阳，吕归尘呆愣了片刻，才举起手掌与周芷若手掌一击。
　　近日南淮城还算太平并未起大波澜，也许因为一起杀过坏人的原因，周芷若于吕归尘的关系倒是好了起来，她偶尔会去归鸿馆里看书顺便逗逗巴呆与吕归尘聊聊他的家乡瀚州草原，偶尔会带着吕归尘在子梁宫内闲逛帮他熟悉子梁宫的地形，去爱晴楼上看日出日落，去花澜苑的池子里摘莲蓬吃，偶尔会带他出宫去逗逗雷云正科方起召彭连云三个纨绔。
　　八月十五
　　演武大会如期举行，大柳营内战鼓齐鸣，看台上位坐满了下唐公卿臣子以及他们的亲眷们，喊声阵阵热闹非凡。
　　周芷若盛装而来遇见了同样盛装出行的吕归尘。
　　“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我叔父说这演武是国主为迎接我而来的，不能失礼。”
　　周芷若没在这事上面纠结“都说你们青阳的武士很厉害，估计你们今天要失望了，国主就是个小心眼，不会让你们赢的。”
　　吕归尘不以为意“这演武场上靠实力取胜，我们青阳人可不怕。”
　　宫羽衣有些担心“羽然这丫头到现在了还不见踪影。”
　　百里景洪坐在高台上早已将底下周芷若吕归尘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嘴上说不嫁，可看起来她对青阳世子颇有好感。”
　　宫羽衣远远的瞧见周芷若吕归尘二人有说有笑心中开心于她的谋划见到了希望，还是该担心羽然真的喜欢上吕归尘这个注定短命的棋子。
　　离国的使者忽然前来求见，宫羽衣不在想这件事，打起心力来应对忽然到来的离国使者。
　　看台下周芷若自信的道：“你若不信，那咱俩大个赌如何？”
　　“赌什么？”
　　“如果下唐的武士赢了的话帮我实现一个心愿。”
　　“那要是我们青阳的武士赢了呢？”
　　“如果你们青阳赢了的话，等你会北都城的时候我就敲锣打鼓把你一路送回北都城，让他们看看你在南淮的老大多美多威风。”
　　周芷若的话一出逗的吕归尘呵呵的笑了出来。
　　“跟你开玩笑的。公平赌约，如果你们青阳赢了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实现一个心愿。我的心愿暂时还没有想好。你呢？有什么心愿可以告诉我。”
　　“我的心愿……我想不出来。”
　　“那就先这样，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离国使者孤身一人前来，向百里景洪宫羽衣行了礼，百里景洪表情淡淡的道：“离国人，眼下你犯我边境，有派赤牙三番五次刺杀我的贵宾，如今你一人进我营帐好大的胆子。”
　　“国主，洛某只是使节而已并无冒犯之意。”
　　“离公自忖失去骑兵优势遣你来何谈哪。”
　　“离公为猛虎，国主是潜龙，云从龙风从虎，一龙一虎各有所志各建所势，又何必相互消耗呢？退一步讲，国主将实力都于鄙国拼光了，那拿什么资本帮助国师复国呢？”
　　宫羽衣淡笑道“贵国倒是对我颇下了一番功夫。”
　　“国师蕙质兰心，身份一见便知，唯有翱翔九天的羽族才能生出这般不染尘埃的天人哪。”
　　“不必多言，既是求孤停战，让孤听听你们有怎样的诚意。”
　　周芷若坐席被安排在百里缳百里煜身边，右侧便是前来参加此次演武的下唐武士们，姬野也在其中此时正在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芷若将视线移到百里景洪羽宫羽衣离国使者那边，早在离国使者动身前往下唐时，她便收到了消息。
　　“什么，我没听清楚？”
　　“割让十五城只让让国主讨一个安心罢了。”
　　“孤有一句话去带给离公，离公若以为有那些卑劣的赤牙就能对我下唐为所欲为那他就想错了。我下唐坐拥天朝之威，百里家族执掌下唐几百年最不惧的就是威胁。下唐乃礼仪之邦，自然要礼貌待客，来人赐坐。”
　　离国使者见事情没有谈成却没有任何其它表情的退下了，正与前来的百里隐擦肩而过，瞧见百里隐的相貌的瞬间放慢了脚步，走到转角处回头偷偷观察了片刻。
　　使者的眼神精光掠过，百里隐似乎长得有几分似消失的天驱武士团首领幽长吉。
　　战鼓轰隆战马齐鸣，筹备这场比试的将官骑马奔至百里景红所在的高台下方“禀国主，双方武士准备完毕。”
　　百里景洪挥手示意，演武便开始了，双方武士上场，场外观看的青阳武士们大声呐喊着为青阳武士鼓舞士气，下唐这边就斯文多了，只叫着好，人数虽多声音还不如青阳武士响亮。
　　台下正进行第一场比试的时候息衍来了，百里景洪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九王诧异的问拓跋山月“这位将军是何人看来备受国主的器重。”
　　“息衍，息将军乃是我们下唐国的武殿都指挥使，还兼着稷宫主官的身份，武殿都指挥使虽然使虚职却使武人中最高的荣誉。”
　　也许英雄们都有感应，九王好奇息衍的身份的同时息衍也好奇九王的身份。
　　“和将军对视的就是青阳的九王了。”
　　息衍听过九王的，名号“厄鲁帕苏尔，号称青阳之弓，屠灭过大小十几个部落，那人透着一股血腥气。”
　　百里景洪不以为意“任他再强横，有息将军在，孤也是高枕无忧啊！”
　　九王很是诧异“这位息将军的地位还在拓跋将军之上？”
　　吕归尘听见拓跋山月道：“东陆的武人中有四大名将的说法，楚魏国白毅白将军，军势如龙夭矫腾挪攻守兼备号称龙将；淳国华烨化将军领三万风虎铁骑，讯疾如风侵略如虎，号称虎将；息衍息将军神秘莫测计谋百出被推为步战东陆第一人，号称狐将。”
　　“那还有一人呢？”
　　“我排在末座，被称作豹将。”
　　九王感慨“东陆群雄，真是令人心生向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