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此长欢》声停处

51、余加双人

　　他急的不得了，连赌咒发誓的话都说了出来，徐如林虽然又生气又难过，但到底还是不忍心看他这样急的团团转。于是偏过头，朝他安慰的笑一笑：“是怎么样的不一样法呢？”

　　余参商抓住徐如林的手，和他十指紧扣：“记舅舅舅妈的账，自然是为了偿还。但是记你的，是因为我想记着你对我的好，不是你想的那样，记着我欠你的账。”

　　徐如林扣紧他暖呼呼的手。

　　余参商又道：“我什么都不想瞒着你，我特别想和你分享一切。所以就算我知道把这个账本拿出来会让你不高兴我也一定要拿出来，有些话一定要和你说清楚，免得以后被你发现了，你自己胡思乱想。”

　　“那你会离开我吗？”徐如林看着他的眼睛，尽力压住心里的不确定：“偿还完一切之后，你会离开你舅舅舅妈。那么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

　　余参商铿锵有力丝毫都不犹豫：“不会。”他攀上徐如林的肩膀，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即使世界末日烈火狂澜，我也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谁都别想把我从你身边扯开，你放一百一千一万个心好了。”

　　徐如林这才真正笑起来：“那不要再记我为你花的钱了好吗？想记我对你的好的话，只记事情和心情就好了。”

　　余参商凑上去亲他的眉毛眼睛鼻梁，一路亲下去，连手指也不安分的挠着徐如林的掌心，声音软绵绵的：“都听你的。”

　　有那么两秒钟，徐如林想告诉余参商，他不是去看什么展览，而是要先回一趟老家，面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些什么的事情。

　　可是两秒钟过去，他还是面色如常的抚上余参商的背，和他温柔的接吻。

　　商商才十七岁，不必承担那么多，他只要平安快乐的长大就好。

　　大概把话说明白真的很让人宽心，余参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感觉到徐如林的不安，于是技巧更高超的亲了起来，把上辈子从徐如林那里学来的吻技全都用在了现在的徐如林身上。

　　徐如林原本很享受，吻着吻着差点跟不上余参商狂野的节奏，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于是使了点力气轻轻把扒在他身上的余参商推开，十分不解：“商商，你……在哪学的这些？”

　　余参商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如云，依偎在徐如林身上，还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含糊的“嗯？”了一声，看上去又纯情又无辜，连撩人都是不自知的。

　　徐如林的大拇指擦过他柔软的唇瓣，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是在哪学的？”

　　余参商伸出舌尖舔了舔徐如林的手指，一脸无奈：“从小电影里面学的啊，不然呢？”又贴上去一点点的亲起来，好像是怪徐如林居然问他这样的问题，泄愤一样咬了一口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徐如林被他亲的气息又乱了起来，连说句话都断断续续：“这么……无师…自通吗？”

　　“你不喜欢吗？”余参商一颗颗的把徐如林的衬衫扣子解开，又软又润的嘴巴一路从额头滑下去。

　　徐如林猝然的呃了一声，意识到余参商要做什么，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提起来：“商商！不行！”

　　余参商挣开他的手，头也不抬：“没什么不行，我乐意。”

　　他这种时候倒是麻利强势的不得了，徐如林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就忍不住弓起了腰，这下是真的动也不敢动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余参商一想起来下午的事就觉得脸红。即使是二十多岁那会，他也很少这么白日宣淫过，而且奔放热情的差点把徐如林给弄的叫出来。他背过身，任徐如林怎么唤也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真奇怪，明明是他自己那么主动，现在倒像是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

　　徐如林哭笑不得，只好撑着胳膊看他的侧脸：“商商，我明天就出发了，这几天自己在家好好的知道吗？”

　　余参商立刻转过头，刚好对上上方徐如林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带着深情的笑意，在床头灯温暖的颜色里坦然的看着他，又不自觉的染上宠溺：“这下终于肯看我了？”

　　“什么时候回来呢？”余参商把被子扯到盖住自己的鼻子嘴，只留一双眼睛，含羞带怯又眷念不舍的看着他，好像他们下一秒就要分别。

　　自从他回来，余参商似乎特别害怕他外出离开，连在外面超过一个小时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是否还活在这个美好的人世间。

　　徐如林想了想，故意掰着指头拖长语调：“短则，三四天，长则，起码一个星期吧。”

　　“啊！”余参商掀开被子，小脸说垮就垮了下来，皱的跟个桃子核一样：“那么长啊！”

　　“是啊。”徐如林默默地想，说不定还不止呢。

　　“那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开车的时候慢慢开，不要慌，打方向盘的时候不要激动……”

　　徐如林死时的景象时时在他眼前浮现，提醒着他眼前这一切的来之不易，更提醒着他，意外随时有可能发生，一旦他掉以轻心，相同的悲剧将不厌其烦的在他身边再次上演。

　　“好，我会的。不要担心。”徐如林俯身亲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小小年纪，唠唠叨叨的。明天还要上课呢，好好学习。”

　　“我这不是怕你出事。”余参商很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啊没想到，重生之后风水轮流转，现在换徐如林嫌弃他唠叨多事了，这个趋势可不太妙。他撇撇嘴，作势要生气。

　　徐如林眼色暗了暗，又俯下身辗转厮磨的亲他，他的手也开始上下游动，余参商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一边哈哈哈的笑出眼泪一边连连推他：“不要了，不要了哈哈，睡觉睡哈哈哈睡觉。”

　　他都要岔气了，徐如林才放过他，帮他把笑出来的几滴眼泪吻干净，声音低哑，压下无数情欲，涌起满腔爱意：“商商啊，快点长大吧。”

　　山川湖海，等你长大了，自由自在的去看看。如果那时候，你的翅膀长成的那时候，我还能在你身边，如此刻一般伴你左右，月竹翠影，云雾日出，一定都是好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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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参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轻手轻脚，生怕惊醒了徐如林。高中早自习要求六点钟就得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捧着书摇头晃脑，他每天五点四十从被窝里慢腾腾的爬起来，用最快速度洗完脸刷完牙，背上书包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

　　徐如林的晨跑时间是七点，因此他一般都是在六点四十左右起床。以往余参商起床的时候，徐如林还睡着。然而今天他刚坐起来，就发现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一点也不夸张，余参商心脏都停了。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把被子整个揭开，确认身边是真的没人后就什么也顾不上了，拖鞋也不穿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徐如林！”慌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也不知道。

　　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成了真，他又要离开他了吗？

　　徐如林正刷完牙准备洗脸，听见余参商声嘶力竭的喊着，以为出了什么事，连毛巾都没放下就打开门迎面抱住失措到六神无主的少年：“商商！怎么了？”

　　余参商紧紧箍住他，劫后余生的喘气。他勒的那么紧，徐如林觉得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

　　他以为余参商做了什么噩梦，一边艰难的呼吸一边腾出手安抚他：“没事啊，没事，我在这呢。不怕不怕。”

　　天塌地陷也不怕，只怕不能再见到你。

　　余参商悄悄把眼泪擦了，又松开手，勉强抿出一个笑来：“做梦梦见你不见了，一醒过来就发现真不见了，把我吓一跳。”

　　“今天醒的太早，索性就起来了。”徐如林终于能好好呼吸，腾出手来反抱住犹自失神的余参商，揉着他的后脑勺：“是我不好。”

　　是谁不好已经无关紧要了，要紧的是，余参商偷偷摸摸在徐如林怀里哭哭啼啼半天终于发现时钟已经指向了六。

　　他大叫一声，洗脸刷牙换衣服拿书包一气呵成，五分钟之内冲到玄关处，边系鞋带边对徐如林喊：“出去注意安全啊！”一转头忘记开门，“哐当”一声被撞到，眼冒金星的捂着头跑了出去。

　　紧赶慢赶，果然还是迟到了。

　　老班站在讲台上怒目而视，整个班的人都露出幸灾乐祸又同情无比的眼神。余参商识趣的拿着书站到教室外面读，英语课本后面的几页单词几乎要被翻烂了，他想起来昨天抄了小作文要背，记得夹在课本里了，又把书往前翻。

　　夏季清晨的太阳也耀眼的不得了，一个晃眼就哗啦啦的翻过了头，一下翻到第一页，写着“余参商高二（1）班”的第一页。

　　余参商停在那一页不动了，眼睛粘在自己的名字上，酸酸的热热的，但还是笑了出来。

　　十四岁的时候喜欢徐如林，此后每一年每一天，内心盛大又渺小的暗恋都在咆哮挣扎，驱使着他在每一个与徐如林无关的情景里做出牢记他的事情。

　　比如发下新的课本，先用铅笔写一个徐如林的“徐”字，然后在“徐”字上一笔一画用中性笔描出自己的“余”字。怕被人发现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的心思，再悄悄又轻轻的把“徐”字的双人旁擦掉，又不想擦的一干二净，于是凝神仔细看，总会发现一丝青春端倪。

　　余加双人成徐。

　　什么时候，这双人，会是我和你。

　　冥冥之中原来早有声音回答他：便是当下，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