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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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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醒来时，只觉得四周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慌乱之下，开始伸手探了起来，还没探上片刻，手就被人抓住了。
“别怕。”高嗣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他放开她的手，去点亮了油灯，顿时屋内有了昏黄的光，借着光亮，她看到高嗣朝她走了过来，他还穿着那身喜服，但是金冠却没有了，长如瀑布的墨发，只用了根布带扎在脑后，跟明艳艳的喜服做对比，实在是很不搭。
她突然就笑出了声，高嗣知道是在笑自己，但又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笑什么，他有些恼，坐在床沿边，问她：“饿不饿？”
他纵然喂的再费心尽力，也只给她喂下了一点米粥，那对老夫妻有经验，看了她的模样，一眼就断定是饿的，他也觉得是，面黄肌瘦的憔悴模样，除了是饿，还能有什么呢？
但她是公主殿下，又怎么会被饿到呢？
高嗣走的近了些，沈卿卿才发现他面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而她自己也像在火炉里一般，烫的心慌。
挣了挣厚重的被子，发现挣不开后，沈卿卿摇了摇头，“不饿，就是太热了，你是想热死本宫吗？”
高嗣道：“你身子凉。”
沈卿卿瞪他：“把本宫放开！”
高嗣笑出了声：“不放。”
沈卿卿软了下来，求他：“快把我放出来，我真的好热，我快被热死了……”
高嗣盯了她片刻，最终还是把困着棉被的绳子解开，把沈卿卿从火炉里解救了出来，他摸了摸她的手，察觉到的确是热乎着的，才放下心来。
沈卿卿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谁准你摸本宫的手了？”
明明是很自然的动作，没有一点暧昧，但在听沈卿卿这么说了以后，高嗣才猛然意识过来，神情也变得不自然。
姑娘家的手，的确是不可以乱摸的，但他不仅摸了她的手，还捏了脸，还抱了她，抱的那么紧。
察觉到这点后，高嗣背过了身去，沈卿卿现在的情况，他应该是非礼勿视才对，但是他又很想转过头去，看着她，怕她哪里突然不好，怕她哪里突然不舒服，怕自己一不注意，她就又倒了下去。
身后有只软软的手探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把掌心的温热传递给他，沈卿卿幽幽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算了算了，本宫的手不给你摸，还能给谁摸呢？”
高嗣哭笑不得，他转回身去，把她的手塞进了被子里，看着她漆黑发亮的眼睛，喊道：“殿下。”
沈卿卿没由来的有些心慌，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低下了头，问：“做什么？”
“草民骗了殿下。”
高嗣的话如石子投潭，击在了沈卿卿的心里，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高嗣正对她笑着，眉眼间有桃花盛开，“草民没有心上人。”
原来是这个，沈卿卿舒了口气，“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草民曾说过，若是没有心上人，是愿意娶殿下的，所以……”高嗣顿了一顿，过了一会，似是下定决心道，“草民愿当殿下的驸马。”
沈卿卿听完呆了片刻，然后就觉得眼睛有点酸，高嗣就是高嗣，无论是什么时候的高嗣，都能够理解她的。
看着沈卿卿的眼眶泛红，高嗣慌了，他刚想出声安慰眼前的少女，她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高嗣不自然，想推开，又舍不得推开，正在犹豫间，沈卿卿出声了。
“驸马，让本公主抱一抱。”她用着撒娇的语气，软软糯糯的，像个孩子。
高嗣忽然笑了，他轻声问：“殿下不怨草民把殿下掳走，再让殿下受惊吗？”
沈卿卿抱得更紧，“那驸马不怨本宫逼着驸马当驸马，再抢了驸马的亲吗？”
高嗣说不过她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是有一点小窃喜的，沈卿卿于他，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如果真要在娶冉梓瑶之间，和给她当驸马中做个选择，他大概还是更愿意，日日看着沈卿卿吧。
哪怕是人人都不屑当的驸马，哪怕是人们口中的裙下之臣，总比一辈子寥寥无望要好一些，他至少能看着她的眼睛，她能陪自己喝酒玩骰子，她还会跟他赌气……
良久，高嗣问沈卿卿：“为什么不吃饭？”
“不想吃。”
“为什么不想吃？”
沈卿卿委屈地瞪了他一眼，“高郎君都要娶人家姑娘过门了，还不许妾身忧思成疾阿？”
高嗣竟然无言以对，他明明该知道的，景元帝看不上他，沈卿卿偏要他当驸马，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的。
“以后别再糟践自己身体了。”高嗣重重叮嘱她过后，又看了她几眼，皱了皱眉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好。”
“驸马心疼本宫啦？”沈卿卿乐开了花，笑嘻嘻问道。
高嗣别过脸去，“是看你现在的模样不舒服，还是以前看上去要舒服的多。”
“好看就好看，用什么舒服？别扭。”沈卿卿吐槽了句，接着手指点了点高嗣的背，“驸马，转过身来，本宫有个几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高嗣听话转了过去，沈卿卿弯了弯嘴角，“父皇在下旨封你作驸马时，我趁机加了几个条件。”
高嗣顺着她的话下意识问：“什么条件？”
沈卿卿伸出一个指头，笑意吟吟道：“一，不修建公主府，把高府重新修葺一下就行，是本宫嫁进高家，成为你们高家的媳妇，也不用分内院外院，你日日都能见到本宫，与本宫同榻而眠。”
高嗣的脸徒然涨红起来，同榻而眠？他压根还没想到这方面去，经她的话提点才反应过来，他们如果成为夫妻，那……那日后。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是觉得日日见到沈卿卿还不错，但以他们目前的交情来看，他还没有到可以跟她坦诚相见的地步，更别提做些亲密无间的事了。
沈卿卿好奇地凑了过来，忽闪着漆黑的眼睛问：“驸马，你在想些什么？”
高嗣被她突然的靠近吓得后退了一点，看向沈卿卿的目光如看毒舌猛兽，他只觉得呼吸困难，成为夫妻，的确是该有些不同的，但若是要跟她……
高嗣甩开蹁跹混乱的思绪，镇定心神道：“没什么，草民觉得很好，如此一来，便可以就近照看高堂了，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呀？”沈卿卿神秘笑了一笑，压低了声音道，“既然是本宫嫁进你们高府，那以后我们的孩子就不姓沈，都姓高，通通都姓高。”
高嗣的神情完全呆滞了，沈卿卿跟他的孩子？看着眼前还笑意吟吟的少女，他脸轰然通红，赶紧背过了身去。
沈卿卿不明所以，还在拍着他的肩头问他：“喂，高嗣，你不跟我生孩子，难道要跟别的女人生？你是不是嫌……”
高嗣赶紧回身，捂住了她的嘴巴，满脸通红道：“别说了！”
沈卿卿心里憋着笑，面上故作正经，把他的手拿开，呼了口气道：“好吧……那我不说了，接下来第三个。”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如果可以的话，本宫还是十分希望，能叫上驸马一声高大人的。”
高嗣愣住，他突然间不明白沈卿卿的意思了，她是嫌弃他太过无用了吗？大人，多么讽刺的一个称呼，于他而言，太过遥远。
沈卿卿拉过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异常认真，“高嗣，我不可能让你一辈子都顶着驸马这个头衔，那样你不会开心，我也不会开心，我希望别人想到你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不是长乐公主的驸马，而是作为你自己的存在，是高嗣高大人的存在。”
高嗣避开了她的视线，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沈卿卿紧紧攥住，“我求了陛下许久，他答应除了驸马都尉这个虚职外，再给你安排个实权，虽然只是个六品的大理司直，但你还年轻，可以慢慢来，陛下说了，只要你凭本事，他不会阻拦你升……”
“我哪来的本事？”高嗣打断她的话后，挣脱了她的手，淡淡道，“殿下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早起，等城门一开，草民便送殿下回……”
“高嗣！”沈卿卿喊了他一声，“我不是在逼你，我只希望你知道，你面前还有另一条路，这条路我虽然希望你去走，可到底要不要真迈开这一步，还得全看你自己。”
上一世高嗣的突然转变，是从高由松和柳韵双双去世那刻开始的，仿佛在一夕之间，他就成了大人，担起了自己的责任，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一世，她不希望他后悔。
她见过他最落魄的模样，也见过他最风光的模样，他年少时声色犬马纵情欢乐，还是年少时，他亦可以顶天而立威风凛凛。
她不想再见到他落魄时的模样，她想他还在无忧无虑时，便已经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甚至能够捅破一片天，逆转命定结局的人，他只是缺了指路的人，她便来当这个指路人。
良久，高嗣对着她笑了笑，轻声道：“我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