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一人心》碎影随春

20、初到福州

　　叱舆国南境福州是个环境极其恶劣的地方。这里一年三季除了夏天的两个月常年的风。冬季的时候更是伴着暴雪，土地颗粒不收。虽然地域辽阔但是土地贫瘠，造成了人性彪悍的性格。械斗、纠葛不断。
　　这么一个地方之所以叫福州也是上上上一代女皇赐的名。其实就是一个美好的祝愿。但是这个愿望一直也没啥作用。百姓该穷还是穷。就连当兵的也不愿意去。就算有官也是被贬去的。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也熬不过几年，就自杀解脱了。
　　福州就算艰难但到底是叱舆边境。还是要有人领兵驻扎的。现今在福州驻扎的将军是一品大将震威将军——秦炎松。
　　秦炎松是潘海郡王长女，秦之遥的长姐，当今女皇的大外甥女。
　　秦炎松三十又二，她十八岁驻守福州，至今已有十四年。不是女皇狠心、潘海郡王偏心。而是这福州之地压根就没人有愿意来。
　　女皇之命莫敢不从，若是强迫那些将军们自然也是不敢违抗的。只是这般抱着不甘的心态迟早要出大事。就在福州改名之前，就有一个心存不满的将军起了外心，勾结外邦引兵入境。那次的战争叱舆牺牲太多。历代女皇深以为戒。所以这担子就落到了秦炎松的身上。
　　虽然年少就离家驻守边境，但是只要一提起秦炎松这三个字，就连女皇的腰板都挺得笔直。文武群臣莫不是尊崇敬仰。

　　环境越是恶劣的情况下，这人的感情就越深。这种共同经历的艰难日子，总让人感叹万分。所以福州从将领到小卒都对秦炎松奉若神明。一听有人妄想接替他们的大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等着教训安澜。

　　安澜离开国都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了。因为要去的地方非比寻常，所以比其他换防的将军要晚了两个月。
　　安澜带的人并不多，也就一百多人。这是她的亲卫，是她做前锋时候就带领的队伍。
　　这次安澜没有带张冬云和胖丫，而是带的李璐和黑妞。一来那，前路未明，带两个脑子灵活的总比带俩缺心眼的要好；二来那，那两人刚新婚，就这么带走了未免不太地道。

　　一行人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了福州。六月份的福州，虽然看着平和，没有传说中的恶劣。但是还是比不得其他地方，六月份还要穿着春装。

　　秦炎松长得跟秦之遥一点也不像。高大的身材、黝黑的皮肤，不仔细看绝对让人分不出男女。她身材健硕的让人分不清胸前那鼓鼓的两团到底是女人的胸部，还是男人健壮的胸肌。英姿勃发，不输男儿。真真正正端的是女尊国典型的女子！

　　秦炎松性子爽快，杀伐果断。是顶顶的大好儿女。
　　对于有人肯自愿来福州这鬼地方，她打心底里高兴。她心里其实很清楚，福州需要这样的将领，她叱舆也需要这样的人才。虽然她甘愿一声守在这里，但她不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会出现意外，也不能确保她死后会有人来继承她的遗志。这可是她叱舆的边境啊！总是贫穷也是她叱舆不可丢失的国土！
　　所以对于有后来的小将愿意驻守福州她很欣慰。

　　秦炎松很欣慰，但是她的下属明显就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了。在她们看来，安澜这次就是来抢地盘的！
　　安澜老远就看到她们站在秦炎松身后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了。
　　安澜来到秦炎松跟前撩衣便拜。二百多斤的铠甲一撩，铁片摩擦声都带着铁血气。
　　安澜单膝跪地声音高亢坚毅：“秦家军左路前锋白安澜参上！”
　　秦炎松哈哈大笑。早就听闻这个罗刹将军是跟着自家妹妹打前锋出来战士。如今见到她没报那封号，却以她秦家军前锋自称，可见心思玲珑。也是个不忘恩的人！

　　这驻守福州的都是秦家军。是秦炎松一手提拔的。她们也知道，秦家军分两批。一批是她们，驻守福州。另一批是由秦之遥将军带领，听领于太女殿下。这么一听，来的还不是外人？！众人那股冲上去干一架的冲动立马就消了大半。只是那股不甘和憋屈还如鲠在喉。

　　秦炎松把安澜让了进去，一路上攥着她的手询问自家家里的种种状况。听闻自己妹妹已经娶夫也是欣喜感慨。
　　安澜随着她往那城堡一样的驻地走去。看过《权利游戏》吗？这福州的情况比雪诺·琼恩守的长城略好一些。因着这里一年还有三个月的春秋，一个月的夏季总的来说要好上许多。
　　福州驻地将军府也是驻军的大本营。使用当地的黑石建造的。一大块一大块的黑石叠起来，既防寒也坚固。就是采光不太好。
　　秦炎松喜欢欣赏安澜是一回事。但是帮她振威又是一回事。她知道自己属下不太满意这个来顶替她的年轻将军。她装作不知，不是恋权。只是希望安澜能通过自己的本事赢得他们这些将士的心。只有这样，她才算是真正的接下这福州城的兵权。

　　安澜出发的时候就已经穿上了春装。结果走了一月有余，到了这春装外面竟还要加上风衣才行。
　　福州春秋有43-45天，夏天30天左右，秋天也是43-45天。其实要认真说起来，夏天平均气温也就20多度，跟正常地方的春秋没啥区别。只是人们为了凸显一年四季。非要把这四个月的时间分成了三个季度。
　　福州的白天非常短。也就九个小时左右。换成现在的时间也就是早七点到晚五点。七点钟天还没亮头，下午不到五点天就已经黑了。所以是九个小时左右。当然，冬天的时候还要短些。
　　收拾妥当后，安澜带着黑妞和李璐去参加接风宴。
　　难得又一次光明正大喝酒的由头，而且众人都憋着火那，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想把安澜给灌吐血了。
　　但凡福州的人都好酒。天冷啊，喝酒驱寒也有助于增长姐妹之间的感情。毕竟这天寒地冻的，也没啥好消遣的。就连男人都少得可怜。要想打发一下空虚，都要跑上三天的马，去附近的镇上。

　　安澜来的时候给秦炎松带了一份大礼！一封足有一尺来厚的家书！
　　秦炎松看得红了眼眶，攀着安澜的胳膊喝了个大醉。虽然她酒量好但搁不住自己想醉啊！不用劝，一碗接着一碗的灌。
　　福州的酒啊一向以度数高，味浓烈著称。入口的时候冰凉的跟吃下一块冰碴子是的，冷的人直发抖。可就是一两秒的功夫就从肚子里面往上烧。直烧的整个人都暖烘烘的，通体舒畅。俗称烈雪烧。
　　只一口烈雪烧，安澜整个人都麻了。这酒到底是怎么酿的？！少说也有五六十度啊！照秦炎松这个喝法，没胃穿孔、酒精中毒，绝对是练出来的！
　　李璐虽然心思玲珑但是酒量实在不行。只一碗就喝趴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
　　黑妞没事的时候就爱喝两口。安澜本来还指望着她能给当两回合那，结果第三碗还没喝完，人就出溜桌子底下去了。
　　秦炎松手底下这些副将和前锋队长啊，摩拳擦掌的对着安澜□□。

　　安澜瞥一眼已经喝得有点迷糊的秦炎松。一咬牙就冲到一个看起来尤为壮硕的副将身边。攀着她的肩膀跟她说：“杨副将，我有事跟你们商量。”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炎松。那意思是似乎不能让秦炎松知道。

　　剩下的几人一对眼神。立马有两个跑上去拉着秦炎松灌酒了。其他人都围了上来。眼睛盯着安澜。似乎是说，你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娘扒了你的皮。
　　安澜嘿嘿一笑，在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来。
　　这个小本本啊，约莫一个巴掌那么大。这其实是安澜离出发前让苏逸辰准备的。里面都是叱舆达官显贵家里未出阁的男子。
　　这里面约有二十来张。每一张都有一个亭亭玉立的男子。旁边用蝇头小楷注释着姓名家事，性格和喜好。
　　众将领正了正身子，眼神游移。嘴里说着别想贿赂我们，但是却止不住的咽口水。
　　安澜嫌弃的切了一声：“你以为这是诱惑你们的？想多了吧？这可都是大家公子。高门大户！我要有这本事，自己就收了。再说了我上哪弄这么多啊！
　　这可是咱们潘海郡王给咱们将军准备的正夫人选名册！你们也知道咱们将军今年都三十二了。别说继承人了，就连夫侍也没一个啊！郡王能不急吗？！我这次来说好听点是来轮值，替咱们大将军守驻地的。其实我自己哪守得住啊。
　　将军回京，不带你们那是陛下的旨意。说好听点是要你们辅佐我。其实就是让你们帮我替咱们将军守住驻地。好让咱们将军回去成个亲，生个孩子。哪怕是个儿子也好不是？”

　　安澜这一番话将众人说的心服口服，一个劲的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还是白将军说的对！”
　　“就是，就是。咱们将军也该有个后了。”
　　“难为郡王这么费心了。咱们歹帮着说服将军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唉，一看这个户部侍郎的儿子怎么样？”
　　“不行不行，这个才好······”
　　······

　　于是众人从认可安澜的话，到替秦炎松挑正夫，也就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一个个的拍胸脯的保证，一定帮助劝将军尽快回京，一定帮她尽快熟悉福州公务。一点也想不起，一个时辰前他们还苦口婆心的劝秦炎松，说她不能走，说安澜一看就是个小白脸，顶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