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爱情》怨生怨灭

6、Chapter 6 顶着一对堪

　　顶着一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去见现任主编，已经是隔天的事情了。主编嚷嚷着放我大假，让我好好休息的模样，活像是我快要英年早逝。
　　事实上，再这样下去，我恐怕离英年早逝也不远了。

　　性命危机换来的休假让我耗费在公园里，用来和鸵鸟兄小眼瞪大眼。它们还是悠闲幸福的模样，我却已经憔悴到它们认不出来的地步。
　　现在想来，我几乎是不了解花崎的。
　　在我对他仅有的一点认知里，他很是爱这个地方。开心是和我一起来，闹脾气会自己一个人躲来，呈现在我面前的他总是完美得需要膜拜。

　　园……
　　看见那个背影的时候，我几乎要以为又是幻觉，但越是靠近我就越是激动得颤栗。
　　——要走开么？
　　我不能确定，但无论发生什么，现在肯定不是做梦。

　　“兔子啊！”
　　花崎突然地开口，让我六神无主地躲进了一旁的树丛。
　　他失神地呆坐在秋千上，抚摸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玩具兔子，喃喃着自言自语：
　　“你是被遗落在这里的吗？主人现在一定已经很着急。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等吧。”
　　“有人惦记的日子，很幸福吧！就像前一阵子，虽然不是很频繁，但也有个人时不时地会关心我，不是把我当作女人，也不是为了上床才愿意陪我。”
　　“他啊，是头一个我自己挑中的人呢！就跟他的作品一样，朝气蓬勃、青春而充满活力。在他身边，好像连我都可以照到阳光一样。”
　　“只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都怪我太任性了，以前是，现在又是。任性地坚持做同性恋，结果家里不要我了；任性地接受别人的追求，有人愿意爱我就很开心，结果他不要我了。”
　　“如果他是坏人就好了，这样起码可以用身体再挽留他一段时间吧……”
　　“算了，还是不要了。征二啊，一定会遇见更值得的人吧，更值得……他珍惜的人。”

　　“园……”
　　“哇！美人啊！”
　　突然插入的惊呼让我只好继续待在原地。
　　“你……”花崎讶异地看着突然跳到面前的陌生男孩，“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捡到它的是美人你啊！”配合男孩讨喜的样貌，搭讪的话说起来也显得诚恳的样子，“我可是发过愿，今天谁捡到它的话，我就带谁回家哦！”
　　“我有家的。”花崎递过去那只孤独的兔子，“这个，还你。”
　　“唉，美人哥哥，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我是在问你要不要跟我走啦！别看我年纪小，我的技术可是很好的哦！”
　　花崎整个顿住，惊得不轻的样子。在男孩不耐烦之前，微笑着揉乱了那颗刺猬一样的脑袋。
　　“对我这个年纪的大人，你应该叫‘叔叔’才对。”花崎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男孩的高中制服，“还有，学生在这个时间，应该待在社团或者回家，不然家里会担心的，知道吗？”
　　“搞什么嘛，不是同路人干吗要在这里待着。”男孩闷闷地抽走兔子，转身走开。
　　“早点回家吧！”花崎拢起手朝着走远的背影呼喊，放下后却切换成失魂落魄的样子，抱怨地低语着，“有家，做什么还不回去呢……”

　　“跟我回家吧。”我终于得以从树丛后面现身。
　　“我有家的！”花崎条件反射地回答，听出是我的声音又猛地抬起头。
　　来不及逼退的泪水盈满眼眶，热切的眼神钉在我身上，好像我消失了有一个世纪。
　　“征二……”变了音的怪异声调，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听起来看起来都很滑稽，只是这些都无损那个美丽人儿在我眼里的完美。
　　是什么，让我看不清这双眼睛的主人对我的挚爱和眷恋，那信任又患得患失的恐惧，用微笑去掩盖自卑的脸。

　　“原谅我对你的不了解和不理解吧！”我搂着花崎，亲吻着他的额头，虔诚地忏悔。
　　“征二……”
　　“如果你是那么地害怕表达，就由我来说。”
　　怀里的人竭力地克制颤抖，用力点点头。
　　“园很长时间以来都是有房子却没有家的人对吗？”
　　点头。
　　“有人愿意给你温暖，就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忍受对吗？”
　　点头。
　　“因为喜欢的对象是男人，所以无论家庭还是那些对你好的男人，最终都选择了放弃你对吗？”
　　缩紧了身体，颤抖着点头。
　　“我是你第一个真正爱上的男人是吗？”
　　“嗯嗯！”点头如捣蒜。
　　我搂紧了怀里纤瘦的身体，无奈却坚定道：“让我做你最后一个男人！”是祈使句，而非疑问句！
　　脑袋点下去一半，花崎似乎才反应过来我话里的内容。看着我的眼睛充满惊疑，却也因为期待而发光。

　　“不要一副怀疑的模样好吧！好像我的信用度有多差一样。”我无赖道。
　　“我是男人。”花崎自暴自弃地小小声。
　　“哈哈哈……”我止不住开怀大笑，“你身上有哪一寸地方是我没摸过的？哪会不知道你是男人。”
　　怀里已经变身成小番茄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那征二的家人——”
　　“好了！”我打断花崎的诸多顾虑，“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放弃你的‘房子’，让我给你一个家就好。”
　　——也是给我自己一个家。
　　我在心里默默念。

　　“做我的家人吧，这样才好光明正大地自由出入我们家，我的‘田螺姑娘’！”我得意地微笑，亲吻“番茄”可爱的惊讶表情。
　　“征二是怎么知道的？”
　　“切！帮我改稿子也就算了，还敢把我从椅子挪到床上。怪不得昨晚的梦里，你那么主动又放得开的样子。”
　　“啊！？”
　　“啊什么啊！把我的稿子改的那么精湛，你让我以后怎么应对那些老家伙乱七八糟的称赞啊！还‘技艺纯熟’、‘细腻严谨’咧，天啦！”我故作头痛的模样。
　　花崎犯了错一样地紧张：“我，我帮你的！”
　　“傻瓜！呵呵，小傻瓜！”
　　我大笑着狠狠地吻住他，不让他看到我眼角滑落的感动和心疼。不然等他以后学聪明了，肯定把我制得死死的！虽然，那是迟早的事情。

　　——园似乎有一点自闭的样子，这要怎么办呢？
　　——回老家给爸妈上坟的时候，带上他去见奶奶吧。这样除了我，他也可以试着对奶奶打开心扉。
　　——还是要困住他？让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
　　将来还有太多事情要仔细思考，至于现在——
　　“园！”
　　“嗯，你说吧！”
　　“真正有家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以后让我慢慢教你吧！”
　　狂点着头缩进我怀里的，是一只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幸福“番茄”——我爱的“番茄”。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