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爱情》怨生怨灭

4、Chapter 4

　　尽管开始得有些荒唐莫名，倒也不影响我们的幸福！
　　约会、牵手、亲吻、拥抱，我们在别人不关注的角落过着普通恋人一样的生活，只除了对象和自己同身为男性。
　　花崎在任何时候都是美丽成熟、稳重优雅的完美情人，只除了现在这种时间段……

　　“征二，这边！这边！看它多像你啊！”
　　好不容易追上那个进了游乐园就突然变得孩子一样好动的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以我一个普通画手的想象力，实在琢磨不出，那长脖细颈、头小眼大、拼命扑腾着两扇翅膀也只能飞奔不能飞的大型鸟类，跟自己有哪点相似？当然，比起之前被形容为极其像自己的那只袋鼠，眼前这鸵鸟起码不至于能随手从肚子里取出一只小鸵鸟。
　　我俩互不想识的生物，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究竟谁把谁给观赏了。还不如和园一起闷在家里，起码伸手就能暖玉温香抱个满怀。如今是看得到吃不到，还得送上门让鸵鸟嘲笑。
　　可是转头瞥一眼身旁的男人难得的孩子气的笑脸，头脑里“这么做也很值得”的想法又渐渐稳定下来。
　　——他真的很少笑得这样无忧无虑。
　　“征二，那里是长颈鹿哦！”
　　如此这般感慨着的男人快快乐乐地杀了过去，完全忘记身后已经疲软的我。
　　叹气着跟了过去。我的园在这个时候不是恋人，只是孩子！

　　快步上前也还是跟丢了那个美丽的踪影，我只能维持着窘然的僵硬表情，围绕长颈鹿开始绕圈圈。
　　思维已经飘远到“以后自己做父亲的时候”这样的主题，却突然听见一句“放手”！尽管声线因愤怒而变得高亢，我仍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园！
　　循声而去……

　　“被我抛弃的时候，还那副伤神的样子。现在看来，我的接班人把你伺候得不错！”男人因嫉妒而语带嘲讽的声调很是惹人厌恶。
　　“滚开！”
　　“不用这么无情吧！这里，可是记载了我们无数美好回忆的地方。你，要在这里拒绝我么？”男人故作深情地执起花崎的手，作势要亲吻手背。

　　“适可而止吧！先生！”我凑上前一把推开牵扯不清的两人，“他不是已经叫你……‘滚开’了么……”我这时候才看清楚，纠缠花崎的男人，竟然是主编。
　　“咳，山田君啊。这，这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哦？”主编意味深长地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带点挑衅地，“看来你还不清楚吧，我，是园以前的男人呢。”
　　这话成功地让我竖起了全身的毛：“不巧，我是他现在的男人！”
　　物种足够齐全的动物园，又多了两只斗鸡。咳，是两个斗鸡一样针锋相对的男人。

　　空气就要凝结。
　　终于，对面主编的眼光在我和花崎之间梭巡了一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笑了开来。打破尴尬的沉默。
　　在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下，花崎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拉住我，神经质地重复：“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园勾引男人的本事，还是那么厉害。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主编得意地开口，是冲着我，更是冲着花崎，“园的身体，在野外做的时候，会美味到极致的！”
　　臂上，拉住我的那只手完全失了力道。而我已经顾不得冲击和疼痛，所有的力气只能用来尽量维持住不屑的表情和调侃的语调。
　　“多谢提醒。只是这样的享受，以后只有我能体会了。真是幸运呢！”我微笑，尽量显得不那么咬牙切齿，“哦，对了，园的美好，我会慢、慢、慢、慢开发的。”

　　“没事的话，我们先告辞了。”懒得理会主编的反应，那张变得令人厌恶的脸，我半秒钟都不想多看。
　　眼角瞥见园，拼命低垂的头就要埋进土里的样子，只红得滴血的耳朵在外昭着。那小巧耳垂的柔嫩触感，即使在现在这么混乱的思维里，还是可以清晰地回味起来。这个男人，全然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诱人，难怪招蜂引蝶。
　　我不耐地转身走开，身后是亦步亦趋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从交往的开始我就一直拼了命说服自己，想说我是特别的，是特别的！所以园的温柔顺从，甚至于事事迁就，恨不能将所有的美好都展现给我，是因为爱情，因为，他爱我！
　　但好像一直忘记了一件事——我跟他第一次上床的那天，才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他说的，都是真的么？”我突然停下，回身直盯住花崎，“他的话——他的话都是事实吗？”
　　花崎勉强地回望着我，湿润的大眼睛里含了太多我不愿意去读懂的情绪。
　　明知道答案是什么，我完全没必要逼他亲口再承认一遍的。
　　其实，想开了也就好了。

　　“我们在一起也好些日子了吧？那男人念念不忘的美好味道，难道不能让我也享受一次么？”
　　我俯下身，嘴唇贴住花崎瞬间失去血色的苍白耳朵，将无情的要求轻轻吹进他耳朵里。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怕痒而摇头晃脑地躲闪，只怔忡了些时候，低垂下头。
　　“征二……”
　　——拒绝我吧！骂我打我，控诉我无情无义，跟你以往那些男人一样是人渣都没有关系！求你拒绝说这些话的我吧！
　　我疯了一样在内心呐喊着，甚至自欺欺人地希望花崎可以听见。只是他连头都不曾抬起，更不会看到我此刻挣扎而扭曲的表情。
　　“可不可以……”花崎深吸了口气，揪住上衣领口的青白手指痉挛地颤抖着，却还是抖出一句我最不希望听见的，“可不可以，到人少一些的地方”。

　　猛然间，我发觉所有的矛盾和犹豫都离我而去了……
　　“是谁邀请都无所谓吧，只要有快感就可以吗？”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也不过是你众多男人当中的一个。”
　　“征二……”花崎猛地抬头，拼命摇晃着脑袋，却不说出一句辩解的话。
　　“难道说我有哪一点是特别的吗？”我苦笑着捧住花崎的脸颊，“如果我是特别的，那到底特别在哪里呢？不是一样轻易就可以上床，轻易就答应这种不尊重感情的□□。”
　　“征二，我……”
　　“还是说，特别容易被勾引、特别好欺骗，这些其实才是我特别的地方？啊！！？？”
　　“不是的，征二……”
　　“嘘！”我将食指比在他的嘴唇上，拒绝继续接受谎言，“我们分手吧！”

　　我死死憋住眼里腾起的雾气，赶在视线里他的影像支离破碎以前，轻吻他的脸颊，而后僵硬着头也不回地离开。生怕一回头，那个印刻在脑海里的怔忡得失了灵魂一般的美丽身影，就会让我禁不住心软。
　　我……再也不想和别人联合起来，欺骗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