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SOULMATE60

2、二

　　你知道爬山虎吗，人们要是非要让它们和吸附的物体分开的话，只能拽下藤蔓，但那些一个个的小脚还是会死死地贴在上面。

　　固执倔强。

　　“你晚上睡觉会打呼你知道吗？”范韵擦着湿湿的头发抬眼看着窝在床上的阿树。

　　“我都睡着了怎么会知道。”

　　阿树没心地回应了一句，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就在阿树的头放到枕头上的前一秒，范韵抢先一步把左胳膊“哧溜”一下滑进了阿树脖颈与枕头的缝隙中。然后就像胜利一样，皎洁一笑。

　　阿树也由着他，顺势靠在了范韵的臂弯处。

　　“阿树...”

　　“嗯。”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阿树想了一会。

　　“记得，把我车撞了。”

　　“那我说，那时候我一眼就看上你了你信不...”

　　范韵说的很小心，但也很坚定，他相信自己的心，早就被阿树填满了。

　　阿树没有回应他，只是翻了个身轻轻揽住了范韵，吻了下他的鼻尖。跟小蚊子扫了一下。

　　“睡吧。”

　　阿树轻轻拍打着范韵的肩膀，可能阿树是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同居的第一个月，本来想着玩点浪漫，回忆回忆戏剧性的往事，却没敌过中年说来就来的困意。

　　阿树在清醒与梦乡的交界处，一个声音：
　　“还想继续那个梦吗？像藤蔓一样一直纠缠着。”

　　阿树没什么犹豫。

　　“如果是他，我就认了。”

　　......

　　阿树看向窗外，浓黑的夜，只有街边的小吃摊还在硬挺挺地亮着昏黄的灯。

　　又加班到很晚，手机也如平常般安静。没有聚会，没有问候，没有关心。就像主人一样孤独勉强地活着。

　　就算身边还有着白悦，但他们的关系早以从情侣慢慢进化成最简单的床伴。

　　阿树看着家门口从女士提包里散落一地的东西，还有倒在地摊上可怜的高跟鞋。阿树习惯性地一一收拾干净。

　　当他要把白悦的钱包合起来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时，阿树停了下来，不自觉的用指尖抠了抠漆皮，眉头紧紧松松。

　　他很怕这一刻到来，因为意味着他没了最后的施舍。也在等这一刻到来，因为他早知道自己孤身一人。

　　白悦说阿树不像个男人，阿树问她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白悦说有房有车事业有成。

　　有房有工作，阿树想都没想就贷款买了辆车。

　　白悦说她不喜欢没有空间的恋爱，阿树问她那要怎样。白悦说不要打扰她每天晚上去找朋友喝酒就行。

　　之后阿树再没催过她赶紧回家，而是乖乖地热好牛奶，热好洗澡水。因为他知道，白悦再晚都会回来。

　　就算是喝的烂醉如泥被别的男人送回家。

　　白悦说男人应该有自己的爱好。可阿树说我从小到大没什么爱好，爱你算不算。

　　白悦说不想那么早结婚，还年轻，还没玩够，阿树也不敢着急，怕白悦一走了之。

　　白悦说分手吧。阿树说你免费住着，你几点回来都行，带谁回来都行，只要回来，就行。

　　白悦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阿树什么都没说。

　　但阿树知道白悦钱包里的照片一直都没换过，里面始终是他们在上海迪斯尼的合影。拍立得的曝光虽然早就花了，它却一直静静地躺在里面。

　　阿树觉得钱包里的照片是很隐秘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几乎用不到现金的时代。它就像藏在人心里最深最柔软的地方。被更换了，心里的那个人也终于消失了吧。

　　“你走吧。”

　　阿树走到床前，看着床上衣冠不整，浑身酒气的女人。

　　不知哪来的勇气，阿树开始给白悦收拾行李。他之前可是从来都不敢碰这个箱子，总认为这个箱子意味着远去，永久的离开。阿树很惧怕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这么敏感感性的心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可能带来的就是现在这个懦弱可怜的自己。

　　阿树的灵魂好像从来都不想与躯体融合。恍恍惚惚地活了三十多年。

　　谁又不是孤独的个体？

　　偏偏阿树很讨厌独自一人，虽然三十多的大男人说这个很矫情。

　　但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个灵魂停留一会儿，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小花小草一样被保护起来。

　　“...”

　　阿树没再躺到白悦旁边，那个位置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眼皮有点顶不住了，沉沉地睡过去了，像一颗静默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