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无底之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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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不凡摔得很重，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左腿骨折了，左臂也脱臼，她瘫倒在地上，挣扎着翻过身，用右手撑起上身。
声音越来越近，灰雾中模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我若不把她送走，若是那妖人知道她的血与她母亲的一样，母后你要如何！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苏苏被妖人生祭吗！”她看见那个从来不宠爱自己的父皇居然向皇祖母大声吼着，“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妻子，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女儿！”
皇祖母听了他的话，扶额苦笑：“为什么我的苏苏命要如此，到底是为什么？”
她沉默了半瞬，猛地抓住皇帝的龙袍，“她是公主！你不能把她送到乡下农间！把她送到仙门！让她去修行！”
皇帝觉得她疯了，大声道：“那妖人就是在仙门！这是送羊入虎口！”
皇祖母摇头：“我知道一个人！他会照顾好苏苏！他会——”
声音戛然而止，人影消失在灰雾中，梁不凡浑身都痛极了，她努力坐了起身，把自己脱臼的左臂接好。
突然，灰雾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向她走了过来，梁不凡屏住了呼吸，形成人形的灰雾围在她周围一圈，慢悠悠地走着。
梁不凡记起，她见过一次灰雾，在苏阙的灵海记忆中。
她感觉灰雾的视线在不断打量着自己。
“梁苏，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灰雾出声了。
它的声音很好听，是温柔的男声，不同于风弥的那种，风弥的声音让她觉得舒适又真诚，灰雾的声音让人觉得虚伪。
就像一层裹着糖的毒液，哪怕再好听，你也知道里面有多腐蚀。
在她坠落下来时，她听到风弥在心急之下，叫她梁苏，此时灰雾也叫她梁苏，她的小名的确叫苏苏，也的确姓梁，但她不叫梁苏。
梁不凡觉得有点尴尬了。
认错人啦！
灰雾见她一直沉默不语，心中大快，大声道：“你方才也看见了吧，杀害你的娘亲的凶手，就是我！”
梁不凡惊讶地看向他。
灰雾更加高兴了：“其实我早知道你有生祭之血，不过我心胸宽厚，放了你一命！你还得感谢我，让你活了那么久。”
梁不凡还在看着它，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不过，你真是可恶。”灰雾突然压低了声音，恨恨道，“你居然毁了无底之渊，坏我好事！”
梁不凡心里道我怎么好你好事了，我连你是谁也不知啊大哥！
灰雾见她一脸不解，嘲讽地笑了几声：“也是，你什么也不记得了。”说完，它挥了挥手，周围朦胧的灰雾褪去，梁不凡发现她和灰雾都在一个光圈法阵里。
她坐在法阵中间，看见了光圈法阵外的风弥。
他手持一把长剑，指着灰雾，同时指挥着无数把飞起的长剑，把光圈围得密密麻麻。
“放了她。”风弥面无表情地看着灰雾。
灰雾耸耸肩，大笑道：“风弥！我怎么放了她！这无底之渊底下的法阵可不是我画的！谁有力量在没有灵气没有生气的无底之渊画这种毁身销魂的法阵，你比我更清楚！”
梁不凡目瞪口呆，卧槽，所以她现在坐在一个地雷上面对吗！
它指着梁不凡，朝风弥大吼道：“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梁不凡皱着眉看向光圈之外的风弥，犹豫地喊了一声：“尊者……”这是怎么回事啊……
灰雾看见梁不凡还在把希望寄托在风弥身上，只觉得百般讽刺，笑道：“你还求着他？你问问这位尊者，在幻魔镜的时候，你为何会突然吐血受伤？”
梁不凡听到它这样说道，一下便凌厉地看向灰雾，眯了眯眼，狠厉问道：“幻魔镜，是你搞的鬼？”
她在苏阙灵海中看见灰雾让苏阙潜入无怨门，她想起，风弥告诉自己梦沉幻境突然多了许多消失的迷幻草。
“你果然聪明。”灰雾桀桀地笑了起来，“本来聪明的你，今日是能活下去的，可惜啊，风弥不管我怎么劝说，都要把我在幻魔镜的另一道神识毁灭，我告诉他，我死了，便会把伤反噬到你身上，他也不肯停下呢！
“你现在受了反噬，连以往一半的力量都没有，今日这个法阵毁掉我的神识，你也活不下来！”
灰雾仰天大笑：“风弥！我终究会取代你，取代她！成为天下的王者！”
它一说完，底下的法阵便逐渐发亮，开启。
风弥冷着脸色，把长剑收起，梁不凡看着他，光亮反射，风弥看不清她的表情，他突然有点害怕，她听了它的话，心中会怎么想？
他踏入了法阵，来到了梁不凡面前。
她绑好的长发凌乱不堪，额头有几道破了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凝固，眼睛红红的，睁得大大地看着自己。
他伸手去抱她。
梁不凡感到底下一阵灼烧，像是有看不见的烈火在烧着她，接着她看着风弥踏进了法阵，吓得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这位尊者会自杀式地走进来。
灰雾在惨叫，喊着一些她听不明白的话。
梁不凡也被烧着，身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想要挣扎，但是她内部实在伤得太重，能够坐起，已经是她勉强。
她本来被烈火烧着，风弥一下抱住了她，梁不凡感觉火在消退，她不再感到火烧的灼热，只感到一阵清凉环绕住自己。
她惊讶地推开风弥，但风弥还是抱住她。
“我……”风弥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梁不凡突然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抿抿嘴，道：“其实，我没听明白它在说什么。”
风弥听到她的话，顿时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趁梁不凡看着自己时，在她背后捏了一个法诀。
梁不凡看着风弥愈加难受的表情，一下怔住了，反应过来什么，她想说些什么，突然被风弥紧紧地抱住。
梁不凡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风弥。”
风弥亲了亲她额头，把法诀送进了她的灵海中。
梁不凡陷入了黑暗。
风弥感受着不灭的烈火灼烧着神魂的痛苦，心中苦笑，不愧是她画出来的法阵，连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他看着怀中的人熟睡的脸庞，温柔地笑了笑。
“对不起。”
……
魂灯灭了。
梁不凡的魂灯没有一点光亮，只剩一根灰黑色的灯芯。
岳景礼捧着她的魂灯走到众人面前，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站在众人面前，双手无力地捧着这盏轻轻的魂灯。
周妄生双手颤抖着，他接过岳景礼手上的魂灯，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看了又看，心中还在抱着一个或许只是他眼花了的虚假的希望。
但是这是真的，梁不凡的魂灯熄灭了。
魂灯是修界显示一个人的魂魄状态的象征，人死如灯灭。
梁不凡的确是死了。
而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向自己的徒弟们保证，他会保护好梁不凡，会找她回来。
真是一个笑话，他周妄生，就是一个笑话。
周妄生无力地跪倒到地上，禁不住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身边的姚建凌眼泪已经流满了脸，楚炀皱着眉，忍住心中的怮痛，他扶住周妄生，正要安慰，却见周妄生一边癫狂地笑着，一边吐出鲜血来。
“师父！”
众人飞快地扑向周妄生，包括刚醒来的虚弱的顾筱。
她刚看到岳景礼捧着的熄灭的魂灯，还来不及悲伤，又看见周妄生精神疯狂、口吐鲜血，便忘记了自己刚醒来不能激动，心急地扑过去。
她身体刚动，便觉得丹田处无数的灵力如山洪般汹涌奔腾，顺着全身经脉凶猛地冲去，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重重地摔倒在床边。
幸好楚炀眼快手快，及时扶住了她的头。
他探了探顾筱的脉搏和丹田，表情凝重地看向众人，道：“她要突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无底之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