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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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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白幡,就连门口的石狮子也挂了白,齐府本就在僻静地,偶有小商贩路过,也只能埋头叹气——大丰的战神,殁了!
齐府内,素衣女子端坐在正堂,刘管家低头在她身边耳语两句,面露难色。女子抬头望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说:“丧事办完,该来吊唁的人都来了,今日起便闭门谢客,本小姐不见人。”
她又说:“你们若是想出府的,今明两日便找刘嬷嬷登记,该给的遣散费齐家还有。若是想留下的,依旧是往岁的例钱。”
管事、婆子在厅内站满,听了她的话,心中升起各自的算计。
这是个好机会,齐府如今只剩一个女娃掌家,女子可撑不起台面。与其同齐府落没,不如另寻下家。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一脸坚定,亦有人犹豫不决,但没有人敢开口。
许久,终于有一个年轻的管事说:“奴才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需要照顾,大小姐,对不住了!”
接着,便有人陆续离开,齐思婳端坐着,旁人看不出悲喜。只有交叠着隐藏在宽大袖口中发白的指尖知道,她的心中有多酸涩——齐家,只剩下她一人了!
余下的人已然不多,刘嬷嬷将册子递上,说:“要走的人名单已经在上面了,请大小姐过目。”
齐思婳不去看,只是把册子随手放在桌上,说:“嬷嬷办事,我很放心。记得后日辰时开始放人,再多给两个月的月例银子,就当是遣散费。”
“可是……大小姐……库房里……”
“库房里的东西都不许动,遣散费从我的小库里出。”
齐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如今的一切都是齐父在战场上用真刀真枪换来的。
幼时,她总是调皮捣蛋,以为摔碎一个花瓶、弄断一个桌角,就能看见扫撒的下人们哭丧的脸。她喜欢看,更喜欢嘲笑。
每每让齐母知道,便会生气地带着她去校场看齐父训练。时日久远,她只记得父亲背后纵横交错的疤。母亲说,婳婳你记住,家中一景一物都是爹爹用血换来的!
管家自觉被冷落,于是又开口:“大小姐,舅老爷在府门等候多时,照礼该请进府的。”
她又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金丝荷包上,说:“方才本小姐说过不见客,你没听见?不过,你若是想去柳府当差也不是不可,本小姐自会与舅舅说道说道。”
齐母素来节俭,府中不用金饰,更何况他只是个下人。
此刻管家才发觉从前那个爱跳爱闹的大小姐变得很是稳重,而且并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以为她生得像她的母亲,却不想清秀的皮囊下,是果断的灵魂。
“大小姐恕罪,老奴一时鬼迷心窍,求大小姐看在老奴侍奉老爷二十载的份上,饶了老奴吧。”他背脊有些发凉,只得双手呈上荷包。
齐思婳接过荷包,掂了掂,份量还不算少,可见柳家为了见她出了多少力气。
只可惜……
“这些银钱够你在乡下养老了,只要你乖乖地待在乡下,过去的事情本小姐可以既往不咎。”荷包扔在递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不再看他,眼神逐渐冷了起来,“倘若你还有半分非分之想,就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该清理门户时,绝不能手软,就如战场杀敌,犹豫片刻后果都会不一样。齐父的话她时时刻刻都记在心底,不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