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杳然南瓜粥

7、登徒子做派

　　“容熙，容熙，姻缘结，容熙送的。”我把玩着这得来的姻缘结，我努力记住他的样子，他的味道，他的笑，我反复回顾与他的相遇。
　　此时云生正懊恼焦灼着，他家少爷最近有点阴晴不定，上次领的板子现在还隐隐作痛。此次少爷交代的事，看少爷的样子，定然是不肯轻易罢休，短短几日少爷已经问了好几次，只不过都被云生一一搪塞了过去，眼看一连几日仍旧没有消息，这姑娘到底躲去哪儿了，真是令云生苦不堪言，正准备再派一批人去打听，云生便被容熙逮了个正着：“云生，前几日让你办的差事有进展了吗？”云生悻悻然，“少爷，我已派了好些人暗中探访，可就是寻查不着，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云生察觉公子有丝不悦，便也没再多言下去。“罢了，继续找，一旦有了消息立刻前来报我。”说罢，便转身出了门。云生得了令即刻又派了好些人，扩大了探查范围，可尽管人再多，凡人不能见魅的踪影，却也只能无功而返。
　　那日容熙依旧来了芦苇荡，那悠扬浑厚的嗓音伴诗文，传入我的耳中，悦耳极了。我好奇此刻的容熙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挂念着他，我活了这般岁数，初尝情之滋味，竟这般磋磨人。我越听越觉得这嗓音熟悉，好像之前在别处听过一般，我努力回想，是容熙的。可是仔细一想，不对，怕是我日夜都念着他，出了差错。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却不敢去寻他的理由嘛，我都这把年纪了，像那些话本子里说的，女子必须得矜持住，不然多的是让我们女子哭的时候。话又说回来，我一下子从老槐上蹦下来准备去寻那嗓音好听的少年，这次终是被我寻到了，我立马飘了过去。
　　“被我抓到了吧 。”我抓住他的背后的衣衫，待他转过身来时，“容熙，是你吗？”我惊讶地叫了起来。
　　“穆姑娘，你缘何再此？”容熙见抓住他衣衫的是我，我看穿了他眼底转而消失的笑意，他藏的很好。我下意识立马松开了我的手，完蛋，好的不学学坏的，竟做起了这般登徒子的行径，只好摆出一副无辜模样，“真巧，你吃了吗？”果然，脑袋不清楚，口不择言，暗自腹诽，我到底在说什么。无奈，好在容熙也不追究：“还没，不如同道。”
　　“好呀好呀，正好我也饿了。”我别无选择，得赶快揭过我这丢人的行为，我俩并肩而行，向城中走去。
　　时辰已经不早了，容熙领我进了一家酒楼，这酒楼我没见过，瞧着外门朴素，极是普通，只觉没什么特别的，容熙瞧我面上无感，也就笑笑不说话。一路走来，我发觉这容熙果然是很有女人缘，不知多少女子都有意无意地透露出爱慕的眼神，幸而一般人看不见我，不然与他并肩而立估计就会被这些狂蜂浪蝶的目光戳成筛子吧。
　　进了酒楼，才觉这酒楼店家，还真是花了不少巧思的，与外间竟一点儿也不相同，正红朱漆的大门悬黑丝金楠木匾额，上写着“知春栈”，字迹遒劲有力更见风骨，“是你的字？”我悄然问道。“记性不错。”他点头示意。我随他上了阁楼，淡淡的檀木香沁在身旁，雕檐映日，画栋飞云，台阶子都是大理石砌上去的。我暗道，啧啧啧，真是比江柳还要奢靡。落座后，我好奇心作祟，推开窗向外俯瞰，街边店肆林立，闾檐相接，商旅辐辏。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在这偌大的城中，此楼并不出名，反而进来时根本没有客人，“莫不是？”我回头望向容熙，容熙反问：“有什么忌口的吗？”，我摇了摇头，他便对站在旁边的掌柜说着：“攒盒一品，要四干果四蜜饯，前菜要龙凤呈祥，年字口蘑发菜，饽饽要芝麻卷，枣泥糕，膳汤要龙井竹荪，主菜要滑溜鹌鹑，檀扇鸭掌，再来个玉盏龙眼，这酒嘛，就把我前几日寄存在这儿的那两坛子酒取来便是了，就先要这么多。”瞧他这架势我已认定这必是他自家产业，我也便不再问下去了。只是竟要了这么多菜，果真如人所言，富人果真是将钱财视粪土的，太奢侈了。行，我也沾容熙的光，就让我也当一回富户，挥霍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