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沉钟》顾槐

9、一路平安

　　沉钟注意到，叶晓眼角的伤痕，虽然她一直试图掩饰，沉钟不知道发什么什么。

　　“我妹妹抓的，她刚一岁……还不懂事。”

　　也许是她探究的目光过于明显，叶晓抬手挡了一下，解释道。

　　她在撒谎，小孩子抓不了那么深，而且那并不像抓痕。

　　沉钟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教师节快到了，你准备什么礼物给未老师了吗？
　　”
　　后桌听到了，非常义愤填膺的说：

　　“什么礼物，教师节不可以送老师礼物的，之前王主任在喇叭里强调了好几回，天知道最喜欢 受贿的就是他，大家心照不宣，偏他自己还老喜欢摆出一副大公无私，清廉正直的样子。”

　　是一个男生，虽然很胖，长得挺好看，皮肤很黑，眉毛有些长，应该是画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从桌洞里拿出一个盒子，包装的很好看，还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结。

　　“我们可以偷着送吗，反正不署名，人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总不会丢掉吧。”

　　沉钟没有回答，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蝴蝶结，想起那天的未然。

　　教师节，要送给同事，未然有些红的脸颊。

　　未然，是不是喜欢那个人呢？她应该可以去问问吧，她是她的老师，学生八卦老师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沉钟这样想着。

　　“我觉得可以。”

　　是后桌的同桌，她的名字很奇怪，所以沉钟记得很清楚，是曾十三。

　　沉钟一回吃饭的时候走在她身后，看她慢悠悠的走着，觉得她好像是肖申克的救赎里面刚入狱的安迪，浑身散发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气息。

　　沉钟不由自主的喜欢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沉钟好久没遇见这样的事情了，自从上了初中以后，她的师生关系就挺不好，如果不是她还没作到死和老师很能忍，打起来都有可能。

　　她记得叶晓对她说过。

　　她小学的时候，是在冬天，凌晨，天黑的很全寝室的同学都被楼上的奔跑声惊醒了，叶晓双眼朦胧的出门看，校门口那个长亮的灯照着，一辆三轮车载着一个矮胖的老人开出校门，很快很快，但从楼上可以看见它停在一个角落。

　　紧接着，后面乌泱泱一大群人从楼道里跑出来，一直在追。

　　门卫是半个瞎子，却及时的关了门，他力气很大，一手一个把往外跑的小男孩扔回去，那是小学，最大的男孩也不过十三四岁，没有人喊叫，不知什么时候没人在往外跑了，他们站在那，与半瞎门卫对峙着。

　　叶晓耳边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属于小男孩的悲伤那么直接，在她眼里泛滥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晓的手脚都冻麻了，身边的好几个人都回去了。

　　门卫打开了门，一个只穿着秋衣秋裤的男孩走了出去，他冻的瑟瑟发抖，用力喊着：

　　“一路平安，一路平安。”

　　那辆三轮车慢慢的开走了，叶晓回，在手脚的回温中沉沉睡去，一夜好梦。

　　叶晓轻轻笑着，看着沉钟旁边的空位置。

　　“那个小男孩就是程枫。”

　　这么多年，我一直像问问你，那个人是谁，值得你们在深冬的北风中，为他送行，为他祈福。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还会时不时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