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沉钟》顾槐

3、不可能的，沉钟

　　未然拿着纸回家的时候，红薯已经挖完了，空气里有泥土翻新的气息，她走到沉钟面前，看着她，面色阴沉。沉钟摸了摸成渝的脑袋，七八岁的小孩子头发很硬，沉钟和成渝在槐树下说着什么，她笑了笑。

　　沉钟站起来弯了弯腰:“未老师好，上午去办理些手续，所以现在才来，成渝实在门口遇见的，红薯是我们一起挖的。”她笑的眉眼弯弯，邀功似的说。

　　未然闭了闭眼，看向成渝笑了笑，道了谢。沉钟自然而然的接过未然手中的东西。

　　“您先给他讲课。”沉钟转过身准备把东西放进卧室。

　　“不用，放外面一会要用的……”未然拉住她。

　　成渝忽然说；“我不是来补课的，奶奶让我来给未老师帮忙，和他一起去给爸爸烧纸。”

　　沉钟看着手里的东西，好似愣住了，她机械的把东西递给未然，未然没有说什么，拉着成渝有些匆忙的走了。

　　未然的手有些抖，成渝还小，什么还都不太懂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有两个爸爸，一个已经死去，埋在田间，每年这个时候她会和未老师一起去烧一些纸来纪念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未老师这个好像毫无瓜葛的人一起去。

　　把成渝送回家后，天已经黑了，去年刚装上的路灯接连亮起，未然并不喜欢这些灯。她在漆黑的田间坐了一会才回去，沉钟应该走了，屋里是黑的，未然走进，却忽然问道一股浓重的烟味，一点小小的红光忽明忽灭。

　　未然打开灯，坐在椅子上的沉钟苦笑了一下，按灭了烟。

　　“对不起，未老师。”
　　“沉钟，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两个人同时说。
　　沉钟愣了下，起身，轻轻吐了口气：“对不起，老师，我只是觉得。。。”

　　她走出问外，有些歉意的鞠躬，外面的风有点大，将她的大衣刮起，头顶上的灯映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转身的瞬间，未然忽然想拉住她的手，她好像已经抓住了，但手中却是一片虚无。
　　她只是说：“听说你要过来工作，沉钟，你要想清楚，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沉钟顿了顿，没在说什麽，走了。

　　未然坐在椅子上，灯关了，四周都是黑暗，她把脸埋在手里，狠狠揉了揉，泪被弄碎了，从指间逃窜，她真的觉得自己太难过，也许是为了成舟，也许是自己。没有沉钟的这麽些年，她觉得自己已经拼劲了全力熬过来，可她现在还要面对有沉钟的漫长岁月。

　　门忽然被敲响，一声声的很急促，未然打开门却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很冷，带着深秋的气息，沉钟微喘，紧紧抱着她。

　　“你喜欢我吗？”

　　未然恍然记起原来那么长的时间里，沉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也一直不知道她的答案，也许她知道。
　　未然沉默着，只觉自己的肩湿了一片，慢慢蔓延，她回抱沉钟，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不可能的，沉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