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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兵刃相向(上) ...


  •   因为装晕窃听到了瞳和沈夜的交谈,瞳亲自熬制了安神药送过来的时候我自然乖乖地喝了。
      ——顺便说一句,瞳祭司喂药的手法比沈夜差、太、远、了!
      不!应该说,在特别享受过沈BOSS的温柔之后,我真心有点不大适应瞳祭司这种极其简单粗暴、又非常直接有效的灌药方式!
      我敢说他那只用来灌药的器具再夸张点都能直接洗、胃了吧?区区喂个药居然动用到这种可怕的东西!死尸落到他手里都能把药喝下去吧?
      我不禁暗暗腹诽——瞳祭司你要不要这么缺乏耐性啊?你稍微耐心一点点、用药碗喂我也会配合的啊!你试试就知道了啊,倘若我是真昏了倒也没什么,可问题是我在装、昏啊!
      倘若在别人面前其实没啥关系的,古人因知识范畴所限,比如需敬畏鬼神、入土为安什么的,所以基本上没人解剖过尸体,对于人体在很多状态下的生理反应都不太了解,装晕很容易的。
      可惜面对瞳这种“疯狂科学家”类型的切人大行家……我可不敢保证万一装得不像,他就必定发现不了破绽。
      没办法,我只好一边努力维持着人体在昏迷状态下应该有的呼吸频率,一边极力控制着喉咙等重要部位的肌肉反应,力求别出现什么引人生疑的小毛病。
      唉……话说跪多久我认了,可沈BOSS你去哪儿了?我可不可以请求由你亲自喂药啊?好歹我也是伤病号,我还活着不是尸、体啊!这要求过分吗?过分吗?!剧情好像还没进展到我必须成为初七的时候吧?你不能如此不负责任地把我丢给瞳不管啊!
      不管怎么说,喝下药之后,我并未强提精神与药力对抗,就把它当作有助于催梦的强效安眠剂,很安慰地在床上睡足了两天。两天之后我颇为神清气爽地醒来,意外地看见离珠祭司正站在床边,那张久违了的清秀小脸上梨花带泪。
      “破军大人,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她看见我睁开眼睛,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离珠,怎么……是你?”我假装晕眩状扶着头坐起来,离珠连忙上前扶住我。
      “破军大人,您别起来了,快躺下多歇歇吧!需要什么属下帮您拿。您身体不适,尊上特别加了恩谕,命属下可以随时进入大祭司寝殿,就近照顾破军大人……”
      “……师尊……?”
      “是啊,大祭司大人特别允许属下来照顾您呢。这才几日不见,破军大人您……怎么瘦了这么多呀?”她好像伤心极了。
      我温和地笑了笑,安慰她道:“离珠,我没事。”
      她表情却更难过了:“破军大人,您如果不想笑,就别笑了。七杀大人说您去下界探查之时不小心摔伤了腿,又受了风寒,让属下好生照看着,千万别让您再受凉了。可是属下觉得,觉得……这两日大祭司好像很不高兴似的,脸色阴沉极了!离得这么近,也一次都没来探望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惹怒大祭司了?破军大人,大祭司他吃软不吃硬的,您凡事多依从他些……”
      “咳咳……师尊有命,我自当遵从,但唯独此事……咳咳咳……强求不得……咳咳咳咳……”
      我未及说完就剧烈呛咳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破军大人,您怎么了?”离珠吓坏了,轻轻帮我抚拍后背顺气,“属下叫瞳大人过来看看吧?”
      “无事,不必惊动他。”我摆摆手止住她的惊慌,“前两日有些着凉了,很快就没事了。”
      “不行!”离珠坚决不肯同意,“七杀大人特意嘱咐属下好好照顾您的,有任何不妥都要即刻禀报他或是大祭司,属下即刻就去!”
      “哎,离珠……”我伸手没拉住她,她已经跑出去了。
      我觉得她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我根本就没事,不过就是那天夜里冻伤肺叶了嘛,肺部受损不是一两日就能痊愈的,得用灵力养养。嗓子不好的人每天刚醒,一喘气都容易咳嗽。
      她离开之后我这阵咳嗽都没过去,我断断续续地咳着,趁她出去了,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双腿。
      嗯,看起来几乎没事了,就是关节还有点发木,活动不大灵便,大概要将养些日子吧。
      门口很快传来人声,我赶紧将被子盖好,把那点咳嗽的尾音压回去。
      进来的是华月,居然还有……沈夜。

      “谢衣,你醒啦?听说你一直咳嗽?是不是风寒没好,我等会儿就去瞳那儿,告诉他让他帮你配副药,煎好了就给你送来啊。现在天黑了,他来回不方便。”华月看到我醒来,很高兴的模样。
      “不必麻烦了,我没事的。”我冲她微微一笑。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也有事找他,顺路而已嘛。”华月似乎暗暗扯了一下身后沈夜的袖子,示意他走过来,跟我说上两句……安慰的好话。
      我明白她的好意,再说都这么晚了,她根本不会有事去找瞳。
      但令人十分失望的是,沈夜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尊……咳咳……”也不知道为啥,一看见他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我就好一阵堵心!哪怕我明明知他是关心我的,现在只不过是故作冷淡罢了。但刚刚压下去咳嗽又开始发作……我低着头咳得胸闷气短,暗暗咽了几下口水,憋了口气压住咳声,离珠连忙要上来扶我。
      “你们退下。”沈夜忽然冷淡地说。
      离珠快要碰到我的后背的手又生生缩回去了,华月看了看他又看看我,很担忧的样子。
      “大祭司……”
      “退下!”
      “……属下遵命。”
      沈夜脸色太冷了,于是连华月也不敢违拗,同离珠一起离开了,她走之前经过沈夜身边时,还哀求似的一连看了他好几眼,仿佛在劝他不要跟我生气。
      沈夜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我,表情称得上淡漠,甚至说……冷酷了。
      我心里十分难过,我想,他很清楚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做啊!
      我掀开被子下床,跪在地上。
      其实此时此刻,我应该抬起头来,一脸坚定地看着他,那样效果会更像谢衣一些,但我怕自己万一又控制不住情绪,看着他冷漠的眼神,会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举动。
      因为稍微有点心虚气短,所以下一段台词,我就念得就没有那么坚定和气愤,声音反而有点虚弱了,甚至带着隐隐一抹悲伤:“师尊,我们烈山部身为神农后裔,怎能与心魔沆瀣一气,戕害下界黎民?咳咳……还请师尊……收回成命……”
      苍天啊!我居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我赶紧忍住,原版谢衣在这里可没咳嗽!我生怕出事儿,嗓子很痒也不敢咳了,憋得脸都泛红了。
      “……你告诉我,除却感染魔气、举族迁往下界,更有何法能挽救我烈山部?”
      沈夜语气居然不很强硬,和他冷漠的面部表情完全不一致!因为我熟知他惯常说话的口吻,我几乎能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隐隐的劝慰,以及……很淡的无奈。
      我当真很是惊讶!因为这对于沈夜来说,等于是在变相的……让步了!看来我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心疼了,他都没有自称本座亦或为师,甚至说,他选择如此温软的语气,等于在劝慰我——别再跟他作对了,稍微……体谅他一些,因为他也没有办法。
      “……弟子……弟子不知…………”

      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许是谢衣自身的情绪使然吧,我心里极不好受!
      终归是我无能!只管破开结界,将砺罂引入流月城,而对于接下来的弥天大祸,我却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我的的确确愧对信任我、爱戴我的流月城子民,更愧对……沈夜。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祸是我闯的,却要他想方设法替我收拾残局……
      “但是,弟子已知如何破界,只要寻找罕有浊气之地,我们便能——”
      沈夜打断了我:“谢衣,你亲口告诉为师你长大了,可为何还如此天真?若终究无法寻到我们的一方天地,那又当如何?难道你要我用全族的性命去赌?”
      我听得眼睛都有点湿润了,只能强自克制着,提醒自己千万别动情!
      沈夜他……当真已经将话说得很直白、很无奈了!我不知道百分之百的真谢衣在此景此景之下能听懂几分,但我认为这种话对沈夜而言,尤其此时此刻对我倾诉……
      唉!在我刚刚跟他玩过“一哭二闹三上吊”一般以命相逼的手段之后,这几乎等于在向我示弱了!
      甚至我猜他心里还有句话不忍说出来伤我,那就是……“莫非你要用我全族的性命去成全你的善良和信念?”
      我感觉他差一点就要直言吐露心声了——所谓名声、所谓坚持的信仰就那般重要么?为了族人,难道就不能自污名声?就不能放弃原本那些至为重要、至为珍贵的东西吗?”
      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啊!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可是,师尊!残害下界百姓,让整个烈山部都成为半人半魔的怪物——这样做,当真值得?!”
      话题至此,我也只能跟他讨论值不值得的问题了!至于能不能这样做,我已无法可说!
      “谢衣,为师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尊严、正义、信念还是坚持,都只有在能活下去的前提下,才具有意义。”
      我承认他说得很对。
      他的话是世间至理啊,我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
      就如我……纵然已经很喜欢他了,但如果我连这场任务都完成不了,那我就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救他?
      想救他,得凑齐天时、地利、人和,以及我的能力与权势,缺一不可。
      ——人总要活着才有机会向前看吧?尊严、正义、信念亦或……情爱,统统都一样!人都死了,多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呢?
      什么怀抱着一份永恒的爱、一份永远不会磨灭的念想活下去云云,那对生命只有数十年的凡人或许适用,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简直是一句……天大的笑话!
      凡人那么想,是因为他们在人世嬉游的时间太短、太短了……
      当经历的时光漫长到寂寞和无奈,怀抱着一份念想生活,那不是活生生的作茧自缚吗?
      也许,真的有厉害的同僚能做到吧!但……我想我并非是那种人,灵魂得多强大才敢念念不忘啊?
      我可没那么厉害!
      但是谢衣的心情又确实让我从心底极度排斥这种结论,我有点怀疑再这样下去,我的神识之海会不会因灵魂波长不一致而分裂啊……
      “……师尊,请恕弟子……无法苟同。”我说得伤心极了,“弟子以为,再精密的偃甲,毁去后还能重造。而生命,哪怕是虫蚁,也只能活上一次——无法复制,永不重来……”
      呜……实在……太悲哀了!这段话竟然不仅仅是台词,而是我的本心!是我那份……属于谢衣的本心!
      生命灿烂珍贵,求生不易,以命换命,不可为之啊!
      “师尊,我们怎能用别人的苦难和性命,来交换一线渺茫希望?”
      我以绝望的心情地背出最后一句,我也知道,此话一出,沈夜也无话可说!
      道不同!我们……只能打架了。

      本章主要弹幕:
      「Athena」
      再次重温~是真的特别喜欢太太这本同人,写的特别特别好。就是希望有生之年看到完结……
      「神流雪」
      繼續補分..看到最後好想笑=3=
      「肆祀 」
      道不同!我们……只能打架了。
      看到后面莫名笑了...只能打架了233
      「清鸣」
      大清早这么虐好吗?伤害加成太过了。
      「景鸾辞 」
      23333333333好萌啊!!!!睡前来看看果然是对的,因为无论什么事情不开心,看到大大写的更新我就会笑着看完然后幸福的被萌杀
      「杳杳兮 」
      别再跟他作对了,稍微……体谅他一些,因为他也没有办法。
      看到这里泪目了。
      从下定决心的那刻起,就决定献祭自己灵魂,将自己永远钉上耻辱架的大祭司,他本该是多么和善脆弱的一个人啊。
      如果……如果没有成为大祭司,他应该就像他喜欢看到的弟子那样,纯净鲜明,如阳光,如春风,喜欢那些春花月夜,桃桃藕藕,成为一个美好的、令人欢喜的存在。
      可是命运令他变成如今这样,强大的,黑暗的,或许已死去的,一座堡垒。
      他并不爱他的族人,但那并不妨碍他完成使命的决心。
      谢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阳光,唯一的希冀,即使不从那些腐的角度看,沈夜对谢衣的宽纵、不甘,都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执念。
      试想,那是他黑夜独行唯一看到的萤火,就着这一点微光,他或许能找到出去的路,或许不能找到,但哪怕能陪他走过这一段路也是好的,甚至他还想着将那微光送入更光明的所在。
      但是这光,却成为了一根稻草,压在他早已精疲力竭的背上。
      没有就此垮去的阿夜真的、真的非常强大。
      最后一个可能陪他一程的人就此死去,大祭司真正的独行于黑暗中,去往那既定的死亡。
      至于初七,创造出初七的阿夜确实已然病得不轻了。不管是变态还是病态……
      有拿着杀死自己的凶器日复一日在伤口上插刀这种更变态的事吗?
      所幸,文中的小谢一直能体谅阿夜,我甚感欣慰,就当,这是真实存在的吧。
      感谢雪君,给阿夜一个美好的结局,一份美好的爱。
      另外,尊上你猜我这是刷几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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