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
-
这两个字,简直了。
一下子砸在江默心上。
“我这算是因祸得福?”江默摸到钟宇的后脑勺。
钟宇躲开,郑重其事地说:“那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得说说你的过去。”
江默愣住,一米八三的瘦高身影,微微皱眉,一声不响地瞧着钟宇。
半响,走到屋子里,将阳光下的那一点点缝隙都遮住了,低头坐到钟宇床边。
“好。”
……
钟宇坐到江默身边。
“其实我的过去和你很相似,就是在父母发现性取向之后,被放逐了。”
放逐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不过还好,现在有你了。
那年,江默被江砚带进这个圈子,那天,东窗事发。江默的爸爸江直,妈妈方晓羽在舞蹈圈内是著名的表演艺术家,可回到家,也只是普通传统的父母。他们觉得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家门不幸,移民新西兰,和国内的亲戚断绝了一切来往,也不再过问江默的任何事。
留给江默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果江默不悔改,就权当没他这个儿子。
无法承受儿子性取向的妈妈说: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呼吸都是痛的。
不过相对幸运的是,江默那时候已经考上大学。前两年,江默在拿了系里一等奖学金的同时,还四处参加比赛,打过零工。
他觉得那段时间过得飞快,在为自己而活。所以也就深知梦想和生活如果要同时兼顾所要付出的艰辛和努力。
情况有所好转是因为开发了那款APP,江默不再四处奔波,闲下来的时候就在想如何肩负起中国街舞的责任,后来就组建了UN工作室。
江默的人缘很好,圈子里的人都认同他的实力,关注的点也都在实力上,没有人在意他是否是同性恋,是否有一个了不起的父母,也就没有人在意江默为何从不提前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庭。
可是,当江默站到顶峰之后,就止不住地在想,其实当年有更好,更能让人接受的方式,让爷爷,让爸爸妈妈接受这个事实的。
但是年少气盛的少年却选择了最残酷的方式,弄的所有人都太过难堪。
和家里决裂的时候,江默十八岁,刚成年,叛逆期还没过,总带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吵起架来不看人,当时头脑发热说的气话,现在想起来都想打自己一嘴巴子。
况且那时候的江默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推开的是自己以后所爱的那个人最想要的。
人世间的欢喜苦悲各不相同,失去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时间长了,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更觉得无所谓。有时候心底还在暗自窃喜,看吧,老子过得很好。
直到遇见钟宇,江默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就在想,如果能挽回,当然是要努力一把的。况且他怕钟宇会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膈应。
就在前段时间,想着碰碰运气,偷偷给江直之前国内的老号码打了过去。
一向站在江默这边,扮演着猫爸的父亲,在接到儿子电话之后,哽咽了,父子俩拿着手机都没有出声,可是却都知道是对方。
江默某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这场流放该结束了,直到那通电话打来。
一直希望儿子赢的妈妈不再希望赢,她说:“江默,我不想见到你,别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一起去新西兰。”钟宇忍不住问。
他看到江默蜷在身侧的手指松开,往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眨了一下眼,短暂地安静了几秒之后说:
“如果这次他们还是不能够接受,我也想告诉他们,我会有自己的家。”
“我找到了那个想一辈子不分开,一直在一起的人。”
……
那天,在钟宇的记忆里发生了太多事,印象最深的就是,在那个没有光的屋子里,从江默的眼睛里看到了点点星光,星光的中心是自己小小的人影。
一向不正经的人,说着最认真的情话。
江默说:“我们,江默和钟宇,会有一个家。”
***
隔了两日,两个人吃了午饭,决定去工作室缓缓。
江默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在家也能练舞。
钟宇不信,从来不信。因为这人能练着练着手就勾搭到他肩上来,就能不知怎么的又搞到床上去。
色令智昏,芙蓉账暖,春宵苦短,日日夜夜,夜夜日日……
钟宇害怕极了,怕自己从此爬不起来。
尤其是当他知道江默这悲伤的过往之后,眼前像是带了一层滤镜,怎么看江默怎么可怜。于是就在江默一次次将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不再反抗了。
江默乐呵钟宇这么配合,行动力跟个火箭筒似的往该去的地方窜。
总能在钟宇心跳如雷的时候,轻易抽走他的意志。
江默的节奏总能把控得很好。
就如此,反反复复,持续了很久……很久。
所以钟宇说什么也不准两个人再单独待一起了。
***
下午到工作室的时候,三楼走廊上挤满了人。
一旬和欧来在阳台上说话,瞧见不远处的江默和钟宇就打招手:“嘿,钟宇,U神。”
其他人瞬间从转过头,像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似的望过去。
“他俩住一起了吧,听说小队长租的U神房子。”
“天堂cp一起来,赶紧拍照,实锤。”
“诶,你问范哥了吗,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我这不和你一起来的吗,没找到机会。”
……
一群大老爷们,自从那天cp粉上了热搜后,就嗑了起来,抱着手机看超话,觉得身边的媳妇儿都不香了。
媳妇儿见老公没兴致,也抱起手机看超话。
半个小时后,夫妻俩偷看对方在干嘛。
匆匆一瞥。
“我艹,媳妇儿你是雨衣cp粉。”
“我艹,老公你怎么是天堂cp粉。”
于是,在江默和钟宇夜夜日日的时候,不少个家庭正在上演着“家暴”。
钟宇一路小跑上三楼,江默跟在后面拐进了二楼教室。
“这大群人,干嘛呢!”钟宇问。
一旬指了指里头范子洲忙碌的身影说道:“范哥正在准备报名参加KOD比赛的资料。”
KOD的审查一向很严,不仅要提交个人比赛履历,还要上传一份舞蹈视频用作海选。
范子洲听见外面的声响,头也没抬,就知道处于八卦中心的两个当事人来了:“得,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比赛了。”
“范哥,后天U神就飞新西兰了吧!”
“嗯。”
“听说U神爸妈就在新西兰,这次去是不是顺便探亲?”
范子洲愣了一秒钟,看到周围人热切的眼神,然后淡淡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江默爸妈在新西兰?”
“网上传的,说移民新西兰了。”
“对啊,U神在网上被人扒得可详细了。”
范子洲急了:“还说什么了?”
“还有就是把U神一顿夸吧,说U神为了中国街舞事业牺牲自己,留在中国,没有跟父母移民。”
“就是这样?”
“对啊,不过这事是真的吗?”
范子洲回过神,看到外面一闪而过的钟宇喊到:“小天使,过来帮忙。”
钟宇一听,立马跑过来:“啥事?”
整个世界从范子洲喊出那个称号时就没有了声音。这群人看着他们的小队长乐呵呵地跑过来,陷入了沉思。
一旬和欧来跟着进来,正疑惑着发现旁边人的手机在兜里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实锤吗?”
“就是实锤啊,我要告诉我媳妇,她粉错了!”
“艾玛,UN舞团新队长和老队长喜结连理。”
“该发钱的发钱啊!”
……
“诶,不对啊,范子洲喊的有什么屁用,就一个称呼就想骗钱吗,当我们雨衣cp粉干什么吃的。”
一旬歪着头,看见群里的几句话明白过来,就近问身边的猴子:“这群我怎么没有?”
猴子正在群里据理力争:“你是当事人,怎么好参加对赌。”
“赌什么?”旁边有道无奈想笑的声音问。
“赌小队长真正的cp是谁?”
“有什么选项?”
“一旬和U神。”
“噢~”
猴子不假思索地说完才发现群里安静了,手机屏幕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不由地心底慌得一逼,稍微抬了一下头,眼神往右边一瞟,发现范子洲对着电脑,正在给小队长讲解什么。往左一瓢,哎呦,不得了。
“U神啊,我错了。我马上把群解散。”
江默来了有一会儿了,围观了UN舞团大型聚众赌博现场。
“你赌的谁?”江默边问,边拿出手机。
猴子不愧是跟着江默多年的老队友了,立马换了笑脸:“你。”
“拉我进群。”
“得令。”
钟宇半弓着身子听范子洲讲解,但是耳朵早就听着江默的一举一动,猜到江默接下来的幼稚行为,直起腰,眼神锃亮:“收到钱平分啊,男朋友!”
江默笑得宠溺:“好。”
低头就在群里发了一句话:“我赌我自己。”
而后,只听见一阵地动山摇,
他们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