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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二 ...

  •   “将军,将军,快,快起来,有人劫营!”
      “什么!”肖潇立马抽出枕下的刀,一跃而起。
      刚冲出账外,只一道火光照亮漆黑的夜,四面金锵铁马,喊杀声四起。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混账,本是我们想要包抄敌人的,怎的反而被他们劫营了!”肖潇一边说一边劈向朝他跑来的西乐国士兵,那人立马被劈成两半。
      与他对话的那名官兵持一银枪,一挺一收,也利落的解决一个。可是敌人来的太多太猛,好些士兵连兵器都还没着手,便被敌人斩于刀下。肖潇见敌人来势汹汹,恨得咬牙切齿,再欲上前拼杀,却被刚才那人一把拦住。
      “少主人,不,将军,这敌人数量太多,不宜再战,你还是快逃吧!”
      “逃,逃什么,李素,你让我当逃兵吗!”
      “不是的,将军,你是肖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受老爷嘱托一定要保你性命,我来掩护你,你快逃吧!”
      “滚开,我不会当逃兵的!”两人对话之际,又有数名西乐国士兵持弯刀袭来,亏得两人身手了得,左右开弓消灭了这一波,却吸引了前方敌人的注意。本来肖潇打算带一支精兵强将去包抄敌人后方,可无奈这几百人的队伍哪里敌得过几倍于他们数量的敌人。那些斩杀了手无寸铁的西乐国士兵大概觉着杀得不过瘾,看着这边打得热闹,便纷纷朝这边奔来。
      李素见大势已去,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肖潇前面,喊道:“少主人,你想想,那西乐军已被我方击溃数次,眼看着就要被攻破,我们把大队伍留给那参谋刘亥在前面做障眼法,将军率人从后面袭击,照理说这计划天衣无缝,可我们连行三日,正值人困马乏时被劫营,让敌人给打了个翻身仗,将军不觉得蹊跷吗!”
      肖潇听得一怔,手上力道一懈,立马被人劈着了手臂,“啊”的大叫一声!李素听了,连忙侧身挺杀,将敌人刺于枪下。
      李素说:“将军忠义之士,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数百人今日毙命于此,是不是有冤屈,日后能不能昭雪,就指望你了!”
      “那…那你呢!”肖潇捂着受伤的臂膀,见跟随自己多年的侍从李素替他挡在前面奋勇杀敌,只为争取时间让自己逃跑,心如刀锯。
      “少主人,你活下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快走吧,回去时,记得帮我…看下我家应娘……她刚生…”话还没说完,背后两道弯刀呼呼齐下,李素一转身横枪一挡,再一脚一蹬,两人重重跌倒在地,李素上前一枪一个,结果了他们。
      李素没有再回头,直接迎上了下一波敌人。肖潇见着他渐去的背影,咬着牙,一低头,钻进了旁边的树林……

      肖潇简单的包扎了伤口,想到肖氏三代赫赫军攻从此因自己当了逃兵而毁于一旦,无颜见列祖列宗,恨不得拔刀自刎,但转念一想李素嘱托,只得将这念头化作长长一声叹息。
      肖潇怅然若失的走在山道间,见前方一座酒肆,便想着进去略坐一下做下盘算。刚走近,忽见店家几个推搡着一个人出来,嘴里嚷嚷着:“没钱,没钱吃什么酒啊!找死!”那人被推得用力,脚下没稳,一下子摔在地上。肖潇见他长发凌乱,一身破旧道袍,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兀自抱着头任他几人拳脚交加,也不吭声。肖潇自是见不得以多欺少,一个箭步冲上去,掣住了当首一人拳,喝道:“以多欺少,你们可真英雄啊!”那店家回头,见一八尺大汉,又做官兵打扮,忙堆脸笑道:“哎哟,这位官爷,不敢不敢,我们店小利薄,赚得幸苦,这道士身无分文却在我们这里喝得酩酊大醉,……我们这,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他欠了多少酒钱!?”
      “不多不少,正好一两银子。”肖潇从兜里一摸,发现身上只有这一两银子,若给了自己便两手空空了,犹豫了一下,见那道人躺在地上一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摇了摇头,说:“拿去!”
      那店家连忙接过银子道谢。
      店家几人得钱便回去了,肖潇转过身,用脚尖踹了踹地上那人:“喂,死了没啊,没死快起来,我可再没钱给你收尸了啊!”
      道人听了,用手拨了拨挡在脸上的乱发,露出脸上半个铁皮面具,朝肖潇伸出一只手:“拉我起来!”
      肖潇见他口齿清晰,才知他刚才是佯醉赖账,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你被打残了吗!自己不会起!”
      那人依旧伸着手说:“英雄好人做到底,都帮我给了酒钱了,为何不再拉贫道一把!”说完露出一个微笑,虽只有半边脸露在外面,可那半边脸尽是比女人还妩媚,肖潇看得一怔,不自觉的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那道人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冠,忽见肖潇兀自转身走了,连忙喊到:“英雄慢些,贫道还未道谢!”
      肖潇边走边朝身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说道:“不用了!”话音刚落,那道人便掠至面前,笑着说:“贫道还欠英雄一两银子呢,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怎能这般不知事理!”肖潇一惊,敢情这人武功不弱啊,自己人高步宽,本又走得快,他竟然一句话的功夫便能追上,那他刚才被人打恁的不还手?!肖潇心里纳闷,故意一提气,使出轻功,瞬间加快了步伐。
      “英雄,英雄,咱们萍水相逢,贫道还未知你姓名哩!”
      他居然还可以跟肖潇头肩相并着对话,而且神定气若,看来轻功修为不在肖潇之下。
      肖潇见甩不开他,走了两里,因彻夜逃亡滴水未进,自己都有些累了,只得停下。瞧那道人仍然气息均匀,心下一惊,说:“你跟着我干嘛,我说了不用道谢!”
      “英雄自是宽厚,但贫道却不能知恩不图报!”
      肖潇听他一口一个英雄的叫,想到自己本是靠着随从李素牺牲才从战场上脱逃,哪里称得上是英雄,如万根芒刺扎心,黯然道:“我姓肖,单名一个潇字,英雄不敢当,你自去别处,我还要赶路!”
      那道士却说,“肖大侠,我见你眉目之间神忧情伤,定是有什么难事,不如说出来让贫道替你分分忧,也算是报答大侠慷慨解囊相助之情了。”
      肖潇听了心里苦笑,我的难事,你一个酒钱都付不起的道士如何相助?便只是对他摇头摆手。
      那道士还不死心,依然追在后面说:“贫道道号截虹,无门无派,散人一个,云游四海,若大侠不弃,便一道同行罢,说不定有需要贫道的时候呢。”
      肖潇心里想,这人难道没姓没名,只说个道号与我什么意思?算了,看来一时半会儿也甩不掉他,让他跟一段时间,他觉着无聊了便会自行离开。想着便也没回他,兀自朝前走了。截虹见肖潇不置可否,连忙跟在身后,也不管肖潇爱不爱听,絮絮叨叨的开始扯东扯西,肖潇只当作蝇蚊嗡嗡作响。

      肖氏三代为将,战功彪炳,身边不乏有些的脸朋友,肖潇寻思着,想起附近城镇一位王姓官人是当初同僚,因战场上受了残,辞官在家,有良田商铺,生活还算富足,便萌生了投奔之意。
      肖潇寻得王氏后叙述了自己战场失意之事,王氏亦是扼腕叹息,但也劝道:“你说有人泄露军情置你于死地,无凭无据的哪里去查,何况你现在是个逃兵,回去后怕是要军法处置,不如我与你一些钱财,找个清静僻远之处安生度日罢,你家里我会找人传话,让他们放心。”
      肖潇心里一听,知道王氏是个安稳之徒,断不能与之计较,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要去调查这事,少不了使金银钱财,便顺口答应了王氏的建议。
      肖潇收拾了包袱,与王氏道别后再次启程,截虹问:“肖大侠接下作何打算?”
      肖潇心想,若有人出卖军情,致使将士冤屈,这地方上的官员都畏首畏尾,耽怕也如王氏一般只求安稳,不如直接去京城打听来得好。打定主意后便说:“去京城!”
      截虹也拍掌叫道:“好,京城人物繁博,是个好地方!”
      肖潇无奈道:“怎的,你不回你哪座山哪座洞府修炼,还要跟我浪迹尘世?”
      “贫道自云中来雾里去,居无定所,衣不裹食,遭尽世间白眼,好不容易遇到肖大侠这般耿直善良之人,自是不忍离别。”
      肖潇心里苦道,敢情你是没钱吃喝,反道赖上我了。
      果不其然,每到一处客栈,截虹总要喝得酩酊大醉,肖潇想,此人底细不清,还是小心为妙,即便他无坏心只是想蹭吃喝,但将无辜之人卷入自己纷争也是不对。于是,一日趁其大醉,在房间不省人事之时,肖潇偷偷结了帐,租了一匹脚力,连夜走掉了。
      路上,肖潇心里得意,任凭这人轻功再好,醒了也不可能赶上自己了,这截虹一进饭店酒肆,就要最贵的酒菜,真真不是花的自己钱!我这钱是要留着去京城打点用的,岂能被你白白浪费了!还好总算甩脱了这包袱,这一想来觉着舒心,取下腰间一壶酒,咂了一口。
      突然后面飘来一句,“肖大侠慢些,贫道快赶不上啦!”
      肖潇“噗”的一声,把酒喷了出来。
      话音还没落,截虹已经飘到了马前,肖潇不得不勒马。愕然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么,怎么……”
      “肖大侠怎的连夜赶路也不与我说声,让我好等!”说完竟然翻身上马,坐在了肖潇身后,还说道:“租一匹脚力也好,省些力气好在京城里吃喝玩乐!”
      肖潇觉得自己是被鬼缠身了。

      两人进了京城,果不能与地方城镇相提并论,只见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甚是繁华热闹。
      两人找了落脚处,正饭桌上吃喝,那截虹又开始唠唠叨叨,肖潇却低头不语,寻思着怎么去寻京城里的相识,截虹见他神情凝重,悄声说:“肖大侠,你是不是想打听些什么,我知一处地方,是打听各种消息的好去处,你想一同去不?”
      这一路上肖潇见截虹并无二心,又觉得他身手不凡,时不时的已将自己心事透露了八九分,看来截虹现在已经猜出他的心思,便问道:“什么地方?”
      截虹见肖潇有意,撇下满桌酒菜,拉着他便起身,“你跟我来便是。”
      肖潇跟着截虹在京城大街小巷窜来窜去,正当他耐心要磨尽时,截虹停住了,指了指前方,“到了”肖潇抬头一看,见前方华楼雕梁,明灯高挂,悬“宜春院”匾额,心下已猜到一二,问道:“这、这什么地方?”
      “南院”
      肖潇一听,憋红了脸怒道:“好你个牛鼻子老道,竟然攥我来这种地方,你,你一个修道之士,酒肉不忌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这等嗜好!真寡廉鲜耻,气煞我也!”
      说完便要愤然离去。截虹一把拉住他说:“肖大侠正人君子,可你要打探非凡之事,必得来非凡之地不是么。这南院不比寻常青楼,只有权贵才能出入,只要你舍得花钱,不管你想听还是不想听,什么腌臢交易都能打听得到。”
      肖潇将他手一甩,丢下一个“滚!”字,头也不回就走了。
      截虹见他背影,叹了口气:“难得进京一次,你不去,我去!”
      说着,用手掂了掂肖潇的钱袋,暗自窃喜。
      肖潇回到客栈,见饭菜已凉透,失了胃口,正想找店小二结算饭钱,一摸胸前,大叫不好!只得先让挂帐,一箭步冲了出去。
      肖潇在宜春院门口徘徊半天,见截虹没有出现,不得不鼓起十万分的勇气迈了进去。
      一进到里面,阵阵脂粉馨香扑鼻而来,荡人心魄。环顾四周,装饰淡静素雅却净是名贵之物。里面的人各个香腮粉脸,外罩男服内着女衣,裙拖湘水,鬓耸巫山,仪态娇媚,情声偌偌,是男是女模糊不辩。
      肖潇本生得高大挺拔,气宇轩昂,过往人都频频以秋波送之,肖潇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走到里面,抬头见一人坐在堂中,知是老鸨,便上前询问:“可见一道人进来?”
      那老鸨掩嘴一笑说:“道士没见,只见着一位戴半边面具的俊俏公子,大人可是寻他?”
      “正是正是!”肖潇急忙道。
      老鸨说:“虹公子知道大人会来寻,已做安排,大人请随我来。”
      说着款款而下,徐步走向了楼梯。肖潇赶紧跟上,心想,原来他是知道我要来寻他!他自称虹公子,难道他还乔装打扮了一番才进来,这又花了我多少钱……?一路目不敢斜视,来到二楼一处房间门口,老鸨推开门,说:“大人在此稍坐片刻,虹公子说他完事后自会来相见。”说完替他沏了一壶茶,便掩门离开了。
      肖潇坐下见四下无人,门窗紧闭,稍稍舒了口气,想起刚才老鸨说等他‘完事’,眼前立马浮现出不堪入目的画面来,内心里面赶紧扇了自己一耳光。为了掩饰自己羞愧,虽然不渴,还是伸手倒了一杯茶。
      正在此时,隔壁传来一阵开门关门的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嬉笑玩闹之音,肖潇侧耳一听,可不就是截虹的声音嘛,另外还有两个,真是燕语莺声,娇翠欲滴,这……死牛鼻子故意的吧?肖潇端起茶杯的手不经停在了半空中……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欲求还羞的娇笑声,肖潇端着茶杯的手不经捏紧了……
      又过了一会儿,“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到在床上,伴着脱褂解衣的窸窣声,肖潇不经憋红了脸……
      再过了一会儿,传来声抖气微的嘤嘤声,逐渐变成不堪入耳娇唤,“怦”的一声,肖潇手上的茶杯被捏碎,茶叶水撒了一桌子……

      两个时辰后,截虹推门进来,见肖潇一手以拳触额,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双目紧闭,剑眉紧拧,脚下数着拍子,桌上一摊杯子碎片和茶叶水像是刚跟什么发过火。
      截虹坐到肖潇对面,只见他一改道士装扮,着一身白色银线暗纹宽袖华服,垂下一边头发挡住那半边面具,螓首蛾眉,眼若秋水,果真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截虹兀自倒了杯茶,咂了一口,回味道:“哎呀,这人真养物也,肖兄当面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砰!”肖潇扶着额头的拳重重砸下,桌子登时散了架,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你,跟!我!回!去!”肖潇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
      说完,一把抓住截虹的后衣领,拎起就往外走。
      截虹被肖潇拖着,以脚蹬地,双手在空中乱舞,嘴里嚷着:“大侠,肖大侠慢些,留我点面子啊,要不下次怎好再来!”
      “敢情你还想有下次!!”

      肖潇把截虹拖回客栈外面,把他提到面前,当面一拳打过去,截虹以脚跟为轴,侧身一转,避过了肖潇的一拳,拍着胸脯说:“哎呀呀,好险好险!”肖潇又准备出一拳,这会截虹学乖,弯下身子在肖潇手下一转,来了一个金蝉脱壳,把那外套旋脱了下来,肖潇手中只抓了件空衣服。
      截虹笑着说:“肖大侠勿要轻薄贫道,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肖潇怒道:“死断袖,吃我一掌!”说完呼呼呼三掌拍去,一掌直取面门,另外两掌直击胸腹,截虹气定神闲,身子一屈一侧,不费吹灰之力避过了三掌,肖潇见左右打不着他,怒火更炽,大喝一声,运力朝截虹扑将过来,眼见马上要击中截虹,只见他身形一闪,闪到肖潇身侧,轻轻一碰他出掌的手臂,手上方向骤变,竟冲着一颗树上而去,“砰”的一声,树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五掌印,肖潇也被自己的掌力震的倒退两步,掌心沁出血丝。
      肖潇吃了痛,怒气反而减了几分,捂着手掌说:“死牛鼻子,快把钱还给我!”
      截虹一摸身上,甩给肖潇一个袋子,肖潇一捏,居然是空的,问道:“钱呢?”截虹两手一摊:“花完了!”
      “花完了?那可是王兄给我购置家产的钱哪,那么多,你都用来,用来…那个什么了?”
      “可不是么,你以为宜春院很容易进么?”
      “你…!”
      “哦,对了,还有个这个还给你,摸你的钱袋时顺道带出来的。”截虹一扬手,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飞到了肖潇手上。
      肖潇接住低头一看,一个淡绿色的香囊,配着金色吊穗,上面绣着雨打梨花图样,旁边还绣有一句:“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截虹见肖潇握着香囊怅然若失的神情,歪着头若有所思的说:“看样子是心上人给的,但这人怕是一时半会儿见不着了?”
      肖潇叹了口气,把香囊放进了怀里,说:“是啊,我四处征战,已经离开家乡快十年了,也不知道她如今状况,当初说好我功成名就归来,风风光光的迎娶她过门,可如今……罢了罢了。”说完无奈的摇了摇头。
      截虹:“唔……看这绣功,应该是个女孩子。”
      肖潇恨他一眼:“我与你不同!”
      截虹笑道:“那是那是!”
      肖潇见他不知悔过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问:“你花光了我的钱,结果打听到了什么?”
      截虹说:“打听到了,那阖魂珠就在九霄城霞云殿内的观音像手上!”
      “什么,什么珠?”
      “阖魂珠,那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珍宝!”
      “你,你敢情是拿我的钱打听你的消息!”
      “咳咳,要不,咱们可以一同潜入九霄城,说不定你能打听到你的消息呢,顺便,再盗点值钱的东西,咱们不是没钱了吗。”截虹说得轻巧,出入皇城如同出入酒肆饭馆一样。
      “你先把你这身衣服给当了,我们还要付店钱。”
      “那我穿什么?”
      “不穿!”肖潇感觉总算出了口恶气。

      两人趁夜潜入皇城,万籁俱寂的黑夜,皇宫依然灯火通明。两人悄声如猫一般走在屋顶上,随时顾着底下往来的侍卫和宫人。
      肖潇跟在截虹的身后,暗自纳闷,他怎的知道这诺大皇城往哪里走,便悄悄追上问:“喂喂,你怎知道你那什么霞云殿在什么地方?”
      “啊?我不知道啊。”
      “那怎么找你说的东西在何处?”
      “哦,我们可以一间殿一间殿的找,今天找不完,明天晚上又来呗!”
      “你!”
      “嘘嘘,肖大侠小声些,要不你往那边找,我往这边找,两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说完往一边远处指了指。肖潇只得答应。
      见截虹远去,自己提了口气,一步一飞,脚下掠过一座座房顶。正当他想俯下身去查看宫殿匾额时,发现远处走来两女子,一个穿着雍容华贵,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悉悉作响,另一个人像是宫人打扮,在旁边打着灯笼。只听那人说,“贵妃娘娘慢些,夜黑霜重,仔细脚下。”
      那华贵女子说:“不妨,现在这个时辰,正是昙花盛放的时候,我见书上说昙花熬汤对皇上哮疾有效,刚开的昙花效果更胜,我须得亲自动手才显我诚意。”
      “娘娘这般体恤,皇上自然恩待,倘若再怀上了龙种,那娘娘封后指日可待。”
      “萍儿,这些话自己心里有数便,休得说出口,让爬墙根的听了去,落人口实!”虽然话语尽是责备之词,但语气却是欢喜。
      “是是是,娘娘说得是,萍儿记住了!”肖潇趴在屋檐上,将两人的话听得真切,肖潇暗自吃惊,这两人的话音,怎的如此熟悉。刚才又听见她唤“萍儿”,心弦触动,不禁失声唤出:“婉儿?”
      那两人听见,止住了脚步,华贵的女子一转身,向上一望,肖潇的心立即停止了跳动。
      “婉儿,真的是你!”肖潇一个翻身跃下,站在那女子面前,那女子见一黑衣蒙面男子突然出现,不禁往后退了两步,肖潇连忙扯下了面罩,露出脸庞,欣喜的唤着:“婉儿,是我,你的肖郎啊!”
      那女子一听,不禁浑身一颤,脸上尽显惊恐之色,一旁的侍女眼神慌乱的看看那女子又看看肖潇。肖潇见她没有动弹,又从怀里掏出那只香囊,说:“婉儿,这是我出怔时你送我的,十年了,我一直把它戴在身上,你看看!”说着,便将香囊伸过去。那女子两眼移向那只香囊,瞪着它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一旁的侍女反而觉悟过来了,一跃而起挡在了那女子的前面,轻喝道:“站住,你是谁,竟敢对贵妃娘娘无礼!”肖潇一听“贵妃娘娘”四个字,才反应过来,那朝思暮想的人,那曾经许下山盟海誓的人,竟然已经成了眼前的……贵妃娘娘!
      肖潇握着香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中的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堵在胸口苦涩不堪。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拿着当初的定情信物给皇帝的女人看是多么的可笑。他收回手,独自喃喃道:“原来,你竟是贵妃娘娘……”那女子也回过神来,迅速换了副从容不迫的姿态,说:“你怎会在此?你也看见了,我们现在已经不似从前了,你速速离开吧!不然我可就叫侍卫了”肖潇听了这番冷如冰霜的话,颤声道:“婉儿,你竟然不给我一个解释吗?你是被逼的,还是…?”
      “被逼?呵呵,肖潇,你太小看我了,自小到大谁敢逼我做任何事情!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你,你自己选的?为什么,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我们就…”
      “肖潇,你住口!你听着,我们宋家也是三代老臣,无奈家道中落,以前指望与你们肖家结亲,恢复我们宋家昔日荣耀,可你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全无!十年啊,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我不想再为你担惊受怕,不想再等你遥遥无期的载誉而归,不想靠你们肖家光耀门楣……我宋婉黎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等待上,浪费在指望别人上!”说到情动之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肖潇竟无法反驳。他不死心,又将希望寄托在那个侍女身上,问:“萍儿,你跟随你家小姐那么多年,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侍女张皇失措的眼神又在两人之间徘徊,见宋婉黎闭口不语,便吞吞吐吐的说道:“肖大人,小姐已不似从前,她现在是贵妃娘娘,请你,念在各自体面的份上,就,就不要再逼问娘娘了。”说完深深揖了一恭。
      肖潇一听,忽然失声笑道:“哈,哈哈,‘各自体面’,说得好,说得好!”
      宋婉黎见肖潇大笑起来,唯恐惊了侍卫,警觉的看了看四周,慌忙喝道:“肖潇,你住嘴,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喊人?你喊啊,我倒要见识见识贵妃娘娘的威势!”
      “你!!来,来人啊…”宋婉黎呼出声的同时,一个黑影落在肖潇身后,说:“肖大侠,阖魂珠已到手,咱们走吧!”说完也不管肖潇是否听到,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飞向城墙之外。
      一队禁卫军赶到,见四处无异样,问:“贵妃娘娘,刺客在哪里?”
      宋婉黎道:“没,没什么,可能是只猫,我看错了……”说完,眼角无声的淌下一滴泪来。

      截虹望着脚边十几个空酒坛子和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的肖潇,摇了摇头,叹气道:“问事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身死相许……肖大侠若不嫌弃,贫道愿……”
      肖潇含糊的喝道:“滚!老子没你这个嗜好!”
      “……贫道只是想说,愿替你饮下这坛酒而已……”说完,抢过肖潇手上的酒坛,哗哗的将酒倒进了自己嘴里。

      肖潇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觉得头痛欲裂,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他挣扎着张开双眼,一张带着面具的半边脸迎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肖潇下意识的撩开被子看了一下,截虹笑道:“肖大侠放心,贫道从不趁人之危!”
      肖潇:“咳咳,不是,我只是看看这个被子怎么这么薄……”
      截虹转过身去倒了一杯茶递给肖潇,说:“我说这趟皇宫之行很值吧,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也知道了你想知道的……”
      肖潇接过茶杯,叹了口气,说:“本是想打听什么人出卖了军情,害我将士冤死,却没想,遇到了她……”
      “呃……这两者其实就是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
      现在轮到截虹叹气了,他说:“贵妃娘娘处心积虑想要封后,可她却跟你之前私定终身,这位置爬得越高,越是要谨小慎微,以免落人把柄不是么!?”
      “你,你的意思是,她为了她的后位,要将我除之而后快?!难怪她第一眼看到我就跟看到了鬼似的,原来那时候她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狠毒的,那可是几百将士的性命啊!”
      “她要除掉你是真,只不过这出卖军情的主意不一定是她想的,很有可能是想依附贵妃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你似乎已经知道了?当时是你故意引我过去见她的?”
      “你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了套你的消息,我在宜春院可是使出了……”
      “打住!我可不想听你描述,那晚上我已经听得够多了!话说回来,这个宋婉黎,如此薄情寡义,早已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人了!”说完,把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掷。
      忽然间他想起了李素的嘱托,“不行,我得去一趟李素家,替他看看应娘!”
      “她既然知道了你没死,而你又在她面前差点失控引她怨怒,恐怕她现在更是千方百计要至你于死地了,你还敢在外面到处乱走?”
      “我答应了李素,他可是为了我才牺牲的,我必须去找应娘!再说了,我怎会怕她!这不……有你在么!”
      “肖大侠不赶贫道走了?”
      “你欠我那么多钱,你往哪里走!”
      “诶……肖大侠,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这里有本净守心法,可助你武力精进,那可是无价之宝!你若能练到最高一层,就会像我一样……”
      “有断袖之癖?”
      “……一样强大……”

      两人来到李素家中,只见丧幡悬挂、白缟结梁,看来李素身死之事已经通传了回来。应娘身着素服,头戴百花,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出来见两人。她脸色灰黯、双眼深陷,眼里面遍布血丝,肖潇心里一紧,八尺男儿也忍住不落下泪来。
      肖潇是当年李素与应娘的证婚人,两人夫妻情深羡煞了多少旁人,如今喜得贵子,本该是合家欢乐,幸福美满的时候,却一下子阴阳相隔,谁能怎接受得了如此残酷的现实!
      肖潇擦了擦眼角的泪,进了屋里坐下,与应娘寒暄了几句。应娘说李素本是孤儿,她家里也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只有她一人主持丧仪,还得照顾刚出生的儿子,有些应不暇接。肖潇嗟叹一番,取出一封银子以及一些衣物和吃食与应娘,让她自用,应娘接过后连声道谢。到了傍晚时分,应娘说要留二人晚饭,肖潇怕她辛苦,便作推辞,应娘却万般挽留:“肖大哥,我二人在这世上无亲无故,你是我二人最亲近的人,如今家中遭此不幸,我孤儿寡母的,以后不少得麻烦你接应,先在家留一顿晚饭,就当应娘一番谢意吧!”肖潇见应娘如此说,只得答应。应娘说要出去买点菜做饭,让肖潇和截虹帮忙照看一下熟睡的儿子。临走时,应娘摸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蛋,轻轻的说:“天宇,乖,好好睡一觉,娘亲真舍不得你。”
      “怎么,这孩子叫天宇?”肖潇走过来瞧着。
      “是,取‘上天赐予’的意思。”应娘答道。
      “肖大哥,截虹道长,你俩在这儿歇着,我去去就来。”说着应娘挎着篮子出了门,肖潇晃眼间看着应娘关门时擦了擦眼角。
      结果两人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见应娘回来,此时天宇已经醒了,哇哇的哭着要奶吃,肖潇顿时慌了神,把天宇从床上抱起来,搂着这个软软的小身体,学着妇人上下摇晃着,可天宇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肖潇见截虹依然悠闲的在一旁喝着茶,喝道:“死牛鼻子,快想想办法啊,这孩子怎么哭个不停啊!”
      截虹懒懒的回了句:“定是饿了呗,可我又没奶给他吃!”
      正说着,忽听门外有人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河了!”肖潇一听,有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起!连忙把天宇塞到截虹怀里,冲了出去。
      尸体抬上岸时,肖潇扒开人群,一看果然是应娘,才幡悟过来她说‘娘亲舍不得你’的意思,还有临出门时的眼泪。肖潇跪在应娘身旁,一拳锤在地上,泣不成声,心道,应娘啊,应娘,究竟还是丧夫之痛压垮了你对生的希望,竟然撇下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自己就走了。

      肖潇安葬了应娘,回到家里,见截虹抱着天宇,天宇非常安静的在睡觉,肖潇惊讶道:“你怎哄他的?”
      “我找邻家要了些米汤喂给他吃,暂时把他哄住了……肖大侠,这孩子怎么办?”
      “诶…应娘这一走,留下这苦命的孩子,看来只有我以后好好照顾他了,也是报答李素对我的恩情。”说着过来看了看截虹怀里的天宇。
      截虹歪着脑袋说:“肖大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养这孩子,再说,贵妃娘娘那档子事,你都自身难保了!”
      “咳咳,截虹,你是不是准备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呢?!”
      “哟,肖大侠,说这些,我看您对照顾小孩这事也不在行,不如贫道来代劳吧!”
      “嗯,这还差不多!”

      两人为避贵妃眼线躲去了一个城郊外僻静之地,一年多过去了,到还风平浪静。
      一个初秋傍晚,夜幕刚垂,肖潇独自一人在花园练武,今日是上元灯节,天宇被截虹带去县城里看灯,本来自己也打算要去的,后来想起在一个少男少女互放河灯暗表情谊的节日,自己跟另外一个大男人带个孩子走在街上是多么的诡异,想到此处,谎称自己要琢磨一套拳法,便留在了家里。
      肖潇正练得起劲,一个筋斗腾空过去,暮然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他发现,花树从中竟有人影闪过,肖潇站定,对着那身影叫到:“你是谁,快快现身!”只见一黑衣蒙面女子从花树从中走出来,步伐轻盈缥缈,如同鬼魅。刚一现身只听嗖的一声,一只袖箭迎面刺来,肖潇急忙侧身避开,正要出手抓那女子时只听身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暗器的风声,只得腾空跃起避开。肖潇落地时才发现,原来家中四个方向都有穿着一样的人,她们走了出来,将肖潇包围在中间,其中一女子带着面具,手里握一把匕首,像是其余三人的头领。
      肖潇拱手喊道:“各位女侠,感问肖某何处得罪?要下此杀手!”
      “肖潇,你得罪了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有人要你项上人头,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将那匕首一摁,手柄后面嗤出一个刃来,一个挥手,将那双刃匕首像回旋镖一般的抛过来,肖潇急忙一个后仰,匕首贴着他胸口飞过,待他起身来时见为首女子一个筋斗翻到他面前,双手十指作钩状,倏的向他抓来,肖潇见这女子来势汹猛,背后又有其他三人蠢蠢欲动,只得以攻为守,一手也向那女子抓去,另一只手朝她手肘底下穿去,那女子见手窝肘要被他拿住,急忙一个翻身,绕至肖潇背后,一掌直按他背心。肖潇反手一掌将她震开,那女子后退几步站定,一把接住回旋回来的匕首,后面三个女子也齐齐上前站在她身后,虎视眈眈。
      只听那为首女子一挥手,喝道:“上!”四人一人出爪,一人出掌,一人将峨眉刺往前一挺,一人将匕首往前一挥,四种招式齐齐朝肖潇身上招呼过去。正在情急之时,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肖潇怀里蓦的多了个东西,肖潇低头一看,见是天宇,正提着一个灯笼咿咿呀呀的对着他笑。
      只见截虹一个转身,衣袂翩翩,长袖一拂,那几个女子尽被长袖力道震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截虹往身后喊了一句:“把天宇看好!”便趁那几个女子还没回过神来,就飞身迎了上去,骈指一指,凌厉之极,遍袭几人身上死穴,几个女子应声倒地,但截虹未使全力,手下留情,那几人并未身死,只是一时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截虹走近那为首的女子身旁,捡起她身旁的匕首,说:“你们这号称江湖第一暗杀组织的追影派就这点破功夫,看来这帮主之位该易主了!”
      “你,你到底是谁!”为首那女子虽然带着面具,但惊骇之色还是从双眼中透露了出来。
      肖潇抱着天宇走上前来,喝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截虹笑道:“这还用问,此人就在这里!”
      说完,一个转身飞掠过树丛,从里面揪出一个头戴黑色帷帽之人,将她推至肖潇面前。
      肖潇认得这身形,愣道:“宋婉黎?!”女子缓缓将皂纱撩起,说:“没错,肖潇,是我……没想到,这次我还是失手了!”
      “你,你就如此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么!”
      “恨,不,我并不恨你,只有爱得越深才恨得越深,我对你……早就死心了!”
      肖潇虽然已对宋婉黎失望透顶,但亲耳听她说出如此绝情之话,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凛。
      “那,那你为何还穷追不舍……”
      “是为了……”说着,宋婉黎低下头,双手抚摸着小腹。
      肖潇这才发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怀孕了?”
      “是,这是皇上第一个孩子,皇上欣喜若狂,已准备下旨将我封为皇后了。”
      “……所以,你怕有人翻你的旧账,就要……让我消失。”
      “是这样的!”
      “哎呀,贵妃娘娘多虑了!不会有人相信这番说辞的!”宋婉黎见截虹走来,对这一招就能制服四个顶尖暗杀使的人心怀忌惮,说:“什么意思!”

      “哎呀呀,什么意思娘娘还要贫道说出来嘛!谁会相信一个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床共枕的男人会对你有兴趣啊!!”说完亲昵的搂住了肖潇的腰……

      肖潇:“……”
      宋婉黎:“!!!”
      四个追影派的人:“???”
      六人噤若寒蝉,连天宇都停止了摆弄他手上的灯笼,泠冽的气氛仿佛把所有人都冻住了……
      一阵秋风卷过,卷起地上的叶子莎莎作响……
      宋婉黎半晌才回过神来,吞吞吐吐迸出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情?”
      截虹:“我们孩子都一岁多了!”
      “……哈?!那是你们的……孩子!”宋婉黎颤抖着指着天宇问道。
      截虹:“对啊,其实肖大侠最开使也是不愿意承认的,贫道经过了很长时间开导,才让肖大侠认识到真正的自己!”
      肖潇将天宇移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抓住截虹搂他的手,狠狠的掐了下去……
      截虹眼泪都流出来了。

      在宋婉黎看来,肖潇回应了搂住他的人,那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宋婉黎:“如此这般,那……叨扰了……我能回宫了吗?!”
      “娘娘请便!”截虹比了个请的姿势。

      宋婉黎走后,截虹转身看着地上四人。“你们……”
      那为首的女子挣扎着起来,双手一拱:“道长天下无双,真乃神人也!我等追影派成员愿誓死追随!”两眼放出的光芒让肖潇毛骨悚然。
      “啊,是吗?那我做正帮主,肖大侠做副帮主!”
      肖潇黑着脸说:“我从不在人之下!”
      截虹:“……咱们要靠实力说话吗?!”
      肖潇:“还钱!”
      截虹:“好好好,你当帮主!”说完把匕首递给肖潇。
      肖潇:“我若当帮主,追影派必不能当权门走狗,从此之后,追影派更名为诡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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