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而安》云卷云舒z

12、第十一章

　　“知安小姐，您的包裹。”
　　“我的？这么大！是什么呀...”
　　管家摇摇头，出去了。
　　吉他？谁送的？里面还有个小卡片。

　　“知安你好：
　　上次摔坏了你的吉他很抱歉。还把你当成小仆人实在是鄙人眼拙。不知道知安愿不愿意给我个赎罪的机会。电话：15xxxxxxxxx。
　　ps：你的声音和你的琴声一样，动人心弦，我很期待它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金泰亨

　　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念着卡片上话语，直至最后三个字：金-泰-亨。心脏越跳越快，久久不能平复。
　　怎么办怎么办，打不打这个电话？打了说什么？
　　正当我一筹莫展心急如焚地时候，手机却响了。
　　不会是金泰亨吧，不会不会，他不知道我电话。
　　我扑到床上，拿起手机，望着一串陌生数字，认命地按下接听键。
　　“喂，安安，是我，闵玧其。”我松了口气。
　　“哦哦，玧其哥有什么事？”
　　“是有点事情和你说，但在朴宅里不方便。你能出来吗？就在我们音乐学院旁边的咖啡厅。”
　　“好的，我一会儿就到。”
　　“嗯，我等你。”

　　--咖啡厅--
　　“玧其哥。”
　　“安安这里。你来的还挺快。”
　　闵玧其从一个包厢里探出半个头冲我招手。
　　“感觉你有很重要的事，所以不敢耽误。”
　　“先看看这个。”闵玧其开门见山，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我一脸疑惑地打开。

　　领养证.....关芯。
　　DNA检验报告.....关芯和田东明非亲属关系。
　　汇款记录....汇款人：关晴晴。收款人：方俊。金额：5万、6万、3万、2万、8万...

　　“这些，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安安，你别怕，听我慢慢跟你说。”
　　“你别说了，是不是朴智旻派你过来的？还是田柾国？你们是一伙的？”
　　“安安你别激动。”
　　“我不是关芯，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你不是？”
　　“当然！”
　　“那你给我看看你的后脖颈。”
　　“看就看。看吧！”
　　我早在朴智旻发现这个胎记之后，就去医院祛除了。
　　“傻瓜，那么大个胎记，就算祛了也和周围皮肤颜色略有不同。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闵玧其认真地看着我。我埋下头，不敢再看他。
　　“傻丫头，你别怕我，我是和你一边的，真的。”
　　闵玧其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可以信他..吗？
　　“来说正事吧。看来事情你自己已经了解个大概了。这个关晴晴就是你的生母。她每个月都会往你养父母的账上打一笔钱，这也是你的养父母愿意一直养着你的主要原因。你不在他们身边，便不再有这笔钱。”
　　“那我生母她人呢？她为什么不自己养育我？我的亲生父亲呢？他又在哪里？”
　　“你的亲生父亲是谁，没有人知道，就连你的生母关晴晴，也不知道。”
　　“什么？怎么可能？”
　　“安安，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你的原生家庭可能比你的养父母家庭要糟糕的多。”
　　“.........”
　　“你的生母以前是在酒吧靠卖唱为生的。后来爱上了田东明，就是田柾国的父亲。为了能留住他的心甚至嫁进田家，她在外面借精生子。据她本人所说，她和你的生父只有一面之缘，连名字都不知道。生下你后，田东明没有兑现和你生母的诺言：休了原配迎她进门。反而把你们母女俩藏了三年。你的生母忍无可忍，带着你去到田家大闹一场，闹得当时人尽皆知。田柾国的外祖父也就是朴老爷子抱了你去和田东明做亲子鉴定，戳穿了你生母的谎言。后来，田氏夫妇就出车祸走了。你的生母也因此被朴家人撵出A国，下令永世不得回国。”
　　“...........”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我苦苦寻找的真相。
　　“安安，安安，你说句话，你别吓我。”
　　我眼神空洞地望着闵玧其。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又是谁？你在我的故事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闵玧其低头看着眼前的那杯咖啡，似乎原本并没想到我会这么质问他。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相信我，和我离开这里，离开朴家，走得远远的。”
　　“你说的这么详细，只有两种可能。一，你编了一个完美的故事来骗我。二，你是这个故事的当事人之一，目睹了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所以，闵玧其，你到底是谁？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不想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谁也不是。只不过，和你一样，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弃子。”
　　不再是，平时那个一见我就笑的闵玧其，轻唤我“安安”的闵玧其，温柔的闵玧其。
　　此刻的他，向我竖起了他浑身的荆刺。
　　两个破碎的魂魄此刻正剑拔弩张，仿佛要将对方撕碎才肯罢手。
　　“19年前我就见过你，被你妈妈拖着拽着来到朴家的你，被大人们的嘶吼吓得哭鼻子的你，拉着我的衣角跟我说‘哥哥，我怕’的你。”

　　大哥哥，我好怕，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

　　“闵玧其，你是来带我离开的吗？”
　　“是的。”
　　可是这次，我不需要你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的亲生母亲被朴家人撵走，而不是被送进监狱，那两人的死和我妈就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离开？”
　　“如果你不和我走，等朴家人、田家人知道你就是关晴晴的女儿，你会跟你的亲生母亲一样的下场！”
　　“我妈她怎么了？她是什么下场？她死了对不对？你说话啊！闵玧其！”
　　“安安你冷静点！”
　　“你的生母现在过的很好，她嫁了个富商，所以才有钱每个月都悄悄地汇过来当做你的赡养费。”
　　“你骗人。闵玧其。你骗我。”
　　“安安，相信我。你只能相信我。”
　　“闵玧其，你和他们一样，你以为你有什么不同？你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我不会和你走的，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自己去找事情的真相。不需要你帮我，我会找到我亲生母亲的。”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吸着这里密闭又浑浊的空气，我一分钟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找她做什么！她早就不要你了！你只不过是她当年想嫁入豪门的工具罢了！”
　　闵玧其一把拉住我的左胳膊，扯得我心脏生疼。
　　“你闭嘴！不准你这么说我的母亲！”
　　些许来往的陌生人似乎被我们的争吵声吓到。
　　闵玧其看了看周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好。跟我来。”
　　他拉着我出了咖啡厅，一路不顾我的抵抗，连拖带拽走到他的车旁，打开车门，大力地把我甩进副驾驶。
　　“闵玧其，你疯了吗？你要带我去哪？你快停车放我下去！”
　　闵玧其不顾我的吵闹，一脚油门到底，我吓得只能抓紧安全带。
　　车继续向着海边的方向急速行驶。我紧张地看着窗外，人烟越来越稀少。闵玧其根本没有停车意思。
　　“玧其......”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怕死吗？”
　　闵玧其直视前方，只回了我三个字。
　　怕吗？
　　我曾经想过结束自己的。
　　不怕吗？
　　正当我思绪万千，做好和这个美丽世界说再见的思想准备的时候。闵玧其松了油门，车缓缓减速，直至停在海边。
　　闵玧其降下车窗，点了支烟，一只手半挂在车窗外，一只手夹着烟。“方知安。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差。”
　　“一个人想要隐藏起自己，扮演另一个大家都喜欢的角色，确实很难。对吧。”
　　他扔掉烟头，侧过身，看着我的眼睛，带着笑。
　　我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这个笑容简直就是当头一棒，比刚刚飙车还可怕。
　　“不想笑就别笑了，丑死了。”
　　闵玧其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
　　“过来，让我抱抱。”
　　我一脸警惕的裹紧自己的外套，全身上下都写着拒绝。
　　“命都是我救的，抱一下怎么了。”
　　闵玧其不顾我的推拒，一把搂我入怀。
　　这个拥抱，太冰冷，太无力。和这个怀抱的主人一样。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好闻的香水味，沁得我鼻尖发酸。今天的闵玧其和我所认识的闵玧其根本就是两个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生活的世界，他似乎是最累的那一个。
　　他搂着我的双手无力地坠在我的腰间，他的头垂在我的肩头，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良久，我一动没动的身体都快麻木了，一声好听的烟嗓唤醒了我所有的知觉。
　　“方知安，你知道吗？你的命是我的。”
　　“？”
　　“想听秘密吗？”
　　“..........”
　　“作为交换，今晚就这样，让我一直抱着吧。”
　　“..........你抱都抱了，再不给我说实话，我就把你扔海里去。”
　　“哈哈哈哈”他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我和朴智旻是一个爸。”
　　“我妈和你妈一样，一心想要嫁入豪门。”
　　“后来..............”
　　说一半他又不说了，又像睡着了一样，一言不发。
　　“不说话不给你抱着了。”我佯装要推开他。
　　“她自杀了。”
　　不知道是这样的回答，我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吧。丢下我，一个人，在大街，游荡。”
　　闵玧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跟你比，我很不幸，我身体里还真他妈的流着朴家人的血。但还好我没被母亲带入朴家。后来一个好心的爷爷在大街上捡到了我。他是朴家以前的老管家。你说巧不巧，这世道。”
　　他放开拥抱，改为握紧我的双手。像是自嘲般，傻笑着。
　　“就是这个爷爷救的你。”他疼惜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天，你的母亲和田柾国的母亲朴孝媛，发生了激烈地争吵，朴孝媛情绪激动，绑架了你，把你捆绑固定在车后座，准备开车冲出去。田东明眼急手快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车快速开到大街上，与迎面过来的车发生了车祸。幸亏你被固定在了后座，不然.....不然.......”
　　不然，我们就不会重逢了。
　　“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就在马路对面，是我第一时间打的救护车电话送你去的医院。”
　　“后来的一年里，你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不知道多少台。病危通知书下了三回。我和老爷爷一直在等你醒来。”
　　“可是有天，你突然就不见了。医生说你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接走了。”
　　“我不信，到处找你，可是爷爷说，回到自己父母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所以，我开始找接走你的亲生父母。后来发现，接走你的是你现在的养父母。知道你改了名字，活得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后来，我离开A国，去往B国生活。偶然机会，发现你的生母关晴晴，她被朴家人卖到了B国做......”
　　“.............”
　　“安安，你的母亲.........”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闵玧其........别说了........”
　　我不想听了，你别说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安安，答应我，不要去找你的母亲。”
　　闵玧其再一次抱紧我。
　　“她费尽千幸万苦把你从医院接走，托付给你现在的养父母，每个月都给你寄生活费。不是希望你去找她的。”
　　“谁要她的钱了！她的钱都是怎么来的！谁要她的钱了！谁要她的钱了.......谁要她的钱了......谁要她的....她自己不能给自己多留点吗.......”
　　她一个人在异国，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还寄钱给我做什么。朴家，田家，会下地狱的！
　　我的眼泪终于不再受我的心脏控制。
　　“..............”
　　闵玧其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唤着我的名字，没有更多的语言能使我平静。
　　“安安，哭吧，哭累了就睡吧，我会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