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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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岛突然回忆起幼时促使自己决定打棒球的原因。
那还是田岛六岁的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田岛就非常聪明，在幼稚园总是带着其他小朋友去整幼稚园的老师，特别是新来的老师；而且他还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拆东西。
可能是因为小孩子的好奇心吧，他总是试图把幼稚园的东西拆了又重新装好，但是又往往重新组装得不对。
比如说，拆了幼稚园的时钟、秋千、滑梯、玩具、桌子椅子等等。
因为他脑子太灵活了，又太闹腾，导致幼稚园的老师对他很是头疼，他父母工作又忙，没有时间去照顾他，于是商量之后，决定让他提前一年上小学。
上了小学一年级之后。
有一天小田岛因为要值日，很晚才回家，路过一个室外半荒废棒球场的时候，他看见一群高年级的男生正在打棒球。
小田岛见比他大几岁的陌生金发少年站在投手丘上，投了一个又一个的球，打者却一个都没能打中，次次挥空。
最后，那些男生都不愿意跟金发少年打球了，闹着要回家，小田岛清楚地听见他们说的话，“跟渡久地打球，一点都不好玩！”
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
被同伴抛弃的那个金发少年脸上看不出伤心之类的神情。
他只是轻轻地拍拍自己衣服上的泥土，走到简易休息区里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眼神却不经意间对上了小田岛。
“看什么！”金发少年淡淡地问小田岛。
小田岛莫名有些怕这个大哥哥。
但看见这个大哥哥的伙伴都走了，没人愿意继续陪他打球，于是小田岛有些笨措地试图安慰他：“那个……我跟你打球吧！”
金发少年潇洒一摆手，“不用了，反正我又没有那么喜欢棒球，不过是被他们拉过来凑数的！”
小田岛的好心第一次被人拒绝了，有些失落，“哦……”
金发少年转身走了。
小田岛看着渐渐走远的大哥哥，也准备要回家，结果却看见场内被落下的一颗棒球。
小田岛高兴地过去捡起来，一路把玩着回到了家。
当天晚上，隔壁新搬过来的邻居拿着礼物上门拜访。
小田岛再一次看见了那个金发大哥哥。
“这是你的儿子吗？好可爱。”
大人们已经聊开了。
“是的，他叫东亚，东亚，来，快跟叔叔阿姨打招呼。”新邻居阿姨笑着道。
“叔叔阿姨好！”东亚很有礼貌。
“啊好乖啊！”田岛妈妈微笑着端出刚刚买的水果来招呼他们，“来来来，过来坐，我也不清楚你们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都洗了一些，别客气！”
末了，又拉过在一旁玩着今天新捡到的棒球的小田岛。
“这是我的儿子，叫周之助，对了，东亚多大了？不知道他们两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我们东亚今年十岁了。”
“阿拉！那东亚就是哥哥了，周之助是弟弟呢。正好，周之助这孩子是独生子，我和他爸爸都太心软宠着他，他没个哥哥管着，一直都很调皮，东亚作为哥哥帮忙管管弟弟，可以吗？”田岛妈妈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东亚，笑得很是温柔。
东亚接过苹果，顿了一下，才矜持着点头。
“好巧啊！我们也就东亚一个孩子，现在两家住得近，两个孩子正好一起玩，对了，周之助上小学了吗？”
“嗯，今年刚刚上了一年级。周之助，快跟叔叔阿姨还有哥哥他们打招呼。”
小田岛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后，又不情不愿的跟东亚打招呼。
大人们聊天，小田岛悄悄端着小盘子装上水果，打算去一旁自己呆着，因为他并不喜欢那个东亚哥哥。
谁让他今天拒绝自己的好心！哼！
然而，东亚却跟在小田岛身后。
“你干嘛跟着我？”小田岛异常不满，见东亚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端的小盘子，他连忙把装着水果的小盘子藏到自己身后，“这是我拿的，才不给你呢！”
“你喜欢棒球？”东亚脾气似乎非常好，见小田岛手中拿着颗棒球，于是问。
“哼！”小田岛这次把手中的棒球也藏到身后去。
“那你明天来接我的球吧！”东亚完全不在乎小田岛的小孩子情绪。
小田岛愣了一下，“你要跟我一起玩？”
东亚：“不，不是一起玩，确切的说，是你来接我的球。”
小田岛完全没懂这两者都什么不一样，“这有什么区别！”
“一起玩，是指你完全不懂棒球，还需要我去迁就你，你来接我的球，是指你懂棒球，而且还刚好是个捕手，那么就可以跟我一起训练！”
“训练？”
“对，明天放学后。说起来，你懂棒球吗？”
“我……我当然懂！”
“你是捕手吗？”
“捕……捕手？”
“嗯？”
“我……我当然是啦！你别小看我！”
“哦？”
“你这家伙！什么语气啊！”
小田岛下意识的高音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
田岛妈妈：“周之助！你看看你用什么语气跟哥哥说话呢！妈妈平时真是太宠你了！还不快道歉！”
“……是，对不起。”小田岛不情愿极了。
“还有，好好称呼东亚哥哥！”
“……是……东亚哥哥。”
自尊心超强的小田岛不仅谎称自己懂那个什么棒球，还撒谎自己是捕手。
送走东亚一家之后，目前关于棒球知识只限于知道那个球叫棒球，完全棒球小白的小田岛为了不让自己的谎话露馅，匆忙去补棒球知识。
但是，小田岛低估了棒球的复杂程度。
什么投手、捕手、游击手、内野手外野手，什么接杀触杀封杀，什么三振出局四坏上垒，向来聪明且学习速度超快的小田岛有史以来第一次遇见大危机！
没办法，小田岛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认输。
于是，小田岛偷偷熬夜了。
熬了一夜，终于弄懂棒球是怎么回事的小田岛第二天差点起不来，最后被田岛妈妈拖出房间，勒令他赶快收拾好，去上学。
双眼通红的小田岛被要上班的爸爸顺路送到学校，这才没有迟到。
课上的时候脑海里还全部都是什么“投手投球捕手接球配球传球”“接杀出局触杀出局”等等之类的。
下午放学后，小田岛内心忐忑又期待地背着书包去了昨天遇见东亚的那个棒球场，等待东亚。
结果整整等了近一个小时，小田岛才看见东亚和几个年纪相仿的男生说说笑笑的路过这边。
东亚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晚跟小田岛的约定！
小田岛瞬间怒了，迈着小短腿就朝那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东亚冲过去，一把朝东亚扑过去。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跟东亚一起的男生们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你这个没信用的混蛋，什么笨蛋哥哥呢！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哥！昨晚说好的你都忘了吗混蛋！”
小田岛人太小，又不会什么打架招式，愤怒中的他只会朝着东亚一通乱挠。
等待那么久，此刻明白自己等待的人根本就忘记了俩人的约定，小田岛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原本他就不情不愿被妈妈强迫喊东亚为哥哥，此刻又被东亚耍了，小田岛的心中只剩下了汹汹怒火。
可能是听见了小田岛的话，又看小田岛那小小的一团，跟东亚一起的男生误以为小田岛是东亚的弟弟。
原本就是刚刚玩游戏认识没到几个小时的人，那些男生非常心大的就笑着跟东亚道别了。
东亚静静的保持着被小田岛扑倒躺在地上的姿势，任由小田岛在他身上乱捶出气。
他语气非常无奈：“因为，你根本就不懂棒球啊！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跟你玩，等你知道什么是捕手了再来找我吧！”
小田岛听见后委屈极了，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当然知道什么是捕手啊笨蛋！你为什么擅自认为我什么都不会啊！可恶！”
东亚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可是，你确实都不懂呀！”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听父母的话，去跟这个邻居小屁孩玩。
“你这个没球速烂投手！我讨厌你！”小田岛狠狠松开揪着东亚衣领的手，从东亚身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跑走了。
东亚愣住了，没球速……烂投手？那家伙……不是不懂棒球吗？
东亚确实没有错，因为在昨天之前，小田岛确实是棒球小白。东亚唯一错的一点就是低估了小田岛的聪明和执着。
他不会想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一晚上就弄懂了棒球，并且不过是看他投了几个球，就看出他球速不行。
毕竟当时他可是三振了好多同龄打者啊！他那么厉害，任哪个小孩都不能就此确定他没球速吧？
虽然他球速确实慢。
伤心至极的小田岛至此之后单方面无视东亚。
并且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给小田岛的错觉——捕手是管投手的人。
于是原本因为讨厌东亚的小田岛都已经打算不做捕手了，却因为这个错觉，他又毫不犹豫选择了捕手的位置。
两家家长并不知道两个小孩之间的事，还以为他们相处得很好。
知道自己儿子和东亚一个学校的田岛妈妈这边刚拜托东亚能否跟小田岛一起上下学，那边小田岛就立马跟同班同学约好一起上下学。
听说小田岛也开始打棒球之后，东亚妈妈邀请小田岛跟东亚一起打棒球，小田岛马上就加入了一个棒球队，没时间。
田岛妈妈怕东亚初来乍到不习惯，刚刚提及让小田岛去邀请东亚加入小田岛所在的棒球队，那个棒球队立马就人员满了，不再让十岁及以上的小孩子加入。
东亚今年，正巧十岁。
一开始还完全没察觉到异样的两家父母，在小田岛整整三个月过去都没主动跟东亚打招呼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两个小孩之间闹矛盾的事情。
当然，是小田岛单方面的，东亚每次遇见小田岛，还是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仿佛两人关于之前那次的不愉快并不存在一样。
两家父母完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两个孩子和好。
小田岛天生一个聪明脑袋，身体素质又极好，很是适合捕手的位置，带领那个玩闹般组成的小学生棒球队居然打出了一点名气来。
确切的说，是小田岛在当地同龄人中有了一点小名气，不管是本校的学生还是其他学校的学生都听说过小田岛这个捕手。
东亚当然也听说了，虽然他对棒球的兴趣并没有那么浓，但他对小田岛的兴趣还是很浓的，于是在一次小田岛有比赛的时候，他去观看了。
那场比赛，东亚真正认识到了小田岛作为捕手的潜力。
莫名的，东亚兴起了跟小田岛组一次搭档的念头。
于是没几天，小田岛就在棒球队里看见了东亚，而且，他还被队长叫过去，特意叮嘱说这是个非常优秀的投手，所以作为队里最好的捕手，小田岛要跟他搭档，组成最强投捕。
小田岛是拒绝的，但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借着这次机会，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回暖。
小田岛上三年级之时，东亚上了六年级，此时两个人在棒球队里组成搭档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关系也像亲兄弟那般亲密。
原本超级记仇的小田岛在那期间，早已原谅了当年放自己鸽子的东亚。
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的棒球队也靠着这队王牌投捕搭档，赢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比赛。
那个时候的小田岛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直与东亚哥哥搭档下去。
结果，就在小田岛三年级毕业后的一场比赛里，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那是一场非常平常的比赛，不平常的只是因为对手是邻县最强的队伍而已。
没错，那场比赛产生的原因是因为有人过来挑衅他们，认为他们没有邻县那个球队强。
少年好胜心永远都那么强烈，所以就有了那场比赛。
对方队伍也拥有着超强王牌投捕，两个队伍都以超强防守而成名。
比赛开始，邻县球队先攻，小田岛所在球队防守。
双方势均力敌，比赛进行到第七局的时候，双方队伍比分仍然是0比0。
因为国中国小的比赛都只进行到第七局结束，如果比分比平，那么从第八局开始就算是附加赛了。
那场比赛，第八局结束后仍然0比0。
作为捕手兼队伍的第四棒，小田岛为自己没能从对方手里拿到分数而自责，小田岛到底还年纪太小，无法完美调整自己的情绪，他低落地情绪，东亚很快就注意到了。
为了减轻小田岛的心理压力，东亚打算自己解决打者，于是第九局，他在场上的时候擅自决定怎么投球，不再看小田岛的暗号。
但是东亚错估了一点，他固然拥有着聪明的脑子、恐怖的洞察力、擅长观察，可奈何他体力跟不上。
于是九局上半，体力殆尽控球开始不稳的东亚投的球连续被打出去了。
靠着小田岛的反应迅速和东亚的临时调整，以及守备的漂亮表现，最后只被对方拿下了一分。
但是这一分，却成为了决定比赛最后胜负的关键一分。
九局下半，四棒的小田岛上了垒，五棒的东亚把他送到三垒，距离持平只剩下最后一个安打。
但是六、七、八棒连续出局，没能把小田岛送回本垒，比赛结束。
输了比赛的小田岛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冲着东亚质问：“你为什么九局上半没看我暗号！”
以往两人在比赛的时候，总是有商有量的决定怎么配球。
因为小田岛也渐渐熟悉了东亚的个性，加上他脑子确实很灵活，很多时候的配球确实是最优的，所以东亚都会看他暗号投球。
但并不代表东亚自己就不再去思考解决打者。
东亚当时累摊在休息区的凳子上，闻言，淡淡地回答：“因为，比赛并不是你一个人在比赛，我也有思考怎么解决打者的权利吧！”
“那你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擅自就投了球！”
小田岛咄咄逼人的语气也激怒了东亚。
或者换个说法，并不是小田岛的语气激怒了东亚，而是失败这件事本身让东亚愤怒。
他一直都自信自己永远不会输，不管哪方面，他都不会输，所以今天这个比赛结果他自己本人也非常恼火。
“我说啊，你难道认为比赛就是你一个人去掌控一切吗？我是个投手，我有摇头的权利，我有思考的权利，捕手好好接球就可以了！你不会认为你一个捕手掌控得了整场吧！这样想的你还真是个小孩子！棒球这种运动，是从投手投球的那一刻，才正式开始的，别搞错了！”
“你才是别搞错了！棒球比赛的司令塔就是捕手，捕手面对着整场，他最清楚场上的一切，所以他调度着整场，观察着怎么对付着打者，思考着怎么给投手配球，这些都是捕手才能做到的！”
“解决打者的，是投手，与打者正面对决的，是投手！”
因为这个不同的看法与观点，加上刚比赛失败的怒火，两个人在休息区里就打了起来。
那场架，不同于东亚当年因为带着莫名愧疚心理而任由小田岛单方面的攻击，东亚也动手了。
一开始是小田岛跟东亚在打，其他人过来拉架。
但是拉着拉着，后面因为“你不小心碰我一下”“我不小心打你一下”，拉架的人也加入了混战中来。
因为没有教练，没有大人，所以最后停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动弹一下都困难。
晚上回家，小田岛和东亚鼻青脸肿，浑身是泥土，面对父母的担忧，两人默不作声。
小田岛与东亚再次冷战，但这次冷战也区别当年小田岛的单方面冷战，东亚也无视了小田岛。
因为期末考早已结束，假期正式来临，小田岛跟着父母去了乡下爷爷家住了几天。
在乡下那几天，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与东亚形影不离的小田岛感觉到有些寂寞，于是在回程之时决定主动去与东亚和好。
然而回来之后，迎接小田岛的不是东亚的无视，而是空荡荡的隔壁。
小田岛这才知道，因为东亚父母工作调动，全家在他们回来的前一天搬走了。
小田岛没能见到东亚的最后一面。
临走前，东亚给小田岛留了一封信。
——愚蠢的弟弟，明明是投手掌控全场啊！
“都现在了还在说什么傻话啊笨蛋哥哥，明明是捕手掌控全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