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凡尘》灵山妖石

3、第 3 章

　　“你是谁？”聂子丞猛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面前那张精巧的脸，上唇并没有裂痕。
　　“秦桦！”男人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能抽吗？”
　　“不能！”聂子丞说，“你是秦桦？跳舞的那个？”
　　秦桦点点头。
　　“你等一下。”聂子丞说着，站起身就出了房间。
　　秦桦转过身，看见聂子丞慢悠悠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过一会就冲过来一个男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我……我能跟你合张影吗？”聂子音惊讶的张大了嘴，站在门边不敢走近。
　　秦桦歪了歪头，示意他过去。
　　聂子音龇着牙，拿着手机就跑了过去，站在秦桦的身边，“咔咔咔”拍了好几张。
　　“桦哥，加油！我们支持你！”聂子音激动的喊道，转身回房间继续写作业去了。
　　秦桦无奈的笑了笑，看见聂子丞走了进来。
　　“我弟弟是你粉丝，”聂子丞说，坐在了原先的椅子上，“谢谢，今天是他生日，他许的愿就是见你，听你的演唱会。”
　　秦桦点点头，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演唱会的票放在电脑边：“明天的，vip！”
　　“那我把今天的钱退给你。”聂子丞说。
　　“不用了，”秦桦说，“本来是给别人准备的，他不去了，正好借花献佛，谢谢你今晚收留我。”

　　“那我们开始吧，”聂子丞点了下鼠标，“名字，年龄，出生时间。”
　　“秦中华，25岁，”秦桦说了一个时间点，“本地人。”
　　聂子丞看着电脑里画出来的星图，皱了皱眉。
　　“怎么了？命不好？”秦桦笑道。
　　“你的父母……早逝？”聂子丞瞥了一眼秦桦，“兄弟姐妹少？很小就独立了？”
　　“嗯，”秦桦点点头，眼里并没有惋惜的情绪，“家里就我一个，两岁的时候，父母去镇上赶集，出车祸死了，十二岁的时候，爷爷奶奶也去世了。”
　　“但在你成年前后，遇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改变了你的命运。”聂子丞说。
　　“嗯，”秦桦又点点头，“我十八岁遇到的他，在……”
　　“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他帮了你。”聂子丞一边说，一边在电脑里敲着字。
　　“大师！”秦桦惊讶的看着聂子丞，“你真的很神！那一次，我几天没吃饭了，在地铁站里唱歌，想挣点钱，结果被城管追着跑，他让我上了车，带我去了他家。”
　　“看样子，他帮了你不少，”聂子丞说，“但你也还了他不少。”
　　秦桦的眼神有些暗淡：“他原本是个富二代，是他送我去韩国做练习生，但是前年，他家破产了，我把钱都给了他，让他还债。”
　　“你现在……很纠结？”聂子丞问，“有件事让你很烦，你好像，做不出选择。”
　　秦桦闻言，突然前倾扒在桌上，急切的看着聂子丞：“大师！你说的都对，我现在跟困惑，经纪公司不准艺人谈恋爱，可他要走，他说跟我在一起压力太大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想跟他走！”聂子丞说。
　　秦桦用力的点点头。
　　聂子丞看了眼桌上的演唱会门票：“这张票原本是给他准备的吧？”
　　“嗯。”
　　“如果你相信我，”聂子丞看着电脑里的星图，“千万别走，这一步迈出去，很可能就会掉下深渊。”

　　“深渊？”秦桦有些诧异，“无非就是解约赔钱而已，能有什么深渊？”
　　“这个人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你一把，却也会在你最辉煌的时候绊你一下，”聂子丞盯着电脑，“我不知道是什么深渊，但我能看到的是，如果你跟他走了，也许就是条死路。”
　　“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他离开我！”秦桦有些激动。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让他留下。”聂子丞把电脑合上，“我看这是你最关注的问题了，其他的你还想问什么？”
　　“我要怎么才能让他留下？”秦桦问。
　　“这不在我的解答范围内，”聂子丞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应该做什么，而不是怎么做。”
　　“那我还想知道，我跟他……能走到最后吗？”秦桦问。
　　“千难万阻，”聂子丞说，“但也机遇丛生，信念与坚持能克服一切障碍与困难。”
　　秦桦又露出了笑容：“大师，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遇到的困难多了去了，韩国那段时间，我自己都以为坚持不下去了，是他陪着我鼓励我，才有了今天，我死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我想提醒你，做事之前三思，千万不能冲动，一失足成千古恨。”聂子丞的眉心微微颤抖，他没敢告诉秦桦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劫难，如果秦桦真的执意要走的话。
　　“知道了，大师！”秦桦心情好了很多，“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什么事，你再帮我算一卦。”
　　聂子丞犹豫了一下：“你能加我弟弟的微信吗？他没有什么自信，明年就要高考了，我想如果你有空，也能鼓励鼓励他。他真的，很喜欢你。”
　　“没问题！”秦桦笑道。
　　“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聂子丞见秦桦起身准备离开了，“你可给了全套的钱。”
　　“没了，”秦桦说，“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我送你出去，”聂子丞跟着秦桦走到门口，“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微信联系。”
　　秦桦站在篱笆门边，突然停下，转身一脸严肃的看着聂子丞：“大师，如果我不做艺人，还适合做什么？”
　　聂子丞想了想：“幼师。”
　　秦桦歪着头：“好像也不错啊！谢了，大师，明天我再让人给你送一张票，陪你弟弟一起去看。”
　　“不用了，我怕吵。”聂子丞说，“记住我的话，凡事别冲动。”
　　“欧了！”秦桦摆了摆手，跨出了门，“对了，这灯还是亮着好看。”

　　聂子丞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又是一片漆黑，这个时间点，隔壁的店铺早都关门了，灯也都关了。他打开篱笆上的彩条灯，想给独自行走的秦桦一点光亮。
　　巷子前方一个人影与秦桦擦肩而过，脚步匆匆。
　　聂子丞见秦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一步退了回来，关上篱笆门。
　　“哎！等等！等等！”那个与秦桦擦肩而过的人突然跑了起来，不停的挥着手。
　　聂子丞没有理，继续拉他的篱笆门。
　　“帅哥！帅哥！”那个男人加速跑了过来，在聂子丞完全关上门的前一刻拉住了篱笆门，伸了一只胳膊进来。
　　“干什么？”聂子丞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头短发，桃花眼，淡淡的两道眉，左边眉峰处还有颗红痣，笑的不怀好意。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巷子口吃烧烤，找不到厕所，能不能借你店里厕所用一下，这附近的店都关门了，老远就看见你一家还亮着灯，真的着急！拜托拜托！”男人一脸诚恳的哀求着，不停的夸聂子丞长的帅，心地也一定善良，肯定不忍心看他随地大小便。
　　“烧烤摊没有厕所吗？”聂子丞半信半疑的看着男人。
　　“堵了，老板还在通呢，现在臭味都顺风飘到市政广场了！”男人不停的扭着腰，“帅哥，求你了！真的忍不了了，快漏了！你行行好，我给你鞠躬！”
　　“身份证！”聂子丞把手一摊，不急不慢的说。
　　男人喜上眉梢，掏出证件就拍聂子丞的掌心里，一瘸一拐的往里跑：“身份证没带，工作证给你！拍照存档电话咨询随便你。”
　　“客厅右手边！”聂子丞往屋里走，低头看着手里的工作证——山南分局刑侦大队，他是警察？！
　　只是看了一眼那几个字，聂子丞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厕所，活了这么久，他最怕遇到的就是警察，从来都是能躲就躲。不然一碰上查身份证，户口这些东西，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都忘了，林升一入职就帮他安了一个身份，现在他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了，至少在这一百年内光明正大。

　　聂子丞在厕所门口发着愣，突然听见厕所里一阵“砰砰啪啪”的声音，他无奈的摇摇头，敲了两下厕所门：“警官，你在里面放鞭炮啊？我这是外环内，罚款的！”
　　“对不起！闹肚子！”厕所门拦下了大半的声音，微弱的男声竟然显得有一丝温柔，聂子丞的心加速跳了几下，转身往沙发走去。
　　他差点忘了，时间还没过。
　　聂子音出来倒水，看见聂子丞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沙发角落里又是一滩水。
　　“哥！你尿完能不能跟我说一声？！”聂子音有些崩溃，把杯子扔在桌上，推开厕所门就要进去拿拖把。
　　“砰”的一声，聂子音吓了一跳，愣在洗手台前，半天没缓过神。
　　“什么东西炸了？”聂子音转身就跟着声音往马桶边跑去，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马桶上，痛苦的面部扭曲。
　　“你谁啊？”聂子音夺过墙边的皮搋子，指着马桶上的男人。
　　“你谁啊？”男人见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立马捂住了裆，却没挡住“砰”的一声响。
　　“啊！”聂子音挥起皮搋子，闭着眼睛就往男人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大叫，“哥！有变态躲在我们家厕所里放屁！”
　　男人抬手就接住了往他头上砸过来的皮搋子：“小朋友，小朋友！冷静！我不是变态，我是来借厕所的！”
　　“……”聂子音手里一顿，看着马桶上的男人，又是“噗”的一声，“我操！臭死了！你吃的是屎啊，放屁这么臭？！”
　　“小鬼！”聂子丞走了过来，把聂子音拎了出来，顺手也带上了拖把，“不准对叔叔这么没礼貌！”

　　“哥！”聂子音被放在了沙发边，一根拖把丢在了他面前，他握着拖把，一边拖地一边愤怒的低吼，“你怎么能随便放别人进来上厕所？大半夜的，升哥也不在，他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万一……”
　　聂子丞把那张警官证扔在了茶几上。
　　“谁知道真的假的，淘宝就有卖的！”聂子音嘀咕着，“再说了，他会把厕所弄脏的，马桶上喷的到处都是屎，鞋印——”
　　聂子丞腾了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惊恐，三两步跑到厕所门口，徘徊着，不时忍不住的想伸头往厕所里看。
　　转了大概七八圈，那个男人才从厕所里出来，脸色好看了很多，眉头也舒展了。
　　“谢谢啊，帅哥，”男人笑着说，“哎，你们这是做什么生意的，改天过……”
　　“走！”聂子丞低吼一声，拿了一个喷壶就进了厕所。
　　男人无奈的撇撇嘴，看见自己的工作证在茶几上，拿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走之前还不忘扭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小男孩还在拖地。
　　走到门口，男人想回头再打声招呼，可那个一脸冷冰冰的老板还没有出来。
　　算了吧，改天再来光顾一下，管他是做什么生意的，总能消费的上。
　　“哥！”聂子音突然一声咋呼，把正准备推门的男人吓了一跳，“秦桦给我发微信了！我操！他什么时候加的我的微信？！”
　　“秦桦？”男人突然转身，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明天要开演唱会的那个秦桦？”
　　聂子音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赶紧走！我们要睡觉了！”
　　男人撅着嘴，自知无趣的离开了。
　　秦桦？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年轻人，看着那么眼熟，好像就是秦桦！

　　聂子丞把马桶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又把周围的地砖擦了擦，才放心的洗了手，从厕所出来。
　　“我让他加的，你不是喜欢他么，”聂子丞按着心口，想克制心里乱窜的躁动，“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让我明天到了给他发微信，他出来接我。”聂子音说，“到哪？接我干什么？”
　　聂子丞回书房，拿出了那张演唱会的门票：“给！生日快乐！喜欢吗？”
　　聂子音愣了一下，立刻夺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惊讶的看着聂子丞：“这是内场贵宾席？！哥！我……我……”
　　“明天放假，就给你放一天风，开学老老实实去补课！”聂子丞揉了揉聂子音的头，“没事不准跟他聊天，耽误学习！”
　　“哥！你太好了！我爱你！”聂子音跳起来，勾住聂子丞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刚被聂子音松开，聂子丞突然弯下了腰，手撑在茶几上，呼吸急促，瞳孔急剧缩小。
　　他的表情非常痛苦，不停的深呼吸着，但是这股火好像压不下去了。
　　聂子丞转身就跑进了卧室：“小鬼！老规矩！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