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老方

5、睡你

　　一栋废弃的工厂建筑物五楼，一个男人醉醺醺的站在楼顶，一只脚已经伸出楼外，整个人仿佛挂在楼顶边儿上，摇摇欲坠。
　　男人扯着大嗓门冲着楼下喊：“把我的钱还给我！我要我的钱！”
　　楼顶正下方，铺着一张巨大的充气床垫。石头和工厂负责人在床垫不远处，正仰头看着楼顶观察情况。
　　“这人什么情况？”石头问。
　　“他说除非拿到工资，否则不下来。”负责人无奈。
　　“你们拖欠他工资了？”
　　“没有，工资早就发了，现在查的这么严。”负责人赶紧撇清，“这人是爱喝酒，每个月喝醉酒就搞一次跳楼。”
　　石头偷乐，每个月闹一回，这是大姨妈吗，这么准时。
　　看见负责人一脸无奈，石头正色，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消防车旁边的彭野。
　　“彭野！你上去把人给我整下来。”
　　彭野正靠着消防车，悠闲的喝着一罐牛奶，听见队长吩咐，另外一只插在裤兜儿里的手伸出来，摆了摆，当做拒绝。
　　石头看到，一脸咬牙切齿，这货还能不能好好干了，左右瞅了瞅，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作势就要上前。
　　彭野看见，无奈叹口气，只好单手插着裤兜，摇摇晃晃的上了楼梯，往顶楼走去。
　　这醉鬼真是耽误我喝牛奶！
　　冷静和肖婷站在另外一辆消防车边上，看顶楼上这个男人唱歌好半天了，冷静仰头看的脖子疼，低下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算打一会游戏，正要开一局，抬头瞥了一眼彭野，他正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
　　冷静收了手机，仰头又看向楼顶的男人，围观一下彭野咋处理了这个醉鬼。

　　五楼楼顶，醉鬼正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不知道哪儿的歌儿。
　　彭野吸了最后一口牛奶，捏扁了牛奶纸盒子，扔到了楼顶的一堆废弃物边上，大步跨前，往醉鬼身边儿靠近。
　　醉鬼听到身后有响动，转身看到了彭野，有些慌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往下跳！”说着另外一只脚也要作势往楼外探。
　　彭野伸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也扯着嗓子喊：“我说，你每个月这么闹一回，不嫌烦啊，干脆直接跳好了，爷们点儿。”
　　醉鬼听罢，开始骂骂咧咧：“我跳楼关你TM什么事儿！”
　　老子也不想管！大白天喝的这么醉，真是溜着消防队玩儿了。彭野不想跟醉鬼理论，扭头作势要走。
　　醉鬼看见彭野要走，也放下了戒备，转身又冲着楼下开始唱歌。
　　彭野突然转身，往醉鬼的方向疾奔，冲到跟前，微微弯腰，借着惯性，抱住醉鬼的腰，俩人一起从高空跌落，正好落在地面的充气床垫上。
　　充气床垫中心处一下子被砸的陷了下去，彭野费力站起身，冲着外面的石头招了招手，任务完成，扬长而去。

　　工厂负责人拍着胸脯，一脸吃惊：“吓死我了，这也太猛了！”
　　石头双手插着腰，一脸恨铁不成钢，每回让彭野干活儿，都得闹这么一回，救人就救人，非得玩儿的这么心跳！
　　肖婷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拉了拉旁边同样有些震惊的冷静，悄声说：“你这看上的男人咋都是这么不要命的。”
　　冷静侧头看了看肖婷，没有说话，又看着彭野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过，这男人够爷们儿，征服他会很有快感吧，冷静想。

　　消防队，冷静脚踩着一个医护箱，看着彭野收拾这次出勤的工具。
　　彭野收拾妥当，转头看见冷静脚踩着的医护箱，想了一秒，还是上前，从冷静脚下拽出了箱子，往救护车上放。
　　“你经常这么干？”今天彭野抱着醉鬼决绝的往楼下跳，确实有些惊着冷静了。
　　曾经，冷静也在高楼的顶层边缘处来回徘徊，跳下去的感觉一定很好。
　　高处不胜寒，呼呼的狂风吹着她脑袋瞬间有些清醒，她纷乱的心中突然安静，缓缓的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往回挪动。

　　“什么？”彭野边收拾车里的东西，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冒着生命危险工作。”冷静问。
　　“这是消防员工作的一部分。”彭野淡淡的说，一边把手上的手套抽下来，一边往消防队办公楼走。
　　冷静急忙跟上，“就算是工作，也有些过火啊...”
　　彭野撇撇嘴，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从另外一辆车下来的石头咬着牙：“这疯狂的混蛋，实在是太过火了！”
　　彭野没理会石头的抱怨，继续往前走。
　　彭野这人吃软不吃硬，石头也不再管他，招呼其他队员：“下班了，大家洗洗走吧。”
　　冷静眉目一转，拉住前面石头的胳膊，巧笑倩兮：“队长，咱们队里没有什么欢迎新人的聚会派对什么的？”
　　后面不远处跟上来的八郎赶忙上来：“对啊，队长，明天不上班，咱们去聚餐吧，正好欢迎新同事嘛。”他对今天仍旧没有和那个曲线美丽的女神近距离接触很有遗憾，如果去聚餐，女神一定会去的。
　　冀哥在后面把手举得高高的，也积极响应，她要是单独约八郎，他肯定不去，但是全队一起聚餐，这就没理由了嘛。
　　石头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考虑了下，最近队里确实都没啥聚餐了，正好今天有新人入队，聚餐一下，正好也显示对医护队员的重视，说不准冷静他们医院以后还能吸引来更多医护者。
　　盘算清楚，石头点点头，众人正要欢呼雀跃，彭野说：“我不去，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石头瞪着彭野，咬了咬后槽牙：“你妈早没了！你小子别找事儿啊！今儿聚餐是任务！”
　　彭野看见石头真动气了，撇撇嘴，没再吭声。
　　**
　　春天烤肉店。
　　红白相间的肉在架子上炙烤着，冒出缕缕青烟，味道也渐渐出来。
　　众人围坐在一张烤桌前，石头作为队长，招呼的大家边说边吃，顺道给冷静肖婷一一介绍队里的队员。
　　“彭野、冀哥、八郎...”正介绍到八郎时，被肖婷打断问了一句。
　　“八郎？为什么会叫这么个名儿？”肖婷确实一直挺好奇。
　　“一夜八郎？”冷静凑热闹回了句。
　　众人捧腹大笑，石头尤其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冷静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彭野冷哼了一声。
　　八郎也被逗笑了，忙说：“借你吉言，我争取一夜八郎。”
　　不一会儿工夫，烤肉都可以吃了。众人注意力都回到了烤肉上。
　　“真香啊！”八郎感叹，说着夹出了几片肉，殷勤的往旁边的肖婷碟子里放，笑眯眯的问道：“医生很忙吧？”
　　肖婷瞬间感到坐在八郎另一边的冀哥抛过来的锐利眼刀，精准无比扎在她身上。
　　“应该是吧。”肖婷不想受无妄之灾，打着马虎眼。
　　“那为什么要来当医务志愿者了啊！”冀哥语气有些冲，她看到八郎对肖婷献媚，就火气大。
　　“自愿服务很好啊！老天爷管天管地还管我乐意啊！”
　　冀哥被怼的一怔，肖婷目光看向冷静，努嘴冲她示意了一下冀哥的方向，意思很明显：都是你拉我来的，我这莫名其妙被当做靶子攻击，你得替我解决！
　　冷静迅速收到信号，开始编瞎话：“啊~我们医院...”冷静边说边想着说辞，“和红十字会有合作，所以我们都必须自愿医疗服务，本来要去非洲参加救助，结果人满了...所以我们决定在本地帮忙，对，就是这样！”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石头听见尤其感动，他们中队实在太走运了，能找到这么好的医生。
　　彭野端着酒杯，抿抿嘴，不屑的看了冷静一眼：“真是能胡说八道。”说罢，一饮而尽，不想继续听那疯女人说话。
　　冷静看到彭野一脸的不屑，趁着他旁边人去厕所，凑到了他跟前，殷勤的给他把酒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一杯？”
　　“你到底想干嘛！”这女人跟屁虫似的怎么也甩不掉，彭野有些烦躁。
　　“我并不想干嘛。”冷静一脸无辜。
　　这是又换招数了么？开始装无辜了？
　　“你别像水蛭似的，一直跟着我了！”
　　“我？跟着你？”
　　“难道不是！？”彭野火气上来了，把酒杯狠狠的摔在桌子上。这女人好好说话听不懂是吗！
　　玻璃杯发出“砰”的一声，刚才还有些吵吵嚷嚷的众人瞬间安静。大家都看向刚才还貌似在悄悄耳语的俩人，这怎么又干上了？
　　“呵~”冷静轻笑一声，“说的没错，我就是跟着你。我看上你了，想要睡你，不跟着你怎么找机会睡你？”
　　八郎惊着了，他看见过最爷们儿的女人也就是冀哥了，结果冷静这个女人比冀哥都爷们儿，这赤裸裸的男女欲望就这么毫不遮掩的明说，真是彪悍的女人！他不禁拍手给冷静鼓掌。
　　众人也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揶揄的吹口哨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