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老方

17、分手

　　俩人自从上次铁路事故之后，各自心知肚明分手的事情，已经有一个星期多了。
　　冷静和彭野并排走在林市消防队附近的一个公园里。
　　俩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说话，默默走了一段路，冷静先开口了。

　　“你过得好吗？”
　　“就那样。”顿了一下，彭野又补充说，“出任务，训练，消防队的日常。”
　　彭野停了几秒，接着又问，“你呢？”
　　“也是老样子。”
　　“抑郁症状好些了吗？”

　　俩人正好走到了公园里的一处教堂，冷静仰头看了看高耸的教堂，像是避开彭野的问题，“咱们进去看看吧”。
　　彭野察觉到冷静对这个问题的躲闪，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推开教堂的大门，让冷静先进去，他随后跟着也进去了。

　　下午的时间，教堂空无一人，明媚的阳光穿过教堂四周新西兰风格的格子窗户投射进来，整个教堂都明晃晃的。
　　这个教堂虽然离彭野所在的消防队不远，但是平时时间都是训练，彭野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教堂。
　　彭野沿着教堂中间的过道，往教堂里面走，他惊讶公园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西方风格的教堂。
　　忽然，落在后面的冷静说，“我是来教堂做祷告的。”
　　彭野回头看她，冷静的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视线也游离开彭云注视的眼睛，“现在这么说很难为情。”
　　冷静走到了旁边的椅子边坐下，双手搭在前面的椅子后背上，常舒了一口气，又瞥了一眼彭野，示意他往前，“转过去。”
　　彭野往后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耶稣像，回身看着冷静笑了一声，冷静一个无神论者的医生竟然还相信上帝的存在？
　　冷静装作要发火的样子，假模假式命令说道，“转身！”
　　彭野难得看见冷静这般娇嗔的模样，气定神闲的听从命令，转过身，背对冷静站立着。

　　冷静见彭野终于转过身去，身心这才放松下来。面对面的对他说这些话，冷静的性子还是做不到。
　　“彭野，我跟你说过，我从小家庭方面就缺爱，所以我是个对爱渴求很深的一个人。肖婷的去世对我打击真的很大，我甚至都开始怀疑医生的道义是否该坚持。
　　你告诉我，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我真的很佩服你，对你来说，是毫无保留的信奉消防员这个职业的道义。
　　你是所有人的，唯独不是我的。
　　但是，我想，我应该这么说一句，提醒你，也提醒我...我爱你。
　　我以为咱们是一类人，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你的爱是大爱，如果哪天你真的不在了，我想我会受不了。
　　我猜我会像晏墨妻子那样，随你而去。
　　但是我本不是那种为了爱就放弃自我的人。
　　所以我觉得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

　　冷静清浅的声线慢慢的说着这些在她心中想了千遍万遍的话，她脑海中曾经预演过这个场景很多次，可是真的说出来，她心里升起的酸涩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她从后面看到彭野的脊背僵直，想要转过身，她急忙出口阻止，“你别回头！”
　　彭野的身体顿了一下，依言没有回头。
　　空气静止了两秒。
　　冷静的眼眶变得越来越灼热，她垂下头，收拾了下情绪，稳定好声线，不想要彭野发现她哭了，“所以，以后，如果我再来找你……”
　　冷静的话中已经有些微不可查的抽噎，她不动声色的压制住，接着说，“请你帮我个忙，你躲起来或者跑掉……因为我不认为我可以抗拒的了你的魅力。”
　　冷静说完最后一句话，眼中的泪水终于从脸庞滑落，她低着的头却扬起，脸上扯出了个笑容，对着彭野的背影最后一次巧笑倩兮。
　　“我该走了。”冷静伸手悄悄地抹去泪水，起身，最后一次看了眼彭野，他依旧挺拔的背对着她站立。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冷静说完，转身离开了教堂。

　　等到教堂的大门再一次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彭野才缓缓转过身，望着远处的门，那种无能无力的挫败感深深的涌向了他。

　　**
　　林市消防队，警铃大响。
　　队员们从午休中迅速警醒，翻身下床。
　　石头走在最前面，步履匆匆，从值班的曹海手中接过报警单子，低头扫了一眼，抬头时这才看见八郎和冀哥俩人衣衫不整的从路过的一间屋子里前后脚出来，俩人边跟着走边整理身上的衣服。
　　石头睨了八郎一眼，“注意点形象！”
　　八郎还没说话，旁边的冀哥已经搭话，“到嘴的肥肉干嘛不吃了。”
　　这放浪形骸的风格还真是冀哥的做派。
　　石头被怼的无话可说，这小两口现在可是枪口一直对外了，早知道就不撮合他们俩了。

　　石头扫了眼众人，发现彭野不再，他问八郎，“彭野又去哪儿了？”
　　八郎一边把衬衫往裤子里扎，一边疑惑，“彭哥还没回来？”想了想，又一脸意味深长，“冷静过来找他了。”
　　冀哥也笑得猥琐，彭哥那个体格，时间肯定比八郎要长一些，回不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石头仰头望天，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天天被迫吃狗粮！

　　彭野刚走到消防队大门时，看到开出的消防车，石头探出窗外，扯着嗓子骂他，“彭野！你丫上班时间又溜号！赶紧上车！”
　　彭野迅速跑过去，利落跳上消防车。

　　车上的八郎冀哥本想凑上去调侃一番，却看到彭野一脸凝重，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他俩想了想，彭哥发火那可是不一般的恐怖，他俩还是别触霉头了。

　　**
　　五辆消防车在公路上前后一字排开。即使赶着下班的晚高峰，路上的车辆纷纷侧让开，给消防车让出了生命通道。

　　随着这几年对消防的宣传力度不断加大，民众对于消防员越来越多的体谅和支持。
　　石头看见前面拥堵的车流中被车辆以45度角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不禁感到暖心，队员们也心里暖意融融，负重前行本是职责所在，此时更多了一份对民众理解的感激。

　　几分钟的时间，消防车就赶到了事故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