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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远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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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阴阴暗暗的,像是一块兜住了即将倾盆而下的雨水的布,低低的压在地平线的另一端。
快要降雨了,倚在破庙门口的中年男子抬头望了望天,上了年纪或是经验丰富的人都会提前感知。
风很大,卷着一盏破败的白色纸灯发了疯似的跑着,也许那些绵软无力的物件,天生就应该被比它强的力量玩弄。
破庙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吱作响,即使全部关上了,那木门还是跟戳了洞的木筛子似的,呼呼往里面漏风。
破庙里有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把庙内的氛围压得更加阴郁。寺庙不大,原本正中高大的佛像不见了脑袋,全身坑坑洼洼,早已褪色。佛像前的案几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已经认不出是什么了。
案几上点了一盏灯,是这个庙内唯一的光明。昏暗的灯光朦朦胧胧的映照出庙里缠绕着的蜘蛛丝,和缩在案几底下一张小孩的脸庞。
那几个男人坐在案几前,左边肩膀上银色的护甲反射着幽暗的灯光,他们早就知道案几下小孩的存在,但所有的人都视若无睹。
小孩没有感到害怕,只是觉得冷。和那几个男人不同,小孩全身穿得有些破烂,抱着自己蜷缩在一角,眼光时不时得往外面和门口瞟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其中的一个男人瞟了一眼案几底下的小孩,打破了庙内的安静,压低了嗓子,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询问身边的人,“那个就是玉肇殿下的儿子吗?这样对他没事吗”
男人身边的人没有立马回话,沉默了一会,抬头给周围的人去了个眼神,周围的人都纷纷摇起头来,目光也都低了下去。
“不知,不该问的别问,我们只听护法的。”
破庙的门被猛地推开了,案几下的小孩吓了个哆嗦,眼睛直直的盯着站立在门口的中年男人,不知是害怕,还是有一丝等待接受什么的蓄势待发。
庙内的十多名黑衣男人纷纷起身看向中年男人,除了风声,其他似乎什么也听不到。
“准备。”中年男人挥了一下手,十余名男人一手摁在腰间的弯刀处,快速冲出门外。中年男子与案几底下孩子的眼光对了一下,“等等,把这个小畜生带上。”
孩子被拖了出来,只是腿磕到桌角的时候,闷闷的哼了一声,其他的一句话都没说。一个黑衣男人一手扛着他,跑出了门外。
寺庙里空无一人,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寺庙中央残破的佛像。又有一阵风刮过,破庙的门被狠狠地关上了,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是案几前灭掉的长明灯又被点了起来,灯旁放着一个刚摘下来的一个发青的小橘子。
雨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当第一滴豆大的水滴砸到地上,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不要!我求求你!……”
郊外的一条小路上,最后一声惨叫渐渐埋没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道路两旁的竹子原本苍白的叶片被染上了一层血迹,顺着叶尖滴落在地上,与雨水融在一起。
道路上的尸体堆砌在一起,男的,女的,老人,女人怀里的小孩。血水搅拌着道路上的泥土混凝不堪。天光煞白,照在尸体白花花的肌肤上,惊恐的表情被永远的留在了尚未合眼的脸上。
那个孩子躲在不远处的竹林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远处的中年男子从腰间取出一块布来,把自己弯刀上的血迹擦拭得一干二净,慢慢收回了腰间。
“护法,都干净了,只是……”黑衣男人停顿了一下,显得十分畏惧,“只是叶韶没在里面。”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难道这是天意?“和以前一样吧,子夜之前处理完。”
中年男子身旁的十余名黑衣男人四散而去,十分熟练的搬运着尸体。
小孩在竹林中努力辨识着远方模糊的谈话,突然像是听见了什么,神色慌张地往后退着,一个劲地摇头。
一双手突然从孩子藏身的竹林里伸进来一把抓住他,孩子尖叫着被黑衣男人拎了出来。
孩子被重重扔在了地上,一脸砸进混着泥土血泊中,不停地干呕着。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黑黝黝的吞噬着一切。而大坑里,是刚才路面上所有的尸体。
雨水开始在坑中积蓄起来,红褐色的积水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头发。
孩子跪在坑边,转身在地上爬着,努力想要远离。“不,不,不要,我求……”话音未落,一道重力狠狠地踢到了孩子的背上,孩子嘶哑着声音滑落到坑里,埋没在雨声中。
这是第二天的夜晚,有两个消息震惊了江湖。一是叶氏欲安盟惨遭魔教捧日暗杀屠戮,二是魔教传出,教主女儿玉肇病故。悲愤,恐惧,怜惜,窃喜,伤心,猜疑各种不同人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在格外皎洁的月光下魔怔如雾霭一般四处扩散。
玄冥殿中,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使得魔教护法曲泠然皱了皱眉头,徒然睁开双眼。“进。”
一个黑衣男人打开了门,向着曲泠然行了个礼,往外环顾了一下,轻声关上房门。
“护法……”
“说。”
“他……那孩子……又回来了。”
曲泠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区区几岁,实在令人战栗。“知道了,他在……那个地方?”
黑衣男人似乎在顾虑什么,只是盯着地面,“是,在玉肇殿下囚室前……跪着呢……”
“教主可知?”
“属下尽力了。”
曲泠然摇了摇头,“知道了。”
“让他滚!滚啊!我不认识他!滚!”女人嘶吼着的声音从山谷中破败的小屋中传出,不断有东西从屋里砸出来,砸在孩子身边碎成一地,砸在孩子身上,有泪水滴落进伤口却早已麻木,忘记疼痛。
侍女在门口徘徊,一会看看跪在寒风中的孩子,一会望向房中的女人,却只能无动于衷。
“我不认识叶韶!他不是我儿子!”女人披散着头发,一手拿着个茶杯从房里走出来。侍女向前一步想遮挡,茶杯却还是向孩子砸了过去,在额头处划出一道口子。
女人红着眼睛痛哭着,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尖叫着奋力砸去。
“叶韶!为何负我!我恨你!我恨你!”
侍女失声惊呼想要拦住眼前的女人,“殿下住手!”
小孩下意识的用手臂挡在头前,闭紧了双眼。
茶壶划出一道弧线,小孩闭着眼,等待的那一阵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见一个男人手中已经接住了茶壶,站在自己身前。
“扶玉肇殿下回去休息。”曲泠然把茶壶仍在一旁,一手拉起跪着的孩子。
侍女脸色有些发白,连忙应声,扶起几近崩溃的女人,“是是是。”
夜,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它原本该有的模样,静了等于不静。
小孩被拖拽着行走,一路穿梭在山谷丛林中,跟在曲泠然身后。
“既然每次都选择活下来,就不要做这些没用的事了。”
小孩抬头望了眼面前的男人,结痂的伤口反噬着月光的光线,“为什么?”
曲泠然没有看他,拉着孩子的手行走着,“因为你姓叶。”
孩子心头一震,微微发颤,“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求你……”
“你每次看我刀下的那些亡魂就该知道,世上最没用的就是‘我求你’三个字。”
孩子没有说话,低着眼眸。
曲泠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半蹲在小孩身前,“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包括我。”曲泠然拍了拍孩子肩头的泥土,“饿吗?”
孩子很没有底气的嗯了一声,不敢看他。
“原地等我。”
风在山谷中呼啸盘旋,一个人呆在原地的小孩把自己隐匿在夜色中,或许黑暗是一种过度的保护。
山谷里传来一阵动物嘶叫的声音,一头小鹿被仍在了孩子面前。小鹿的腿骨被硬生生折断了,骨头露了出来连着肌肉,挂着鲜血。小鹿什么也做不了,卧在原地不停地打着转,激起一阵有一阵的尘埃,想要逃跑。
曲泠然从腰间取下弯刀,小孩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那弯刀却被扔到了自己脚下。
“自己杀。”
小孩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地上这把自己曾见过无数次的弯刀。
“叶凝,自己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得到。”
孩子嗯了一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弯腰拾起地上的弯刀来,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要更沉重。孩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弯刀握在手里,却还是没能举起来。
曲泠然看着孩子摇了摇头,跨过小鹿走到孩子身后,握住了他握刀的双手,“来。”
……
篝火噼里啪啦地往四周喷溅着火芯子,孩子坐在地上,贪婪撕咬着自己亲手斩下的鹿肉。一旁的曲泠然也撕下一块熟透的肉来,慢慢放进自己嘴里。
孩子饿坏了,像是会突然窜出个人来和他争抢似的,焦急地拼命吃着,把骨头扔的到处皆是。
“待会把所有骨头收起来埋了。”
孩子怔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为什么?”
“强弱有道,你便代它活下去。”曲泠然停顿了一下, “还有,别去见她了,她不喜欢你,这里也没人喜欢你。”
孩子似懂非懂轻声嗯了一声,埋下头去。
清晨第一抹光线照进弥漫着层层雾霭的山谷中。隆起的小墓冢里,只有那个孩子知道里面是他曾经的骄傲与不堪。
若干年后,山谷中那间曾关着女人的小屋已被杂草覆盖,但微微隆起的土包上始终静静地躺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只有山风知道,那朵花,年复一年,从未断过。
江湖上自从叶家被屠之后,终日人心惶惶。终于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某个人,觉得是时候加以反抗,暗流又终于慢慢汇到了一处。
绝杀令传到新建立的听雨堂堂主叶昭手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他的恨,与魔教的不共戴天,会成为这次行动的中流砥柱。他,理应和他们一样,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
叶昭自从借到绝杀令,却已经三天未出书房一步。第四天的夜里,他努力掰开自己的掌心,把手中握着的,已经皱掉的小纸条放于灯火,燃烧成灰烬。
没有人知道,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叶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日清晨推门而出的堂主叶昭,将会带领他们开启另一个秩序。
“很好,我看完了。”
魏骁在电脑前拽紧的双手终于松了下来,心里如石落地,“觉得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有个小意见,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跟我说,我来改。”
魏骁发了个小表情过去,为了让这段信息看上去不那么死板,有抹色彩夹在中间,倒也似乎真的冲淡了一种来自白纸黑字的冷漠。
“倒也不完全是你的问题。换句话来说,可能这样的剧本太抽象了,很多内容没有好的手段去表达。”
“没关系,你可以提点具体意见。”
对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愣是三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我拍不出来。”
魏骁楞了一下,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可能是觉得自己言语略有不当,想要解释什么,“秦一咕”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愿意去试试,但据我所知,在这个剧本里有很多物件是这个游戏里没有的,所以我的意思是,可能无法代替或展示。”
魏骁认认真真地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这条消息,又仔仔细细看了遍活动游戏方可以更改游戏中元素物件的规则,不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复能友情提醒对面的“秦一咕”看一眼活动规则。
“嗯……那个,活动有个规则是可以让玩家任意运用元素,然后进行创作的……但就是可能找起来费点力气,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没看到,刚刚过去看了一眼。”
“没事,要不咱一块去找找能用到的元素?也好帮你找找素材。”
“秦一咕”回了个嗯,魏骁刚关闭聊天窗口,就有一条邀请入队的消息弹了出来。
这是魏骁第二次跟随“秦一咕”来到他的身边。这次魏骁的视角落在在一片森林,顺着视角环顾四周,秋高气爽,有层林尽染,有小溪的流水声蔓延在耳边,有……有一个没穿衣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