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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018] 芒果布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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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夫老妻的乔特先生和阿诺德先生——他们正在玄关处进行一个浪漫的法式长吻——正对的餐桌上，我面不改色的给云雀剥着虾壳，以0.5cm/s的速度向左移动，正好挡住云雀小朋友的视线。
托乔特先生的福，我们不大不小中庸最好的家族最近又新增了两位家庭成员。惯例由云雀进行庄重的任名仪式。
一只毛色灰白拥有紫色眼睛的小猫被命名为【葡萄芋圆冻冻】，毛色黝黑的那只叫做【黑糖芋泥波波】。
所以它们的组合名就叫【冻感光波】。
在此之前我们家还有一只咖啡色的小狗叫做【焦糖玛奇朵朵】。
为了方便，我们将其简化为：冻冻，波波和朵朵。
云雀小朋友怪异的取名天赋我们暂且不提，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Now！这个挑食的坏小孩、小不点、云雀恭弥。而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此时此刻正坐在他的对面，他居然还光明正大的在我的眼皮底下——把西兰花喂给了葡萄芋圆冻冻，把胡萝卜喂给了黑糖芋泥波波，还把青椒喂给了焦糖玛奇朵朵！
但是迷迭香小牛排和我剥给他的白灼虾仁倒是一点不剩。
“云雀！”
我很少念他名字的前面两个字，但凡出现这种情况，是我在警告他：你的爸爸正在生气。如果小孩执迷不悟，我就会把他名字的后面两个字也一起带上。那么这个时候，多半是我要卷起衣袖教训他的前奏曲。
一个熊孩子，虽然是一个漂亮的熊孩子。但是种种恶劣行径也免不了让你面目狰狞。
尽管你脾气再好。
当然这基本是都是虚张声势。摆个架子，倒也没舍得真的揍他。于是手掌高高举起，缓缓落下。
但是很不巧，让这个小机灵抓住了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柄。
“不准挑食。”我在尽力克制我的语气。
但是被全家宠得无法无天，从来都不懂得识人脸色，一意孤行的云雀小朋友首先向我发出了宣战。
——他在瞪我。
由儿童逆反心理所呈现出来的叛逆表现是一般儿童的数倍，使我这个老父亲身心俱疲。虽然也不否认他凶狠的模样其实很可爱。
一般家庭在这个时候，充当那块缓冲板的慈祥的爷爷奶奶们就隆重登场了。
爷爷是极宠孩子的。他对云雀说过的频率最高的几个词：好啊、买、宝贝真棒！
其实脸部常年冰封的奶奶比看上去更好说话，宠孩子的方式也简单大气。比如云雀想要什么，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往橱窗上瞟了一眼，还没有明确表达想要的意思。他就会直接走进去把那件不看标价的商品拿到收银台。
并且阿诺德先生将辅导云雀做数学题这件事和当年辅导我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由此得出结论：云雀在数学这方面比我有慧根。
阿诺德原本也觉得这个数学小天才有可能和他一样走上发展密码学的道路。如果不是云雀说他的最终目标是统治并盛的话。
当时他名义上的“义父”——当然是六道骸单方面承认的，笑得东倒西歪地跟我说这孩子今后大有出息，以及你们一家的民主核心是怎么培养出一个专Ⅰ制独Ⅰ裁的？
有一天乔特忽然和我说：“你有没有发现，恭弥和你奶奶长得越来越像了？”
当然并没有怀疑云雀恭弥有可能是阿诺德私生子的意思。
“大概吧……”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开始顺口胡诌，“听说小孩会跟他们最喜欢的人有相似之处，形态外貌也有可能。”
说阿诺德是云雀最喜欢的长辈也没错，每当小不点又犯事而我要揍他的时候，他就会光着小脚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哒哒哒’地呼啸到阿诺德和乔特的房间里，我都拦不住的那种，弄得好几次都差点在室内原地起飞。
这场闹剧的结局就是，我蒙住云雀的眼睛把他像小猫一样拎起来带走。关门前委婉地提醒两位长辈，“以后请记得锁门。”
其实这孩子从小就有点表演天赋，我算是看透了。
坐在爷爷怀里一脸得意的小不点向我眨眨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输了。
对，我输了，拿你没辙。谁叫你捏着我的把柄——名为“我爱你”的把柄。
所以，蔬菜必须吃完。
02
每个教儿育女的大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在教育途中面临一些尴尬的局面，特别是在某些难以启齿的知识普及上面。
尽管为了让他从小养成自我保护意识，相比于爷爷的天马行空——在此不提、奶奶的简单粗暴——打爆他的狗头！我含蓄又不失巧妙的提醒过他。
不过就后来的实际情况而言，他的自我保护意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烈。虽然方法偏激，但至少让我不必在这方面忧思过度。
当然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忧思过度。
那时候影视节目五花八门，我们家还没有给儿童特意设置一个专属电视的意识。
小不点在这一方面表现的很好，从来都不会跟大人抢遥控器，基本大人看什么他也跟着看什么。不管是小孩子最讨厌的新闻、古典戏曲、历史记录片、文艺片、或是晚间的刑｜侦破案频道，他都能看得十分投入。
特别是看到【少年因与父亲产生口角一怒之下弑｜父藏｜尸】一案时，他过分专注的态度使我有些毛骨悚然。
当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出现时，那么横在家长和孩子之间的第一道难题来了。
但是乔特和阿诺德在教导我这方面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意识，他们过于坦然自若的方式对于一个骨子里委婉含蓄思想根深蒂固的我来说，未免有些冲击过大。
然后这个难题现在摆在了我的面前。现在作为家里唯一的成年人，特别还是云雀的合法监护人，我一定要在这方面格外谨慎小心。
于是我开始战术性咳嗽，自然的语气。
“恭弥，冰箱里有芒果布丁。”
表面上冷静从容地盯着电视屏幕，炸Ⅰ弹在内心开始倒计时，我在反复回想这句表达是否合适。
令我欣慰的是，这个孩子没有任何疑惑。云雀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他的小拖鞋哒哒哒地跑去厨房。
我趁机换台到新闻频道，顺手拿起了一份报纸，把眼镜戴好，像所有关注时事严肃敛眉的父亲那样正襟危坐。
于是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肃穆的场面。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云雀突然开口，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阴冷。
“知道什么？”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那根被我刻意藏好的引线却在我不经意的时候被点燃了。
云雀突然蹬掉拖鞋，一下子坐在了我的腿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在此后的二十年里回想起来，依然会觉得这是我人生中的最大挫败。
小不点将我手里拿反的报纸抽走，把装满芒果布丁的小碗放在我的手上。
然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一伸脖子，在我的唇上轻轻“啾”了一下。
芒果布丁味。
最后留下处于死机状态的我，端走小碗坐在旁边，拿起遥控器换台到少儿频道，继续拿小勺子舀着布丁。
哆啦A梦的主题曲和我脑中的悲怆奏鸣曲混乱交织一团。
我双手掩面，陷入教育失败的深刻反思之中。
而始作俑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吃他的芒果布丁，还转过头望我一眼，舀了一勺布丁到我面前，和投喂焦糖玛奇朵朵一样的姿势，含糊着萌萌的小奶音：“要吗？”
“要。”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