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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还好没有说出去 把十几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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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车雷达的声音有规则地响起,许未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摆在档位上,漫不经心地瞥着后视镜,正向反向流畅地打了两圈后将车子稳稳停在了狭窄的车位之间,等不及他挂挡的功夫继佩已经自顾自地率先解开了绑于胸前的安全带。
随着安全带迅速回弹的声音响起,沉默了一路的继佩满怀着歉意地对着许未远说道:“抱歉啊,饭才吃了一半突然有事儿,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下次我一定再好好请你吃一顿,时间地点随你定!”
不等许未远有所推辞,继佩已经心急火燎地拉上了车门把手,抬手间不经意看了眼手腕处的表,随即又退了回来,继续难以为情地补充道:“没想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许老师,你回去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许未远刚想礼貌性地回之以浅笑时,却见继佩手脚利索地头也不回便下了车。
情急之下,只得钻着人关车门的空才轻轻道了一声别。
“怎么走得这么急?”
许未远看人朝远处慢步跑去的身影小声嘟囔道。
这一路继佩的状态明显比吃饭时深沉不少,也极少与他扯东讲西。
他知道虽然继佩表面看上去依旧礼貌平和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从那拘谨的坐姿以及不时搅动的手指就足以看出他的内心一直在焦虑不安着。
仅仅被一条聂洱要走的消息惊扰就能如此魂不守舍,或许他之前的猜测有点小瞧那两人之间的情意了……
他不由盯着已经跑没影儿的消防门处有些出神。
不知怎的忽然联想起了聂洱出事那晚时继佩的状态,可谓是上演了一场真真切切地撕心裂肺……
他问自己,如果换做自己的角度,出事儿的是程木之,自己会这样吗?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不得不得出了一条结论,继佩和聂洱之间关系或许已经超越了普遍可见的爱情,是更深一层的东西,也是他从未触及过的感情……
想到这,直感到心里堵得慌。
单人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房间里关了灯,只有一些仪器和床头的一盏小灯闪着光亮。
既黑乎乎又空荡荡。
聂洱躺得板正,周身有些浮肿。
只见他头歪向一边,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似是在想一些永远都无解的问题。
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聂洱依然不为所动,只是略带些沧桑和烦躁地说了句:“妈,你回去休息吧,别管我。”
脚步声没有随着警告就此停止,依旧一步一步缓步靠近床边。
聂洱的呼吸变得深重,赌气似的闭上了眼睛,佯装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聂洱,是我。”床边传来的是一个熟悉又略带磁性的声音。
聂洱扑闪了一下睫毛,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缓缓转过头,眼里透出地尽是惊喜,但随即又将这情绪隐藏得不见踪迹。
“继佩?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我以为你明天上午和他们一起来呢……”
“害,我凌晨有个录制,怕早上赶不过来,就现在抽空来看看你,免得你明天走的时候说我不讲义气,隔着一个洲还要记我一笔,嘿。”
他走近聂洱的床边,随处拉了一个椅子过来坐下,亲昵地和聂洱开着玩笑,没透露出方才的半点愁绪。
身上的酒味吹了一路却还是没有完全散尽,浅浅又刺鼻的味道飘进了聂洱的鼻腔,他心里一阵波动,不由眉间一抽,酸涩地问了一句:“你喝酒了?和谁?”
“和……一个朋友,这不重要。”他选择掠过这个话题,又往床边挪了几步急着说自己一路上想着的话,“我就想在你走之前陪你聊聊天,让你别太紧绷了,你要相信这伤一定能治好,我问过……”
近些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些糟心的安慰话,聂洱只觉得耳朵要起茧子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了继佩的话,就着原来的话题继续问道:“看来还是我更重要?让你和人聚头的时候还为我特地跑一趟?”
继佩没觉出有什么两样,只当是和往常一样的说笑,自是应答自如,想也没想就呛回去:“大哥,你别自恋了,我只是顺道来看你,看完你我直接奔去工作。”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话,若是平日里的聂洱,早就一笑了之,毕竟他们从不会去怀疑一丝一毫自己在对方心中重要的地位。
然而今天的聂洱却低落得有点不同寻常,他一脸严肃地别过头去,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前几天看到了一条报道,姓许的那个演员在你家住了一晚?难道……”他有些不自信地问出了自己的猜测,“今天也是和他一起喝的酒吗?”
酸溜溜的语气。
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继佩一心虚,慌张起来:“嘿,这,害。”
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报道,这几天他忙得很,柯姐让他少看V博,他就真听话得一点也不看。
现如今,他忙掏出手机,久违地打开V博热搜一看,头条早就更新换代了,但是往下翻翻还是赫然能看见一条#许佩 cp 的tag。
点开tag,第一条便是一段在地下室的无声视频加上含糊其辞的配文{演员许未远和人气组合成员GP曾冤家对头,如今却是不打不相识,在GP家共度一夜,一同早起。}
看这暧昧的配文,继佩一个纯给子看了很难不想歪,他穷尽才思给自己辩白:“聂洱你这还不清楚吗?这是Z社的报道,这家报社经常逮着哪对cp拍哪对,吃cp粉的流量罢了,我们不也被拍过吗?这热搜绝对是他们买的!”
一顿解释之后,继佩突然幡然醒悟——他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去向聂洱认真地解释?这不过只是聂洱的调侃罢了,他怎么还当真了?
继佩不由为自己的鲁莽害臊起来,怕气氛变得微妙,他立刻拿出平常打闹时的状态来伪装自己的不淡定,贱兮兮问了一嘴:“怎么?你吃醋了?”
不知为何,无论是看着照片里的许未远还是听见继佩口中说起许未远,聂洱总会心生一种恐惧与不安,总有一种许未远会把他所认为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抢走的预感,强烈的不安感。
他暗自赌气,闷闷没头脑应了句:“嗯。”
可说出来后又觉得后悔。
这一条意料之外的回答给继佩蒙头打了一拳,一秒内无数种想法朝他袭来,愣是没反应过来聂洱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心的。
“嗯?聂……”心一动,他几乎下一句就想把十几年的情谊都交代了。
可谁知聂洱终是反悔了,他拧过头反应极快地打断了继佩,用轻快的语气调侃道::“你这‘KOW交际花‘真是名不虚传,我才昏迷几天,你的魅力都打入影帝圈里去了,也不知道多抽些时间来看看我,我可不就吃醋了吗?哈哈,哈。”仿佛刚才的回应真的只是一场假象罢了。
他勉强弯了弯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
坐在一旁的继佩眼里刚燃起的希冀顿时又暗淡了几分,眼神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垂下头,嘴角弯弯,庆幸自己嘴慢。
还好没有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