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综艺，谈个恋爱》十出

31、第 31 章 忽明忽暗 只闻新人笑

　　【正好工作完在附近，先不说了，我在开车，这个红灯过了就到了，麻烦你等会儿让门卫开下门。】
　　这段文字仅在聊天框里闪现了几秒钟，便由于许未远左右看不顺眼而被迅速撤回。
　　撤回的理由是，他觉得这样说有点霸王硬上弓，不好。
　　左思右想间在聊天框里写了删、删了写，双手来回摆弄着手机，生平第一次为了找一个既合理又体面的理由而如此费心劳力地组织着言语。
　　有一瞬他甚至觉得编辑这段短短的说辞比没有准备获奖感言时的即兴发言都要困难。
　　许未远抬头缓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四周的环境早已没有出发时的黄昏晚霞，晚上七八点钟的天空，黑影无边，气温很低，吹过脸庞的风带着夜晚的湿气。
　　此时的他正站在枯黄的落叶堆里，明晃晃的路灯下，宽阔的人行通道上。
　　很显然他撒了谎，这里没有短信中提到的“红灯”、他也没有“正在开车”、更夸张的是他的车其实早已停在了继佩的小区里，而他所站的位置距离继佩的楼栋仅两步的距离。
　　要说这大半夜的，许未远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反而出现在继佩的楼下？
　　整件事情还要从早晨的外景拍摄行程说起。
　　外景拍摄讲究一个天然取景，算上妆效和前期的准备时间，闹钟几乎是在临近清晨的时候就把许未远从睡梦中唤醒了。
　　这个起床时间远远早于许未远正常的生物钟，所以即使肉身能够凭借强大的演员自我修养的意志力完成晨间的基本步骤，但他的精神依旧昏昏欲睡。
　　推开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随后戴上口罩，小河的车如往常一样早早地等在了他家的门口。
　　许未远迷迷糊糊地坐上了车，整理随身物品的期间发现了放在另一个座位上包装完好的衣服。
　　即使思维还没有被清晨凌冽的风完全唤醒，但他还是凭借超强的潜意识一眼认出了这是自己常光顾的干洗店的包装，但这包装内的衣服他看着很眼生，迟迟没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本不是爱多问的性格，但为了让自己的大脑强行开机，以良好的工作状态示人，他懒洋洋地有一句没一句地找小河搭话：“这衣服是你的？”
　　“不是啊，许老师你睡懵了？这衣服是你上个星期让我拿去洗的，早就洗好了，昨天晚上顺路去取的，还没来得急给你送过来。”
　　“哦，这样。”
　　听小河一说，他想起来了，是那天住在继佩家里的时候借的那套。
　　原来那天之后竟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吗？
　　这一个星期接着一个星期过得可真快。
　　他不由感叹。
　　“对了，许老师这牌子的衣服您还是能少穿就少穿，毕竟你和你代言的牌子是签过合同的，这对家的牌子还是少接触为妙。”
　　“知道。”
　　这本来也不是他的衣服，他心想道。
　　……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中午休息的时候许未远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来自好友程木之的乔迁邀请，一看地址，竟是那么熟悉——他上个星期有幸去这个小区做过一次客，并且当时混乱的场面一度让人十分难忘。
　　眼看要撩起一波会议，他紧急给自己的思绪刹了个车，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字。
　　刚想闭目休息，身后紧接着传来一道清甜的女声。
　　“许老师？您现在有空吗？”一同拍摄的女模特挪着极小的步子慢慢朝他靠近。
　　私下里的许未远看着有点拒人千里，她原地振作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抱歉，许老师，打扰您一下，我侄女是您的影迷，请问您方便给我签一个名吗？就签在我的手机壳上。”
　　“可以。有笔吗？”
　　那女生松了口气，僵硬的微笑这才微微缓和，她将签名的道具递上，恭恭敬敬地等在一边，见许未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相处，便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起来：“我正追您的综艺呢！特别好看！新的一期真是太好笑了！”
　　“是吗？谢谢。”
　　说起综艺，许未远下笔签名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个星期录制【风速32.6】的时候继佩请假了。
　　被话题绑定的二人缺了一个，明明不用在镜头前营业是件好事，可，没了继佩的存在，只觉得偌大的拍摄场地空空荡荡，连节目组精心设计的环节都变得素然无味。
　　说起继佩，也不知道他近况……
　　等等。
　　怎么又想起继佩？
　　真是奇了怪了。
　　从早上开始，这个名字似乎一直若有似无地徘徊在脑海里。
　　许未远摇了摇头，无奈将繁杂的思绪拍开。
　　下半场的拍摄一直持续到了下午黄昏时，许未远坐着卸妆的期间，让小河去附近的商场里买了点礼物，等工作交接一结束便立刻驱车前往了程木之的新居。

　　空气转凉，天黑得早。
　　暮色之中，经过熟悉的路口，拐进熟悉的小区大门，在路过熟悉的楼栋下方时，许未远下意识抬起头，明知道什么都不会看见，却还是倔强地瞥了一眼继佩所在那层的方向。
　　那转瞬即逝的几秒里，有很多不像话的猜测飘进了心海，不明朗的心绪就像是飘荡在宇宙中的渺小星系，忽明忽暗。
　　但他却像装傻一样一个也没捕捉到。

　　兜兜转转来到了程木之家里，推门进去里面早已热闹非凡。
　　程木之相邀的都是些相熟的圈内人，他们一见许未远来了都热情打着招呼。
　　许未远边一一回应、边下意识地观察着整间房子的构造，果真的和继佩家的房型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觉得装饰简单的继佩家在回忆里显得十分清爽耐看，完全不同于程木之这里的花里胡哨、大牌云集。
　　糟糕，怎么又想起了继佩……
　　闹哄哄的人群里，这家的主人程木之奋力挤了出来，凑到许未远身边，一开口便抱怨个不停：“你来得太晚了！我数来数去就差你！你看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卓导都喝大了，在那边和我们哭诉了一晚上，说什么新片没人选，拼命要我们推荐实力年轻男演员给他，我毛遂自荐说我和你搭档是最配的！他还不领情！”
　　周围人哄笑起来，纷纷和程木之打趣道：
　　“卓导要找的是年轻男演员，你觉得你看着年轻吗！”
　　“你还是别和许未远再搭戏了，你们两个的戏十有八九都是你背叛人家，只要你俩同框，观众都不用往下看就已经代入你是个伪装善良的反派角色了，好好一部爱情片硬是演成悬疑剧！”
　　“要我说，许未远和任何人组CP都有CP感，唯独和程木之不行，如果他俩演情侣，亲密戏我都不敢看！太恶心了！”谈悦晃着手里的橙汁儿，边说边脑海里构思着那个画面，不由面露难色。
　　“去！去！去！别说了！太有画面感了！我自愿放弃！许兄你爱和谁拍和谁拍！别找我！我俩要是拍这部，接个吻，一天得刷800回牙！十年后回想起来还得做噩梦！”程木之说得甚是夸张，给许未远递饮料的时候浮夸地翘起兰花指，似乎一点也不想和许未远沾边的样子。
　　“谁稀罕你？”许未远接过饮料，不甘示弱地反咬回去：“每年都有那么多优秀的毕业学子，我干什么找你这瓣老蒜拍？”
　　“大家都听听！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我们俩出道扶持至今，我在他眼里成老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