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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圣诞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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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外面破天荒的没有下雪,虽然云层稀薄的晴空仍旧寒冷如冰。厚厚的雪花堆积在窗台上,在极寒的温度下凝固纯化,逐渐冻结成坚硬的冷冰,被这件屋子的主人雕刻成各种造型。没有颜色的玫瑰和夜莺静立在屋外,如水晶般晶莹剔透,阳光穿过它们,旋即被过滤成彩虹色的炫丽光影。
盖勒特没有换下睡意,只是在外面随意披了件斗篷,他着实很讨厌德姆斯特朗的军绿色校服。除去少部分必要时刻,那件外套都会被锁进衣柜最深处吃灰。
最后一支烟也在上个月被抽完了,当盖勒特打开空空如也的烟盒后,才恍然想起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他想他已经足够忍耐了,这半年多来抽过的香烟还赶不上参加三强争霸赛的那几个月时抽的多。毕竟纽蒙迦德位置偏僻不说,还与其他九天完全隔离,那些从霍格沃兹带回来的香烟便是自己全部的存活。
于是盖勒特很珍惜自己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宝贝,他抽的很克制,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在很想念阿不思的时候,才会点烟吸上两口,以纾解自己郁闷到不行的心情。
可是现在香烟没有了,他再也找不到其他值得堕落的食物去弥补心里头的空缺,欲望得不到释放,导致的结果便是原本就不美好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当阿伯纳西收到文达从布斯巴顿寄来的圣诞礼物后,马不停蹄地奔去盖勒特房间准备向他炫耀时,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是——盖勒特像一直被主人关禁闭的金毛般耷拉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不知道读过几百遍的信纸,脚边的信封散落了一地。
“你现在活像个怨妇。”阿伯纳西好心地帮盖勒特把拆开的信件重新装回信封里整理好,那些薄薄的纸张堆叠到一起,像一座方方正正的小山。“我去,这么多。”他忍不住感叹盖勒特的闲情逸致,如果换作是自己,估计连一封像样的信都憋不出来。
盖勒特没有理睬阿伯纳西,他现在已经沮丧到没有精力去和对方斗嘴的地步了。“三天了。”他把头埋进胳膊肘里,手中捻着的信纸悬在窗外摇摇欲坠,“已经三天没有新的信件了。”
这也不能怪阿不思,早在寄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中,他就和自己解释过,这两天霍格沃兹都在为庆祝圣诞做准备,很难抽出空来写信。
这些他都能够理解,阿不思今年夏天就顺利通过了天使军的选拔,成为了军队中最耀眼出色的新星,而且据他在信中所说,加百列也有提拔他成为新一届统帅的意向。再加上还要兼职霍格沃兹的教师,阿不思现在的确是要日理万机,整日奔波于军营和学校两地之间。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自从三强争霸赛结束后,他已经有两百多天不曾见到阿尔了,思念并没有在不断向前推进的时光中退散,反而越发历久弥新。盖勒特想他可能得了一种病,一种因为长期见不到恋人而引发的相思病。
“何必呢。”阿伯纳西对他的痴情嗤之以鼻,“就算看在他当初放你鸽子的份上,你也不该在一棵树上吊死。”
“阿尔那次不是故意要失约的。”盖勒特为他开脱,“他后来在信里和我解释过了。”
“可他毕竟还是失约了,不是吗?”
阿伯纳西的话让盖勒特哑口无言,他不想再在这桩旧事上多做纠结,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校服领子上别着的宝石别针上。
“这东西哪里来的?”他朝那别针抬了抬下巴。
阿伯纳西正愁没法把话题引到这件事上,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主动提起。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啊,盖尔!“文达送我的圣诞礼物,是不是超棒!”阿伯纳西满脸坏笑,为了让盖勒特可以更好的欣赏被精心雕琢成校徽形状的宝石,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下巴差点就要贴上对方的额头。
然后他尖翘的下颌就挨了盖勒特一记漂亮的上勾拳。“哦!”阿伯纳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痛得倒在地板上打了几十个滚后才勉强缓过神来,“我要去告诉教授你家暴我!”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是吗?”盖勒特优雅地跨坐到阿伯纳西身上,脸上阴森森的冷笑让对方瞬间毛骨悚然。他摊开手掌,里面随即绽开一团火花。
意识到即将发生的惨剧,阿伯纳西被吓出一身冷汗,话也讲不利索,“别别别……盖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啊。”
盖勒特抛给他一个迷人的微笑,“你觉得我母亲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圣诞大餐吗?嗯?碳烤乳猪。”
火焰的炽热扑面而来,阿伯纳西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声泪俱下地哀求,“救命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条猪命吧。啊,求求你了,盖尔!盖哥!盖大爷!”
他没皮没脸的告饶终于还是起了效果,那火只是燎着了一小缕刘海就被盖勒特熄灭了。阿伯纳西冲到镜子前,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简直觉得比死还要叫他绝望。
“你故意的!”他冲着盖勒特怒吼,“你想让我变成和其他人一样的寸头!”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寸头阿伯纳西。”盖勒特骄傲地挑眉,放肆甩着脑后齐肩的金色鬈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不爽的时候,盖勒特常常会选择去找父亲凯厄斯,虽然对方在家中的地位多年垫底,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而且凯厄斯还有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容貌,比阿伯纳西帅多了,也没后者这么欠揍。
除了一涉及到母亲就会变成失了智的妻管严外,盖勒特还是挺满意父亲这个随时都愿意听自己废话的垃圾桶的。
到了校长办公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盖勒特以为他是先去准备平安夜的晚餐了,也没想太多,结果到了餐厅后,却被值班的守卫告知自己的父母并没有过来,而是命人把晚餐送到了米迦勒的房间。
这就过分了,平时他俩黏在一块就算了,连平安夜的晚餐都要撇下自己。他还没死呢!这两人就沉浸在二人世界当中无法自拔了?!
像什么话!
盖勒特气冲冲地跑向母亲的房间,发现门锁早就被人特意施过法术,从外面根本就打不开。于是他只好像个泼妇般奋力捶打房门。“凯厄斯!你给我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房间!”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拳头撞击门板的回声。
难道是已经睡了?盖勒特屏住呼吸,把耳朵紧贴在房门上。
过了一会,里面隐约传来一阵嬉笑声。
Shit!
*
这一夜盖勒特没有再去找任何人,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美食对他被怒火填满的胸腔起不到任何吸引。胡乱洗漱后,盖勒特不忿地把安东尼奥塞进被窝里。
“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没有人陪我睡!”
结果直到半夜,头一次受到如此宠幸的安东尼奥还在乐此不疲地蹭着主人的脸,最后,忍无可忍的盖勒特将它一把丢出了窗外。可怜的安东尼奥在墙根下活活冻了小半宿,差点成为史上第一座活体冰雕流芳百世。
阿不思不仅没有给自己寄信,连圣诞礼物也没有送来一个,枉费自己缠着米迦勒学了好几天的针织手艺,才亲手织出来的圣诞长袜。而在成功织出没有任何洞洞完美袜子前,报废的羊毛都快堆满一整间卧室了。
不管了!等圣诞节一过,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再去趟霍格沃兹,如果这次不能说动母亲,他就直接离家出走!盖勒特打定主意后,又在脑子盘算着见到阿不思时该说的话,直到后半夜才在困意的侵蚀下忍不住睡着了。
圣诞节当天清晨,阿伯纳西拎着已经冻僵的安东尼奥去找盖勒特时,对方还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做着春秋大梦。阿伯纳西把安东尼奥放在火炉旁烤火,走到床边用力推着盖勒特,“醒醒,盖尔!太阳晒屁股啦!”
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的盖勒特缓缓睁开眼睑,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阿伯纳西的脸,以及他那标志性的坏笑。盖勒特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张开双唇。
阿伯纳西侧身飞速一闪,堪堪躲过从盖勒特口中喷出的火焰,“哎呦我的天父,今天可是圣诞节,您老怎么还是这么大起床气。”
“我很困。”熬了大半夜的盖勒特顶着熊猫眼缩紧被窝,“再让我睡会。”
“好吧。”阿伯纳西拍了拍被子,起身准备走出房间,却发现自己的同班同学奎妮正笑着倚在门边。“哟,小美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朝奎妮吹了个口哨。
奎妮翻了个白眼,转动脚步躲过了想过来勾肩搭背的花花少爷,“你可少来,想要调情就到布斯巴顿找你的正牌女友去,我是来找盖勒特的。”
“找他?”阿伯纳西摇了摇头,“你还是等他的起床气消了再说吧。”说到这,他愤愤不平地摸了吧自己新剪的寸头。
阿伯纳西的话并没有让奎妮打退堂鼓,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露出一个性感的笑容。“无所谓,我只是来传个话的。今天一早,有礼物从霍格沃茨送过来,收件人写的是盖勒特。”
躺在床上安静如鸡的盖勒特“噌”地从被子里跳起来,五步并一步跑到门口。“是吗?!礼物现在在哪?”
“就在校门口。”奎妮笑着用手卷起自己的大波浪金发。
她那和玛丽莲梦露一般无二的造型也只维持了几秒钟,盖勒特金色翅膀卷起的巨浪就把屋子里的一切吹成了垃圾场。
阿伯纳西难过地拍了拍奎妮的肩膀,为她被吹成稻草的金发表示哀悼,“记得帮他收拾一下房间。”说完,他也张开翅膀,紧随盖勒特的身影飞出了卧室。
没想到阿不思还真的为盖勒特准备了礼物,阿伯纳西非常好奇这位“霍格沃兹”之光挑选礼物的水准,当然,他更好奇盖勒特拆开礼物时的表情。
两个人飞一般地奔向校门口,在看到那个立在雪地上的超大型“圣诞礼物”后,盖勒特被惊得脚步一滞,而身旁的阿伯纳西则长大嘴巴,飘出一句,“Oh,my god.”
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盖勒特的“圣诞礼物”包裹着面包棉袄,手里举着一块写着“GELLERT”的牌子,盖在超大毛毡帽下的一块小脸被冷气冻得通红,却在展露笑颜的那一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嗨,好久不见。”阿不思晃动地手里的木牌温柔微笑,白皙通透的肌肤在雪色的映照下美好得近乎虚假。
“And, 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