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致我最亲爱的吸血鬼》枪杀玫瑰

54、番外四：最后一枝玫瑰

　　“嘿，莉莉斯！”在城堡外的走廊里，阿撒兹勒笑眯眯地朝刚刚回来的女人挥手，斑驳漆黑的尖牙从他的蛇头中龇出来，看的人心里一阵难受。

　　“嘿。”莉莉斯极不情愿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主人现在在城堡吗？”漂亮女人漫不经心地问道，低头轻嗅着怀里的黑玫瑰花束。

　　她的这个小动作成功地勾引起阿撒兹勒心里的欲望，但他当然不可能有胆子去动圣君的情妇。□□焚身的魔鬼饥渴难耐，却只能不停吞咽着口水，七个喉结在蛇头中一直来回打转。

　　“是的，他正在会议室和萨麦尔在商讨攻伐的最后事宜，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最好抓紧时间。”阿撒兹勒刚一说完，便迫不急的地张开羽翼，飞出了庄园。

　　就在三天前，撒旦下达了起兵攻打天国的诏令，莉莉斯回来时候，庄园外已经围了无数恶魔与堕天使，那些人无一不摩拳擦掌，龇牙咧嘴地等待圣君带领他们夺回天国一雪前耻。

　　城堡内此时静悄悄地，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高跟鞋踏在地毯上的闷响。在进入会议室之前，莉莉斯特意对着那反光的门把手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完美到无可挑剔，而后她挺起胸脯，下颌微微上扬，展露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

　　门开了。

　　有点可惜，圣君是背对着她的。

　　与他一起分站在办公桌两侧的萨麦尔闻声回过头，被牵在脚下的地狱犬嗅到陌生人的气息，一刻不停地狂吠起来。

　　“闭上嘴！”萨麦尔提腿狠狠踹了地狱犬一脚，拖着这只半死不活地畜生朝门口走去。“我在庄园外等你。”临走前，他对望向窗外的圣君说。而圣君依然未置一词，甚至看不出来他是否点过头。

　　与萨麦尔擦肩而过时，莉莉斯能够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怒之气，在天国的时候，萨麦尔好歹也算个光彩照人的天使，只是曾经那些英俊的五官都已随着他们的堕落而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圣君。

　　大门重重关闭的声音终于从耳后砸过来，“碍事的人总算是走了。”莉莉斯怀抱着花束，轻轻朝着她的主人走过去。当她距离遮挡着圣君半个身子的办公桌越来越近时，她却忽然惊讶地发现眼前浮现出了一抹亮色。

　　按照常理来说，地狱是不会有除了黑与灰之外的第三种颜色，但莉莉斯此时却看得真真切切，圣君的办公桌上，正盛放着一枝红玫瑰。

　　玫瑰花安静地漂浮在透明的琉璃盅里，看起来像是被人细心呵护着的样子。那抹绯红包裹在灰黑色的异世界中，更显得鲜艳刺眼，却又不免透出一点凄凉来。

　　它太过于鲜活瑰丽，与周围的一切都是这么的格格不入。

　　莉莉斯打开琉璃盅的盖子，将虚飘着的红玫瑰拿在手里，走到窗前，走到圣君身边。“真漂亮。”她垂眸用鼻尖蹭了蹭花瓣，笑靥如花，“是送给我的吗？”

　　她抬头，看向那个令自己神魂颠倒了八万年的魔王。让她欣慰的是，那个仿佛一直游离于地狱之外的圣君此时终于也微微侧过头来，朝自己抛出一个眼神。

　　光芒从圣君的身后散发出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莉莉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醉了。“等这场仗胜利后。”她的圣君却操着有些慵懒的腔调，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玫瑰，她连他的手指头都没碰上。“整座天国的玫瑰都是你的。”

　　真的吗。莉莉斯在心里发问，但她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她相信他的圣君一定会言出必行。“我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莉莉斯将头轻轻倚在圣君的肩膀上，哪怕这拥有注定只能存在于稍纵即逝的刹那，她也觉得无比满足。一个女人纯粹的真心，再怎么微不足道，到底也是难得的。

　　一道白色的光影从圣君黑色的眼瞳中闪过，从他背后生出的黑色羽翼将身旁的女人不动声色地推开。风与阴影俱被卷入那庞大的六翼中，片刻过后，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下去，偌大的城堡只剩下莉莉斯一个人，以及倒映在她眼中——天边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总是这么过分。”莉莉斯支起下巴，在心中腹诽道。

　　“可是谁又能忍住不去爱他。”

　　*
　　新历九万年，天国之南。

　　一群新生天使正飞在广场上空打球，那颗调皮的小球在他们的翅膀中迅速游走着，反射出磅礴的金光洒进空气里。

　　“看我的！”一个天使使出一击漂亮的旋风脚，将球直直踢向漂浮在空中的球门。年轻的天使总是永远常人无法比拟的力量和勇气，更何况他还是这群同伴间最出类拔萃的那个。球跃进门洞，却没能立刻停下来，而是跟随着巨大的惯性不断往前飞去。

　　没人能拦住它，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颗球飞进了白色建筑的某扇窗户里。

　　“遭了！”其中一个人突然大叫道，“那是大天使长的房间！咱们竟然把球踢进了他的房间！要是让警卫长知道了，她一定会打死我们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原本还带着崇拜眼神的跟班们迅速与罪魁祸首拉开了距离。被孤立的天使心中自然也十分害怕，但孩子王的身份还是让他拼命维护着自己的男子尊严，以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你们怕什么！”他假装不在意地喊道，“大天使长都沉睡一千年了，咱们只要悄悄地把球拿回来不就行了！”

　　话是这样讲，但毕竟他们都没靠近过大天使长的房间，更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平日里叽叽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天使们此刻全都畏畏缩缩，没人敢上前哪怕一步。

　　“真是怂包！”沮丧的球手只能独自飞向大天使长的房间，不过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毕竟大天使长又不会知道有个新生把球踢进了自己的房间。只要他们都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天使小心翼翼地将身子探进房间，蹑手蹑脚地搜寻着飞球的踪迹。大天使长的房间里长满了橄榄枝和月桂枝，想要在一群绿油油的枝叶间找到那颗球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天使只能拨开层层枝丫，匍匐在地板上搜寻着。

　　“你是在找这个吗？”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而在这透着玉色的手上，正漂浮着自己寻找许久的飞球。

　　“是啊！真是谢谢啦！”天使笑着将球搂进怀里，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那只手的主人看过去。
　　金发天使穿着最简单的白色长衫，明亮的光辉从窗外照射进来，为他绝美的轮廓笼罩上圣洁的薄膜。“要过来喝杯茶吗？”天使微笑着走到桌旁，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

　　但那个不速之客早已溜之大吉，取而代之的是响彻在九天之上的呼喊。

　　“大天使长醒了！他醒过来了！”

　　*
　　米迦勒苏醒的消息迅速蔓延了整座九天，并在傍晚时分传入了第十至高天。

　　耶和华站在窗外，俯视着脚下的整座天国，他一如往常地平静与温和，脸上看不出丝毫悲喜。

　　大家都以为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但事实恰恰相反，在米迦勒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耶和华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的苏醒。

　　但他并没有去找米迦勒，因为他知道后者一定会来找自己。

　　“天父。”

　　虽然耶和华没有预言的能力，但通常他的猜测都差不到哪里去。圣父缓缓转过身，微笑地朝着面前的金发天使张开双臂。“欢迎回来，米克。”

　　米迦勒却只是伸出一只手搭上耶和华的手腕，恭敬地单膝跪地，低垂着他炫目的头颅。“天父，请您允许我去一趟人间。”

　　从前米迦勒有什么心愿或是要求时，总是会很谦虚地温声询问自己，用的大多是疑问句。唯独这一次，他看似询问，实则不过是告诉自己他早已做出的决定。

　　“你想去找菲尔留在凡间的另一半灵魂？”耶和华问。

　　“是的。”米迦勒依然低着头，但他的声音却是无比坚定。

　　“可他毕竟不是菲尔，孩子。”耶和华转过手将米迦勒扶起来，“他并不记得也不知道你和菲尔间发生过的一切。”

　　“可我却记得自己和他发生过的一切。”米迦勒湛蓝色的眼睛里泛出一点波光，“其实我也早已不是米迦勒了，天父。”

　　耶和华有些诧异，但他依然面带微笑。他牵着米迦勒的手，带他走向没有任何障碍的窗台，“米克，看到我们脚下的世界了吗？它是如此美丽。早晚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属于你。”

　　米迦勒和他一起望着屋外的景色，天国之南的风光是最美的，在这里并不存在什么四季，只有永恒的温暖与熏风。

　　“但我并不需要这样的世界。”米迦勒低头轻吻耶和华的手背，并很快放开他。“有他在的地方才是世界。”

　　那个温柔的吻还未全然冷却，金发天使就已经展开他白色的六翼，飞向了九天之下的人间。耶和华站在最高处，哑然看着米迦勒离去的背影。

　　“你似乎很失望。”

　　耶和华没有回头，而是慢慢闭上眼睛。

　　玛利亚从门口走到他身边，但始终与他保持了几寸的距离差，以示对圣父的尊敬。“最终还是路西法赢了，他用死亡换来米迦勒的坚定，让他如此决绝地离开你。”

　　“他并没有赢，玛丽。”耶和华缓缓开口，孤独的风吹进他的胸膛。

　　“这是场死局，我们都是输家。”

　　“你还爱着他吗？”玛利亚问

　　她没有得到耶和华的回答，只是得到了一句模棱两可的感慨。

　　“已经九万年了。”

　　*
　　米迦勒穿过那片玫瑰花丛，月华宛转在头顶，朝脚下的土地投出皎洁的皓影。

　　柔软的金发随着米迦勒低头的动作而倾泻在他雪白的脸上。

　　层层泥土被他用法力拨开，伴随着土壤的还有无数悄然绽放的玫瑰。

　　终于，那座住着他心爱王子的宫殿呈现在了眼底。

　　于是他垂手，温柔且期待地，敲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