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致我最亲爱的吸血鬼》枪杀玫瑰

12、和你在一起

　　房间里，卡莉正拿着块抹布擦拭着桌上的水渍。这些天因为阿不思的意志消沉，连带着她自己也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一想到阿不思走了快半小时还没回来，卡莉心里又有点后悔，觉得不该在凯厄斯不在的时候让苏尔庇西亚贸然带走他。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卡莉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擦着手下的白蜡木料理台，恨不能擦下一层皮来。等她把抹布丢进水槽准备把微波炉里的蛋糕拿出来后，抬头时猛地看见阿不思正站在门口。阿不思现在瘦的简直可怕，仿佛只要轻轻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红色的长头发盖住半张脸，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阿不思看到卡莉被吓到的样子，面带歉意的微笑。“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关系。”卡莉忙跑过去扶住他，“苏尔夫人带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只是随便走了走。”阿不思舔舔嘴唇，“卡莉，我有点饿了，现在有东西吃吗？”

　　卡莉这才想起微波炉里的蛋糕。“糟糕！”她急忙跑向微波炉把里面的食物解救出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原本应该美味可口的蛋糕已经彻底烤糊，里头还飘出一股焦味。“我的天哪。”卡莉崩溃到抓头，好不容易等到阿不思有胃口，却偏偏这时候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全都报废了，我还是赶紧重新做吧。”

　　“没关系。”阿不思直接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黑不溜秋的“蛋糕”就往嘴里塞，全然不顾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东西还非常烫口。

　　虽然没有尝过，但只凭借那一股怪味也能不难猜到那“蛋糕”的味道，卡莉吓得赶紧夺下来阿不思手里剩下的半块蛋糕，连带着餐盘里的一起统统丢进垃圾桶。“您别糟践身体了，我现在煮碗面，几分钟就能好。”

　　阿不思的嘴巴机械地咀嚼着口腔里的食物，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那我先去洗个澡。”

　　本来一直兴致缺缺的阿不思终于出现振作的迹象该是件天大的喜事，但卡莉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比起之前麻木到快要痴呆的阿不思，现在这样强大精神的阿不思才是真的可怕。卡莉知道这一定是因为阿不思和苏尔庇西亚出门后的经历，但她也不敢问阿不思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算问了阿不思也肯定不会说。

　　面条总算是煮好了，卡莉走到浴室旁敲敲门。“先生，面好了。”里面没有回应，卡莉见门是虚掩着的，又怕阿不思在里头出事，于是把门拉出一条缝小心翼翼将头探进去。

　　浴室里，花洒的开关没有彻底拧紧，那水管里余下的积水正一滴一滴落进浴缸里。

　　“滴答……滴答……滴答……”

　　阿不思已经沐浴完毕，正穿着浴袍站在盥洗台前，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窄瘦的上半身因撑不住宽大浴袍而几乎全部露出来。

　　水池边落了很多刚刚剪下的碎发，红色的发丝密密麻麻覆盖在白瓷上，像极了提拉米苏里的可可粉。

　　卡莉走到阿不思身边，再次柔声说道。“先生，面好了，出去吃吧。”

　　阿不思缓缓转过头看她，但视线又好像并未落在卡莉身上。他点点头，把浴袍扯回肩膀上，但没一会又重新落下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在把一大盘面吃完后，阿不思开口问道。

　　“快了，快了。”卡莉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欢快。“主人已经差不多出门半个月了，应该这几天就会回来。”

　　阿不思点点头，看着准备洗碗的卡莉。“我还没够饱，能再帮我煮一碗吗？”

　　凯厄斯总算是回来了。

　　凯厄斯回来的消息一传来，阿不思就催促着卡莉带自己去见他。卡莉立刻就把他的想法告诉凯厄斯的手下，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进食，阿不思的体重已经蹭加近二十磅，但比起生病前还是要消瘦很多，不过至少看上去不再那么形销骨立。

　　卧室里的鸢尾花开了，沁出一缕淡雅的幽香，阿不思看到后将花摘下来别在了衣襟上。时隔近三个月，他又重新走上这道走廊，原本的羊绒地毯因为冬天的过去已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更轻薄昂贵的真丝。上一次走在这条走廊的时候，阿不思的心里在想什么来着。他好像有点害怕，又有点期许。

　　现在他依然害怕，但不再期许了。

　　“进去吧。”卡莉打开书房门，投给阿不思一个鼓励的眼神。对他比出了“加油”的口型。
　　没事的，没事的。阿不思自我安慰着走进了书房。

　　凯厄斯依然和上次一样专心看着手里的书，在他不远处，站着阿不思只见过一面却印象深刻的简，她手里正托着一个烤漆托盘，里面有一个空了的高脚杯。

　　听到脚步声后，简的视线从凯厄斯身上转向阿不思，眼睛里带着十二分的敌意，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简前脚刚走出房间，凯厄斯就合上了手中的书，把它随意扔向一旁。“我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现在想清楚了没有？”

　　阿不思嘴巴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没想清楚就回去继续想。”

　　“不。”阿不思急忙否认道。“我想好了。”

　　凯厄斯抬头看向他，阿不思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我……”

　　“想好再说。”凯厄斯突然打断了阿不思。“我要听真话。”

　　阿不思沉默了一会，不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能让凯厄斯满意，他垂下眼眸，哑着嗓子说——

　　“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凯厄斯抬起眼睑看向他。

　　“真心的。”阿不思又说。

　　五月的沃特拉已经开始回暖，阿不思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了里面洁白光滑的锁骨。

　　凯厄斯从椅子上站起，拿起椅背上的斗篷朝阿不思走过去。“你瘦了。”凯厄斯叹了口气，将斗篷披在阿不思身上。

　　“夜里很凉。”

　　他低下头，用下巴拨开阿不思的长发，将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膀上。

　　“还疼吗？”凯厄斯握住阿不思的左手，轻声说道。

　　阿不思摇摇头。

　　“你先回去吧。”凯厄斯重新站直了身子，“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阿不思点点头，想要走开，但手却一直被凯厄斯抓着不放。“怎么了？”他看向凯厄斯，眼中潋着窗外的月色。

　　凯厄斯看着阿不思的眼睛，突然伸手拦住他的腰，然后将他一把推向书桌。在阿不思倒下之前，凯厄斯已麻利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拂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散了一地。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凯厄斯将红发少年按在书桌上，一只手伸向对方腰间的位置。“别回去了，留下来。”他轻轻一扯，没怎么用力，阿不思身上的衣料就“刺啦——”一声裂开。
　　熟悉的痛感再次袭向阿不思。“唔——”阿不思刚刚出声，就感到两排尖牙咬上了自己的脖子。
　　“你这次如果再叫错人，我就让你尝尝脖子被咬断的滋味。”

　　阿不思将滚烫的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随着凯厄斯的动作而起伏，那朵别在衣襟上的鸢尾掉在了桌子上，慢慢蔫了下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阿不思一个人。他披着凯厄斯的斗篷站在窗边，斗篷里只有自己裸着的身体。腿上还沾着一点凉丝丝的浊液。阿不思抬头望向天空，想数一数今晚的夜空中有几颗星星。
　　可惜一颗也没有。

　　一只云雀飞到了窗户前，它睁着黑色的小眼睛与阿不思对视了几秒，又很快飞向远方。阿不思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过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直直走过去。

　　果然，那面曾经挂着巨幅画像的墙上已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