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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棵树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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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叫银杏,银杏纲,银杏目,银杏科,银杏属,珍贵用材树种,根红苗正,枝叶繁茂,高大威猛,扎根牢固。每年四月开花,七八月结果,春夏穿活力清爽绿衣,入秋换上典雅贵气多层次黄色外袍,冬天可就穿的少了...咳...咱打老祖宗起就这穿的少的脾性,严寒练筋骨。
旁边那位是我包办婚姻的妻子,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雌株,但她不叫银杏,叫白果,女孩嘛,秀气。咱这名不仅是一个意思还对仗工整,颜色对颜色,食物对食物。打小她就格外爱慕我,扎根往我身边凑,长枝往我身边凑,一点不考虑树也有社交距离和营养问题。女孩嘛,遇上爱情总是盲目。
但是敢问哪位青年人还受困于包办婚姻,还是一棵正当年的帅树呢?
二十岁那年,在树格魅力下,我开始开花,然后招蜂引蝶,这都小意思。直到有一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我的身体,催促我完成新一天的光合作用指标,正当我运用全身力气发功时,一只美丽的百灵鸟围绕着我唱歌。她唧唧歪歪唱的是:“好帅气一棵银杏树,竟让我看的投了入,满身的球花谁能说不,剖开表象看里头,还是一块顶绝的好木。”旋即我仿佛坠入爱河,邀请她在我这儿安家落户。我爱她,爱她随口鼠来宝的才气;爱她自由自在说走就走的流浪精神;更爱她初遇时她从那蓝灰色的天空中飞来,黄褐色的衣服,莫兰迪色的高级。她有着一切我没有的特性,好像是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另一块。
我爱她,每天都宣告爱她。下雨为她挡雨,刮风为她遮风。听到她唤杏郎,娇滴滴的说些甜言蜜语,那五个月过的格外快乐,快乐到忘了白果已经结下一树属于我们俩的果实。为了负担沉甸甸的果实,她的枝桠伸的更长,根扎得更深,靠近我这边的枝桠再也没长过,但我不会发现。
秋天来了,爱情像是倒了瓶颈期,那只鸟似是终于发现了我的无趣,她要走,我不能留。成年人的爱情,谁能低头。她走了,走的那一天,夕阳如血,配上黄褐色,难看得很。
没有吵吵闹闹,日子又变得安静下来。有海边的鸟儿逃难来到这里,告诉我们,一场跨越海峡的11级暴风就要来临,人人自危。彼时我才发现 ,和百灵鸟在一块的日子,耽于享乐,我的身体不再强健,也没有好好长大。要不还得糟糠之妻呢,隐隐感觉到一股力量支撑着我,噢是白果呢。我们白果已经长的比我高一截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可是珍贵树种,挺过一场暴风还是没有问题,我跟白果可是根牵根呢。
后来我还是很爱玩,爱新鲜感,但每次有新朋友来,总会和白果互相依偎招待他们。白果终于还是原谅了我,我们的枝桠又互相缠绕,我们的果实供人食用药用好用用处大大的多。
不是每回回头她都会在,不是每回说爱就真的相伴一辈子。也许你是那块拼图,但慢慢毛了边,戳出刺来互相伤害。根深蒂固,相交,相知,相守,相伴。
最后,感谢你来过,感谢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