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航路》迟十二

21、Chapter 21

　　从蓝空之盾去往阿瓦隆，需要先乘坐特定时间的班车去到电梯站，再有高速电梯站直达军事要塞-阿瓦隆的中心。
　　小时候江岸听说过阿瓦隆的传说，那里有妖精和仙女，古老的王生前在那里拔出利剑，在死后让自己的尸身随着小船与流水回到安宁的梦之仙境。
　　总归这个梦之仙境不该是这个核动力悬浮的巨大要塞，幼时的美好幻想在母亲放下故事书咯咯笑着指天时就已经破碎了，破碎后变成了少年人中二的幻想。这本是一个人造岛屿，后来被蓝空之盾用作浮空实验。小岛因此销声匿迹数十年，直到人们都将它忘的一干二净时，那一天临海地区的人被要求撤离，海水动荡不安，之前被人们遗忘的小岛漂浮到空中，并在百架飞机的牵引下更改着方向，和蓝空之盾总部当时竣工的电梯链接。实际上，近十年“阿瓦隆计划”才被公布在众人的视野里。
　　和它一起为众人所知的，还有其中搭载的最新武器，在精准的计算后可以击碎小行星的碎片，乃至月球。这也让地球，或者说太阳系的生命在面对外星中有了更大的底气。

　　而现在在高速电梯上，晨星捏着鼻子，好奇的看着一切。

　　“你在波塞冬之城没有见过类似的建筑么？”江岸好奇问。
　　晨星老实的摇头，他继续捏着鼻子，大概是快速的上升让他感到不习惯，但是他的身体基本素质有很出色，所以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的反应。
　　“波塞冬之城没有很高的建筑。那里的地下建筑更多一点。不过，电梯没这么快。”
　　江岸默默记下这些描述。
　　“这一片山上，全都是树。”晨星的眼睛里倒映出一片翠绿，“这个波塞冬之城也没有，那里本身是一片荒地，植物只有人工培育，是从外星运来的土壤。”晨星声音平静，“那里所有生命都是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波塞冬之城离那个星系的恒星很远，很冷，天色很暗，我记得，那里的天一直都是紫色的。”
　　在进入岛屿内部后，电梯逐渐减速。肉眼可见的许多管道依照某种规律与秩序排列交错，而温度也似乎高了许多，玻璃上渐渐起了一层水雾，不再看得清外面的景色。
　　江岸适时解释：“这是重水调温循环系统。”
　　“实际上，我一开始没想到会是这样可以看到外面的电梯。有心人来过一次就知道在哪里了，不好。”晨星摇摇头。
　　“嗯，那么大的东西在天上飘着呢……很难不知道在哪里吧？而且一般我们通过飞行器过去。”江岸笑着指了指巨大的，漂浮在天空中的阿瓦隆。
　　然后“滴”的一声，平稳停在高处。大门打开，高处的空气还是带了一些寒意，晨星拘谨的走在江岸身后，步子都迈的小了很多。这是一个银白色的大厅，线下空无一人，只有两个机器人安分守在这里。
　　江岸掏出自己的身份卡，在最近的机器人前刷了一下：“去中心控制室。”
　　直到绿色的大勾出现在机器人的屏幕上，这只小小的机器人才伸出轮子，带着两人走到中间的走廊，隐形的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片纯白的走廊。
　　走廊上装着扶手，这个被江岸恶意解读为梅先生年纪大了走不稳路。其实梅先生今年并不那么年长，他24岁时便成为少将，35岁时成为了阿瓦隆的第一位管理者，而现在也不过又过了10年。当下作为人类军官，最出色的江岸也才是校级，却已经28岁。不过现在人类寿命也比过去要长的多，或许梅先生还是没有赶上最好的时候。
　　晨星听了一路，他之前已经和梅先生在通讯中见过一面了，对自己即将遇到什么也有所猜测。
　　梅先生的办公室，也是中心控制室就在走廊的尽头。

　　江岸敲敲门，里面的“请进”才刚说了半个音节就推开门进去了。梅先生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帽子带在膝头上，脚一晃一晃，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他摘下眼镜，冲江岸打招呼：“你爸爸前两天跟我说你在外面找了个好小子。”
　　“哟呵，他能知道这？”江岸堵在门口，晨星在后面力度很轻的推了他两下，纹丝不动。
　　他锤了锤江岸的后颈，那人仍然不理会他，兀自和梅先生聊了天，两句话后，伸过来一只脚，试图跘他一跤。
　　难度有点大。
　　梅先生擦着眼镜，感慨到：“看来这眼神是越来越不好了，我记得来的通知上是两个人，怎么只能看到一个人。江岸啊，你之后可得陪我去医院那里好好看看眼睛，要不我给医院那红十字都能看成红一字。”
　　“欸！您眼神好着呢！红十字能看成红草字头！”江岸立刻往前跨了一步。
　　他是往前走了，勾着的脚被他往前一带，晨星摇摇摆摆，扶着门框迈了一大步，最后为了稳住身体，对着梅先生结结实实的鞠了一躬。
　　晨星抬起身，先是礼貌的向梅先生问好，然后极其快速的用既控诉又难以置信的目光白了一眼江岸。
　　梅先生爽朗的笑了。
　　“好了……好了，你是波塞冬之城的孩子。”梅先生感慨一般的说。
　　来之前，江岸几乎榨干了他的一切文学素养——只为向晨星描述梅先生是多么阴险狡诈的一只老狐狸，从战略到性格，从经历到传说，很明显在他的话里传说的性质更多。
　　但是江岸也没有吝啬对梅先生的敬佩与向往。
　　此时这位活着的传说就戴着眼镜，笑容和蔼，向他问道：“在玛尼上的日子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没处理好的伤？”

　　江岸看着晨星，在心里打着腹稿。好的很，能吃又能打，还好玩。他没张嘴，晨星在回答前，看了他一眼。
　　“玛尼上环境十分优越，很适合生存。供给也很充足，江岸以及其他玛尼工作人员都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目前身上没有任何伤势或者其他不适。”晨星回答。
　　梅先生点点头：“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晨星面前，带了黑色皮质薄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而后抬起他的下巴，左右大量。
　　“波塞冬之城的基因库果然优越。你的脸看起来很招小姑娘喜欢。”
　　他放下手，平静的补充了下半句：“我虽然不会是第一个问你这些内容的人，但是你需要将波塞冬之城的相关信息全部告诉我。这期间，江岸，你不能陪同。他会留在阿瓦隆，三天后我亲自送他去你那里。”
　　“三天！什么事情要你谈得上三天？”
　　江岸皱着眉问。
　　“这是命令，江岸，你没形没样成了习惯我不管，别忘了你是蓝空之盾的军人。”梅先生侧过眼看了他一眼，警告一般的说。
　　“欸！”急归急，江岸最后也没有再反对，只是嚷嚷着让梅先生确定好到底哪天几点什么时候，超时一分钟他就会杀来阿瓦隆里梅先生的办公室。
　　晨星点点头，示意江岸不用担心自己：“三天后，刚好你的修整结束。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了。”
　　末了，他又试着开了个玩笑：“我，呃，超时了我会从这里跳下去找你。”
　　这个玩笑实在是会因为让人觉得不够好笑而笑出来，江岸也不例外，他算是理解了，这个人总喜欢说一些他自认为可以缓和气氛的话语的行为，哭笑不得的说：“别吧，你可太珍贵了，我怕梅先生再把你吊上来。”
　　梅先生只能夸张的叹一口气。

　　江岸的宿舍是单人的，仅一间狭窄的单间加上一个洗手间，文员和科研人员的员工宿舍还带有一个小厨房。江岸作为蓝空之盾的军人，能有一个单人宿舍就已经算得上是条件优越。他翻找出要是又走进去，先是整理已经积灰的床铺，然后被抖落的灰呛的直咳嗽。
　　衣柜里除了更换的制服和作战服外，还有几套常服。他取出除湿袋和樟脑丸，一起丢进垃圾桶。最后从深处抱出来另外一只枕头，丢到床上。
　　“哇，难道真的要睡一张床吗。”他看着自己的行为，感慨到，“军队里大家都期待过的情节要出现了吗？”
　　他站在原地，平静的思考了一下，转头翻出了另外一床冬被——总归热不死，那就能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