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矛 盾 他连忙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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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了，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规律而平稳，直至门前。
钥匙声悉悉索索地响起，紧接着传来门锁被扭开的声音，叭哒一声，万籁俱寂的黑夜里这声音猛地响起，让人格外心惊。
一个人影推门而入，刻意放慢了步调，放轻了声音，慢慢地阖上房门，打开灯，明亮的灯光陡然亮起，屋里顿时通透起来。
他换上拖鞋，一转身，透过隔断的空隙，显然是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脸上明显出现了惊讶之色，他绕过隔断走了过来，微笑着说：“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我还怕声响太大吵醒你。”
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抬起脸望向他，慢慢地说：“我等了你一夜，你总算回来了。”
他一愣，坐到我身边，拿起我的手紧紧握住，温暖立刻从他的掌心传了过来，明明还是三伏热的天气，可我全身上下，由里到外只觉得冰凉，那陡然传来的温暖让我一颤，他奇怪地看着我，说：“你的怎么手这么冷，脸色也不大好，是不是感冒了？”
从白天在院子里的撞见到凌晨十二点钟，我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中，就像突然做了一场恶梦，梦里是恶俗的八点档剧情，俊男美女相拥在一起，而我这个可怜的小三躲在角落里不断哭泣。
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原本想用酒买醉，却没想到越喝越清醒，人在痛苦的时候，就连酒精都欺负你，明明眼前已经天旋地转，可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的都只是同样的画面，她靠在他的肩头，眼波流转，他吻住她的额头，眼里情丝缱绻。
亦舒说: 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都是错。
哭过、骂过、自怨自艾过之后，过了凌晨十二点，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我不能把自己陷入更悲惨的境地，我必须面以面地质问他，要死也该让我知道原因。
我慢慢地从他温暖的大掌里抽出手，深深地看着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孟蓝，当初我在大街上无家可归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我捡回来？”
他眉眼弯弯，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抬手拨了拨我的头发，打趣地说：“因为我发扬助人为乐的雷锋精神啊。”
我嘴角一丝苦笑，眼里寒冷如冰，淡淡地说：“恐怕是因为我很傻很天真吧。”
他一愣，坐得离我更近，伸手就将我揽在怀里，说：“怎么这样贬低自己，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我用力推开他，与他保持着距离，两眼死死地盯着他，身子微微发抖，全身的汗毛都被炸开了似的，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唇边，狼狈的红痕迅速蔓延开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伸手捉住我的手，嘶哑着嗓子问：“你疯了！”
我挥开他的手，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道：“是，我就是疯了，如果我不疯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爱上你，被你孟大少爷耍的团团转，竟然以为你是真的爱我，会给我幸福的未来。我真傻啊，我怎么会那么傻。”
我渐渐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情绪开始失控，我一边躲开他伸出来的手，一边又笑又哭。孟蓝似乎吓到了，冲上前一把抱住我，嘴里喊道：“夏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
我拼了命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可他双手有力的禁箍着我，让我无法动弹，于是我对他又踢又拽，最后竟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直至有一股咸咸的味道直冲入口腔，可他只是眉头微皱，手始终没有松开。
我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推搡着他的肩膀，喊道：“放开我，孟蓝，不许你再碰我，把你肮脏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他任凭我在他怀里胡乱折腾，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摁住我的肩膀，急忙问道：“夏夏，你今天是不是去了我们的旧家？你看到了什么？”
我一听这话，全身神经一绷，白天的画面重又出现在眼前，我紧咬住牙，扬起脸，苦涩地一笑：“我看到奸夫淫夫的画面，哦，不，是俊男美女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画面。看来，我这个小三也该自动退出了，是不是？”
他脸色一变，解释着：“谁说你是小三，你误会我了，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你想像的这样？”
我凝视他，仿佛想看进他内心深处去，一字一句地说：“都被我亲眼看到了，你竟然还不肯承认，孟蓝，你怎么能够这么可怕，这么无耻？”
他摇着头，哑着嗓子说：“夏夏，你可以怀疑我的一切，但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紧咬着嘴唇，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慢慢地说：“孟蓝，我只想搞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你的什么人？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愿意说吗？”
他脸色煞白，握住我的双肩，郑重地说：“我知道瞒不过你，可是我只是希望让你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夏夏，你要相信我，我从没有想过要欺骗你，我对你爱从未改变。”
一想到白天种种，他的话分外刺耳。这些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此刻竟成了最大的讽刺，一切的一切全是假象，满满的幸福彻底破裂开来，剩下的只是虚伪和诺言。
我挥开他的手，擦干眼泪，望着他，无比冷静地说：“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些谎话了，我听得腻了，孟蓝，请给我最后一点尊重，告诉我真相，她，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我异常冷静的样子显然吓到了他，他急忙上前几步，我连忙后退几步，他尴尬地看着我，眼里瞬间闪过一阵伤痛，低低的、痛楚地说：“你，真那么恨我？”
我几乎心力交悴，只机械而麻木的重复：“她，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他垂下头来，缓慢地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她的太多太多。”
“所以为了报恩你才以身相许？”我嗤之以鼻：“这种谎话你以为我会相信？”
他的眼神渐渐暗淡，肩膀微微地塌下去了，整个人跌坐在沙发里，捧着头，喃喃地说：“我的身世你应该都清楚了，唯一不知道的恐怕就是我父亲死后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一个六岁大的男孩突然面临到父亲畏罪自杀，母亲红杏出墙，周围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你时，你应该发现我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他看我远远地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奶奶年纪很大了，又受到这样的打击，身体扛不住，得了老年痴呆症。我没有钱给她老人家治病，更没有钱送她去疗养院，于是我一个人带着年迈的奶奶走啊走，走啊走，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到一条很美的河边，正准备一起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时候，茜子出现了。当时她和她的父亲回乡祭祖，正好从河边路过，她央求他的父亲收留了我，还让我奶奶住进了当地最好的疗养院，最后还把我从那个城市带走了。”
他停了下来，仿佛笑了笑，声音变得轻微，透着难以言喻的伤感：“我是被他父亲收养长大的。”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段身世，我整个呆住了，对于这段历史，我知道最大的受害者肯定是他，难以想像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却没想过他竟然从小被人收养长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脑子里飞速闪过白天那些亲密的画面，此刻想来竟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算起来是兄妹嘛。我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庆幸，整个人的神色也自然了许多，只不过望他的目光还是冰冷如铁，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这么说来，她算是你的妹妹了，那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还要搞得这么神秘。”
他神情一怔，轻声重复着：“妹妹。”
“难道不是吗？难道你和她有什么别的感情？”我见他神情古怪，连忙追问。
他愣了几秒，既而淡淡一笑，对我摇了摇头。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整天紧绷的情绪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顿时觉得疲劳无比，今天一天我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又哭了整整一天，一直支撑着的力气此刻像突然抽空一般，我身子晃了晃，跌坐在沙发上。
他连忙上前，想要扶我，我一把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别碰我。”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才缓缓收了回来，嘴里低低地说：“你脸色不好，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我弯下腰，把头埋在手掌里，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我就睡沙发，你帮我拿一床棉被过来。”
他慢慢蹲在我身旁，看着我，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叹息，我们两个人僵持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我来睡沙发，你还是去床上睡。”
我把脸抬起来，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支撑着站了起来，脚下像踩在云朵上，高一脚低一脚地爬上楼梯，在转角处，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他蹲在沙发前的背影，屋顶的射灯打在他的身上，映出一个细长的剪影，显得格外寂寥和单薄。我站在栏杆旁远远地看着他，心底的刺痛逐渐扩大，扩大成了一片迷惘的、怆恻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矛 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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