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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琴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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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便已身在琴山,对于来到琴山之前的事情,我只觉得模糊,不甚记得了,甚至连我是人是妖、是仙是魔都不知道。
我受着琴山上下的恩泽长大,无欲无求,只是偶尔会梦到一个人,他只是静静地往前走,却让我觉的,他永远不会停留,我每次都能从他地背影里感到窒息的绝望,那深得像一个能吸纳天地万物的无底洞的绝望。
琴山上的琴树叶是淡黄淡黄的,这有些怪异的琴树叶有一个很怪异的传说。
听琴树爷爷说,在三百多年以前,琴山上的琴树叶都是火红色的,可是在三百年前的某一天,满山琴树叶都掉光了,难以再长,些微长出来的也只是淡黄淡黄的,没什么生机。还好山上其他的植物并没有出现这么怪异的现象,只是百年来也未曾见着其他动物的存在,想必是没有了。
关于这个故事,我已听了无数次,琴树爷爷却总是乐此不疲,而我总是抬头看了看琴树爷爷头顶上的淡黄淡黄的树叶,不知该信不该信。
我是在一百年前来到琴山的,当时还是个孩子,来路不明,但从这一百年里没有任何外人进来的情况来看,这件事很是蹊跷。
琴山上有一条河,弯弯曲曲地通到山下,那条河叫忘忧河,河边住着一个人,名唤忘忧。
听说他在琴山上住了上百年,却从不上山,也未肯离去,似是在等什么人,又似是在守护什么。
最近被梦境困扰得厉害,我决定出去走走。
我跟琴树爷爷道了别,想着去会会那个忘忧。
我对他还是很好奇的。琴山上山上只有一些未成形的花草树木陪我说话,这一百年里,我过得很是清静,却还是寂寞。偶尔看到天上的飞禽飞过,也未曾在琴上停留过,甚是怪异。
沿着忘忧河一直往下走,不多时便已出了琴山,望了望抚养了我将近百年的琴山,我是有许多不舍的,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刚出山,我便看到忘忧河畔有一男子在舀水,一袭白衣胜雪,让我有片刻的失神。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单是背影,就已让人无端地生出飘飘欲仙的感觉,我着了魔一般地朝他走去,“你就是忘忧吗?”
他的手明显一顿,我看着他手中的瓢顺着河流漂走了,而他竟无知无觉。
我的话有那么吓人么?或许是在琴山上被呵护惯了,我有些任性的地朝他喊道,“喂,你这人有没有礼貌啊?”
他终于转过了头,身子依旧僵直着,眼神却在那一刻从慌乱转为惊喜,他的眼神里透露了太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他一把揽过我,低低地呢喃着,“琴瑶。”
那是在我面前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一次失态。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我并没有深究。
忘忧决定跟我一同出山,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忘忧本是一名上仙,至于仙居何职,他不说,我也无法知道。不过,我也有幸习得一些道法——这对我的修为有着不小的影响。
出了琴山后,我才发现世界的千姿百态,只是每每拉着忘忧去游荡的时候,总觉得是在重温往事,而非首次经历。可是,在此之前,我并没有离开过琴山。
在外飘荡了几年,我的修为提升了不少,只是那梦境却出现得越发频繁,困扰得我厉害。
“忘忧,我们去找流川吧。”流川是东南海岸边一个擅长解梦的人,名声也不小虽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厉害,但我想试试。
忘忧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半夜的时候我却看他坐在亭子里不知道他是在想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只当他是不愿与我一同离开,便默默留了一封信给他,自行出发了。离开了忘忧的身边,我才发现我根本是一无所知,幸好这世上还有指引术的存在,否则东南海岸之行恐怕是遥遥无期。
我御剑行走了不到半天便停下来休息,纵是近来修行略有小成,御剑之术我始终是学得不够通透。
我坐在树林里休息的时候,看到了从天上降下来的忘忧,才不过半天光景,他便追了过来。其实不需他的陪伴,我也能到达东南海岸,但他的到来,还是让我欣喜的。
在我们边走边玩的情况下,东南海岸终究还是在两个月之后到了。
我们并没有急着去找流川,然而我隐隐感觉到忘忧的心事沉沉。他不爱说话,在我面前也不显山露水,只有偶尔夜半起来总能望到他倚窗而立,白日里也更加寡谈了些。
这些年,他虽时时伴在我身边,偶尔透露出的一点小心思,我却始终看不懂。
我叹了口气,默默上前。
他望着我的眸里并无波澜,自我决意来找流川后,就不再见到过初见时他眸中若星辰般让人坠落般明媚的灿烂。他的声音里如往常一般,没有起伏,“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九重天上曾有一位仙人,德高望重,修为深厚,后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渡化了一位狐灵,狐灵女因他幻化了人形,在那一天跟着他下了山。
山上的女子性格很是火热,对外界也充满了好奇,闲暇时候他也会陪她到凡间走走。
因为女子的出现,仙人孤寂单调的生活出现了改变,仙人贪恋她给的温暖,却最终辜负了她的一片真情。
魔界蠢蠢欲动,仙人在降魔过程中受了伤。狐灵不知如何寻得威力巨大的东海神珠替他疗伤。
然而神珠丢失,狐灵最终没有逃过制裁,而被暗地里救回来的仙人并不知情,哀其不幸,最终也没有施以援手。
之后,受了重伤的女子带着满身伤痛回了山上,立下结界。以仙人的修为,打破结界并不难,只是用神识立下的结界若被强行打开,立结界者必被伤。
仙人在山脚住了下来,一住三百年。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女子,可是,女子却忘了他。
他的心里满是苦涩。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好好弥补她,跟她一起去看高山流水,云游四海,跟她一起去完成她曾想做,却一直没能去做的事。
可是,她忘了他,忘了他的好也忘了他的伤害,他们之间所有好的、不好的,她通通忘了干净。
故事很感人,我也为之动容。只是可惜,在这个故事里,我始终是个局外人。
流川住在海岸边的一个树林里,树木围绕,只是凄清了些。我轻轻地叩了叩门弦,指尖传来了竹子的冰凉,属于竹子的清香也扑面而来,住在这种地方,也会寂寞吧,像我在琴山时一样。
“进来。”屋内传来些微稳重的声音,待着男性特有的磁性。想必是一个文雅的男子吧。
我推开了门,屋内坐着一个白衣的男子,五官俊俏,头发用一条白色丝带系着,眉眼轻皱,仿似有化不开的愁绪,面前放着一把古筝,我看向他,问道: “你是流川吧?我是来解梦的。”
流川并未从正面回答我的话,只是自行拨起了弦,“你且先听我抚一曲吧。”
曲子是轻快而热烈的,不难想象那独属的快乐,就象一个女子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然而,琴音却忽地一转,变得凌厉变得哀婉,似是对爱人最终的绝望。我听着也不免觉得哀伤,心痛的感觉无法平复。
我敛去身上的气息,只身回了琴山。
离开流川之后,我看到了从天上飘下来的的独属于琴山上的琴树的淡黄淡黄的叶子,以及老琴树爷爷带给我的话,“孩子,累了,就回家吧。”那一刻,一向不会哭的我红眼眶。
最近越来越多的心事积压在心里,一直那么了解我的琴树爷爷又怎么会感受不到我心里越发浓郁的愁。
只是,还好,我还有个家。
一如很久以前,我安静地躺在琴树爷爷的臂弯里,每当这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孩子,尽管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琴树爷爷,我是怎么到琴山的?”
“你啊,一出生就在琴山了。”琴树爷爷十分体贴地扇了扇叶子,阵阵清风吹得我舒服极了,“唉,待在琴山不好吗?”
我知道一百年前是不在琴山的,我就是知道。
我知道琴树爷爷对我的心疼,但是刚尝到幸福的滋味,又怎么放得下?
“琴山的结界越来越弱了,你要是留下,琴树爷爷必定会护你平安,你要是放不下,就去找慕上仙吧,至少他能护着你。”
我不知道琴树爷爷是怎样认识忘忧的,但我还是再次出了琴山 。
忘了说,忘忧其实不叫忘忧,他的本名叫慕梓唯。他是隐居于琴山脚下的时候才化名忘忧的,但是我依然叫他忘忧,我总觉得慕梓唯离我太远、太远。
这次出山,已经见不到几年前那个慌乱又惊喜的有些失态的男子了。也不知道心里是喜是悲,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是多么希望他可以在我身边,就像好久好久以前。
琴树爷爷到底还是解开了我的封印。
往事逐渐变得清晰。
慕梓唯并没有把事情讲完。
我本是山上的一块玉狐狸,经过千年风吹雨打化为狐身。
那时候琴山还不叫琴山,自我出现的时候开始,琴树才渐渐出现在那座山上,当我化为狐形的时候,琴山上下的琴树都在为我欢唱,犹如琴音一般的音乐环绕着琴山,十里开外都能听见,琴山也有此得名。
满山火红色的琴树映衬着整座山的美,远远望去,就像火烧云一般,绚烂又美丽。我受着全山上下的呵护长大,天真无忧。
那时候的琴山满是欢乐的气氛,全山充满着生机,山上的精灵性善,琴山上下相处得很是和谐琴山是我们的家。
然而,琴山因我而现,亦因我而灭。
雨后初晴,被大雨冲刷过的琴树叶焕发着阵阵的清香,空气里混着清新的泥土香,琴树叶的摇摆带来了阵阵悦耳的乐声。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最喜欢的气氛,那个我最喜欢的人就在那时踏上了琴山。
天时、地利、人和。
那时我只觉得他很好看,胜过天地万物,超凡脱俗,请原谅我当时幼稚的肤浅,但若时光允许我重来一次,或许我还会愿意继续肤浅地快乐着。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安静地蹲在他面前,细细地倾听他的琴声,或许是从那时起,我才真正爱上了世间的音乐、世间的琴。
他的琴声带着我进去了一个无人之境,那儿只有高山流水,绿树成荫,泛着嫩青色的草地洋溢着光泽,还有水滴到石头上发出的一串串好听的音符。
我在那一刻化为了人形,也在那一天缠上了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琴技早已出神入化,连琴音也带着仙气,为修行之人提点一二自是不成问题,我只是刚好被眷顾了而已。
我在那一天跟着他离开琴山,满山的琴树都在为我们唱欢送曲。
我从来没想到,带着满身的欢喜离开,却要带着一身的伤痛回来。甚至,连累了满山的兄弟姐妹。
琴树是琴山的象征,而我是琴山的代表,所以我的性格也似满山琴树叶的颜色那样热烈而奔放。
偶尔他会教我一些仙法,但我们大多是各自修习,互不干扰。然而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
我的修为在他的提点下迅速提高,却还是注定了躲不过这一场天劫。
这一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魔王的野心与日俱增,竟意图吞并六界。慕梓唯作为九重天上德高望重的上仙,与众仙出战。
然而,魔王虽被打回魔界,慕梓唯却在与魔王对战中身负重伤。
我听闻东海有一颗海神珠,威力巨大。我带着一丝希望来到东海,道明来意,龙王自是不肯。几番下来,我十分沮丧,来到曾经与流川相遇的树林里。
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龙二太子。
令我十分意外的是,他竟拿出海神珠递给了我,我惊愕地看着他,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不是正当之途又如何?能救得了他,便无所谓了。
然而,我在归还途中遭遇暗算,海神珠丢失,龙二太子陷入昏睡,龙王暴怒,东海动荡,沿海百姓遭到殃及,事情暴露,我重罪被捕。
被关押之后,我才知道流川便是龙二太子,我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外界传言我因贪恋海神珠威力擅自藏了起来。
慕梓唯在我行刑时来过一次,我急着向他解释,纵使天下人都不信我,我也能一笑置之,却不想被他误会、遭他厌恶。
令我失望的是,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质问我如何得到海神珠。
我的心里一阵抽搐,他,终究是不愿相信我的。
听说,他的婚期将近。呵,我就这样无所谓啊。
我被罚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只看到慕梓唯离去的背影。
我几百年的梦境折磨,竟是源于此种让人心碎的情况下。
我因梦境出山,梦境却因他而现。
我希望他可以成为我的依靠,而他却留一个背影面对我。
两世,我对慕梓唯一见钟情,却只剩无尽的哀伤。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对他的情意?曾经我也天真的以为,他待我是不同的。
可是,我爱他,没有回答。
只是还好,东海之乱已然平复。
我用最后一丝意识回到了琴山,给琴山立下了结界,因为本就灵气大失,又加上心中无限的悲凉,我陷入了沉睡。我承认,我是借着疗伤的机会逃避现实,逃避他要与别人在一起的现实。
琴山上的树叶是在我遭到九九八十一道雷劈的时候开始凋落的,在我陷入沉睡的那一刻,琴山上传来了最后一声呜咽,声音倍感凄凉,听者无不感到心痛,琴树叶也掉光了。琴山上从此失去了它火红火红的象征,失去了它如火般的热情,山上的动物都被吓跑了,整座山从此陪着我陷入沉睡,一梦三百年。
琴树是琴山的象征,我是琴山的代表。我的悲伤路人皆知,我的狼狈无所遁形,而他,不闻不问。
三百年里,我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梦见他为别人披上红装言笑晏晏的模样。
我醒来后,我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一切事情,变成了孩童时候的模样,却还是逃脱不掉那一个梦魇,逃脱不了他一袭白衣飘飘满是决绝的背影。
世界上最让人绝望的,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不相信你;
世界上最让人绝望的,不是他不相信你,而是你掏心掏肺,他不闻不问;
世界上最让人绝望的,是你守了他几百年,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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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东海二太子,自小体弱,幸而有海神珠庇护,才得以长成。几千年里,我鲜少离开东海一带,父亲不放心,我自是也没信心。由于体质的关系,我的修为一直很弱,好在父亲一直很疼我,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缺憾。我唯一擅长的,便是解梦,我自小便对梦有一种极端敏锐的感知,这使我在幻术方面有着不小的突破,虽然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用。
我是在东海岸边的树林里遇见琴瑶的。
东海岸边的树林里有一座小竹屋,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喜欢有空的时候过来散散心,我喜欢那幽静的环境,还有清脆动人的鸟叫声。
我在小屋附近布下了结界,因为有着海神珠隐秘的力量,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对于她的到来,我感到十分诧异。本想躲避的我在看到她的梦境之后停下来了,她的梦是五彩斑斓的,另一边却是完全不同的白色,这有点怪异。
她似是看到了我,一脸高兴地小跑过来,那明显雀跃的气氛带动了火红色的裙摆。
那一刻的场景,精心而温暖,就那么轻易地触动了我冰封已久的心。
她看着我精心布置的竹屋,满脸满脸的欣赏,“这是你建的吗?好漂亮啊!”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得到回应的她一脸高兴又有点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绍着,“我叫琴瑶,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是朋友啊。有点期待又有点惆怅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几千年来,我始终是寂寞的,纵使有一个爱我的父亲和一个疼我的哥哥,我依然是孤独的。她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的孤独慢慢消融,暖意缓缓上升,我扯开了长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好,我叫流川。”
我爱上了她五彩斑斓的梦;
爱上了她一身火红色的衣装;
爱上她热情如火的性格、天真无邪的笑脸;
还有她说起她爱的人时的认真。
她是一团火,就这样闯进了我的心,成为我舍不得放不下的一道伤。
我是那么轻易地、那么轻易地爱上了那个穿着火红色衣服的女子,却那么困难地、那么困难地无法忘却她一脸天真的笑容。
她是因为东海边泛滥的瘟疫才来的,误打误撞到了我这方天地,如今瘟疫已除,她终要离开。
在她离开那天,我才知道,她所钟爱的白不过是因为她觉得她心尖上的那人穿着白衣弹琴的模样胜过天地万物。
我向她许下承诺,待我学会弹琴之后,便抚一曲给她听。
然而,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我等了将近一千年,等到我的琴技上升了一个又一个级别,才等到为她抚曲的机会。
此次一别,相见遥遥无期。
直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直到时间的齿轮转动了几百个圈,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她。那是个不适合相逢的带着感伤的季节,连天空都飘着小雨。
她是为了海神珠来找父亲的,我是寻着梦的气息找到她的。
还是在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只是换了时间,换了心情;还是一样的分别,只是换了结局。
我知道她是为了心爱之人而来,我却无法狠心地看她伤心难过,我偷偷将海神珠借予她,允她三日。
多年来,海神珠虽一直被外界窥视却未能如愿并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父亲加诸在我身上的封印,外界又有谁会想到海神珠竟在我这个体弱的二太子身上?
可是,我不知道会引发那么严重的后果,否则纵是她怨我恨我,我亦不会借给她的。三日,海神珠未归,我便知道她出事了。可是,在那时倒下的我连替她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我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我无法想象那个那么美好的女子在遭到八十一道天雷的时候还有多痛苦,曾有多少仙人,因受不住那道天雷而纷纷丧命,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
千百年来,我第一次出了东海,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
我是不是,真的从此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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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还是回了琴山,在我见过流川之后。
原来,我知道的,还不是全部。
那日,我再次回到流川的秘密基地之后,等了好几天才见到他。
相对于之前,他的状况好了不少,心情也更开阔了,只是见到我时征了一征。
流川曾说,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又何尝不是?
我不言不语,只是呆呆地坐在门边看着他,心里难受着。
流川远远地看着我,叹了口气,把我领进屋内。
当年之事逐渐趋于明朗。
慕梓唯并没有要与子莉仙子结成连理,那不过是子莉仙子的片面之词。子莉仙子爱慕慕梓唯,众人皆知,慕梓唯对她却一如其他同僚一般冷淡。她在看到慕梓唯身边出现了一个我之后,内心终于崩塌。
她觉得,只要没有我,慕梓唯就会看到她。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我拿得海神珠,她找上魔界,把消息泄漏出去,神珠顺利被劫,我也被捕。
那时的我跟外界已经没有什么联系,又加上慕梓唯对我的态度,我终于还是相信了子莉的一面之词。
琴山上琴树的消失并不是偶然,琴树爷爷只是不想让我自责才隐瞒了真实的原因。
当年那八十一道惊雷并没有完全落在我的身上,琴山上下利用灵力把天雷渡了过来,替我挨了二十道雷。只是那么单纯的他们终究低估了天雷的厉害,全山上下为我丧命,琴树爷爷也身负重伤,只有我,自以为伤痛太深陷入沉睡,对他们的状况不清不楚、不闻不问。
那么爱我的他们,在深受重伤奄奄一息时,竟还在为我难过、替我哀伤,在生命终止的那一刻还在为我奏出了他们在世间的最后一曲!
是为了抚平我心中的痛,也是因为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一曲,无比哀伤,如今听着,竟觉得肝肠寸断。
我封锁琴山之后,慕梓唯来到了琴山脚下望了许久许久,最后守在了山下,在那间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小屋里。守着琴山,也守着我,几百年,直到我出山。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甚是可悲。
我不怪慕梓唯。琴山的毁灭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他并没有替我守住琴山的义务。
“琴瑶,他纵是有错,过了那么多年,也该放下了,他,终究是爱你的。”
他,终究是爱你的。
我浑浑噩噩地回了琴山,回了这个生我养我却因我渡尽浩劫的琴山。我知道大家都不会怪罪于我,只是我又如何能安心?
整整一千年,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属于他的回答,可是,慕梓唯,太晚了你知道吗?
曾经我希望他可以成为我的依靠,成为我坚强的理由,我一直都没盼到。
慕梓唯,或许你对我有意,只是终究晚了几百年。
琴山声已灭,结局无法改写
心意或许在,终是迟迟归。
再多不舍,终究只是,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