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解意》木兮火柴

2、两缕清风

　　岳清河哭了一会儿，被艾克扯起来拎回了单身公寓。公寓是租的，一层楼好多单间。她和艾克每人租了一间。房子很小，房租却不便宜。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开工了。要是再接不到工作，下个月她就住不起这样的房子了。
　　岳清河这么想，蜷腿缩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面还痛痛的，提醒她昨夜荒唐。她抽噎了会儿，抓过手机，捧在手里。
　　她使劲回想昨晚厉祁风的反应——
　　“想跟我？”
　　“嗯。”
　　岳清河慢慢止住眼泪，擦干净脸，木愣愣盯着手机瞧。虽然艾克说厉祁风可能不会再来找她了，但她总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她说了想跟他，他就松手任她动作了。
　　他应该是答应了的。
　　岳清河呆怔怔的思考，手机突然嗡嗡嗡响起，震得她掌心发麻，屏幕上亮着一串陌生号码，黑暗里格外醒目。
　　岳清河抽了个哭嗝，慢半拍醒过神，动作迟钝接通电话，“……喂？”
　　“在哪里？”
　　“……”这个声音。她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颤抖着唇，不敢相信，结结巴巴，“厉、厉先生？”
　　“在哪里？”对面人又问了一遍。
　　岳清河爬坐起来，拘谨的捧住手机，报出地址。她吸吸鼻子，鼻音浓重，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是要……”
　　“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下楼，有车接你。”厉祁阳下达完命令，停顿半秒，眉头蹙起，随即松开，声音沉静依旧。
　　“哭什么？”他问。
　　“没有……”岳清河下意识的摇头，不好意思说是以为被他骗了才哭的。于是使劲摇头，摇完之后才想起是在通电话，瓮着声音又小声补充一句。
　　厉祁阳眉头又皱了下，他明明听出她在哭。
　　“……还有二十五分钟。”厉祁阳停顿片刻，放弃探寻这个问题，他复又强调一遍时间，挂断电话。
　　手机嘟嘟嘟盲响。
　　岳清河呆坐两秒，踉跄着起身收拾衣服。她自己的衣服很少，加上日用品，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绰绰有余。收拾完这些，她拎着箱子出门。
　　对面房门紧闭。
　　艾克应该是睡了，她十五分钟前发出去的信息他也没有回复。
　　岳清河想了会儿，把备用钥匙藏到老地方，拖了行李下楼。
　　楼下一辆汽车静静的等在附近，车身洁净，偶有路边车灯晃来，还低调的反射出一道一道的亮光。看外形就很贵的样子。
　　岳清河束手束脚的走到汽车附近，小心翼翼的往车里打量。车窗半摇下来，厉祁风看她一眼，打着方向盘掉转车头，“上来吧。”
　　她以为他会让司机来接的，没想到他自己来了。岳清河又用手背擦了擦干燥的脸颊，把行李放到大敞的后备箱，规矩的爬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等出发。
　　厉祁风眼尾略在她身上扫过，确认无误后，收回视线直视前方，轿车缓慢起步，在路上适速而行。岳清河揪着安全带不敢讲话，一路寂静无声。
　　轿车驶进一处高档小区，左转进入高楼林立的精英公寓。岳清河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小区右面那片富丽堂皇的金色别墅区，再转过来看看厉祁风冷峻的侧脸，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打量周遭低调沉稳的深灰紫色调的高楼，跟在厉祁风身后坐电梯往上走。走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行李没有拿。
　　“啊，我……”岳清河慌乱着转身，要出电梯拿行李。
　　厉祁风被她扑个正着，把行李换到左手，右手眼疾手快地掐住她的腰，将人稳住。他把人控在怀里，按下十六楼按键，波澜不惊的发问，“做什么？”
　　“……”岳清河视线在他手里拎着的行李上呆滞两秒，摇头。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人，迷茫的眨眼睛。
　　厉祁风被她直愣愣的看着，也不在意。十六楼一到，他就拉着人和行李大步走出电梯间。岳清河被他带着一路往前走，进到房子里。
　　房子很大，布置得精简利落。黑白两色为主，家具棱角分明。和他人一样，冷素内敛，不苟言笑。
　　厉祁风把外套钩放在门口衣架，下巴微抬，点点鞋架上银行卡，“东西不全，缺什么自己买。”随后没等岳清河反应，就解着襟前领带纽扣，自顾自往主卧走。
　　“那边还有洗浴间，你可以在那边洗漱。”他抛下这句，推门就进了主卧。
　　“……”
　　岳清河拎着行李站在宽敞的客厅张望，直到哗啦啦的水声从主卧传来，她才回神，想了会儿，恍然醒悟似的，把行李箱拖进次卧，翻出换洗衣服，跑进洗浴间。
　　她匆匆忙忙将自己刷洗了一遍，裹着睡衣悄步走进主卧。主卧洗浴间吹风机呼呼，厉祁风正在吹头发。
　　岳清河长舒一口气，摸一下头上的干发帽，确定不会弄湿床铺后，小心翼翼躺到床上睡好。
　　这么晚接她过来，应该是要睡一块儿做事的吧？毕竟花了钱，只是那里在钝钝的疼……
　　岳清河这么想着，深呼几口气，攥紧拳头，端详着天花板给自己打气。走到这个地步，就失了喊疼的资格。她不能。
　　浴室吹风机嗡嗡的闷声戛然而止，随后是门锁轻微的咯噔声。
　　岳清河瞬间浑身紧绷。她缩在被窝里，从被子缝隙偷摸打量厉祁风。
　　厉祁风揉着黑发从浴室出来。被子里鼓了一个小山包，小山包鼓在床边，颤颤巍巍，好像下一秒就要坠地。
　　他顿了下，迈步过去，手背对着山包微一用力。小山包咕噜咕噜滚，扎了毛巾的脑袋怯生生的探出来。
　　“怎么不吹头发？”他俯视她片刻，开口道。
　　“嗯？”岳清河嘴巴微张，这句话出乎意料，她不知道怎么作答。脑袋里正搅浆糊一样迷糊着，厉祁风又转身回了浴室。
　　她心揪起来，额头有热汗沁出。
　　厉祁风拎着吹风机出来，插|上电，拉下岳清河头顶的干发帽，对着吹。手里揪着的长发缎子般柔软，厉祁风揉了几把，垂眸看了眼忐忑不安觑他脸色的岳清河，收了动作。
　　“好了。”他把吹风机隔在床头柜上，调暗床头灯，准备睡觉。
　　岳清河识相了，爬过去跪坐在他身边，伸手去解他睡衣纽扣。
　　手却被他抓住。
　　厉祁风摁住她的手，端详她片刻，才抛出问题，“还疼吗？”
　　“……一点点。”岳清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醒悟过来他在询问什么后，又被他看得发慌，不敢说实话，也不敢说假话。于是她停了几秒，折中的给了个答案。
　　“那就不做。”厉祁风干脆利落。
　　“……”
　　因为她疼，所以不做？岳清河转不过弯儿了。做这事之前，她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现在他对她这么好，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人吗？
　　她想不明白。
　　这边厉祁风已经掀开被子准备躺进来了。
　　岳清河微惊，收了乱七八糟的猜想，抬手暗灭床头灯。
　　窗帘遮光效果良好，关灯的瞬间，屋里立时陷入一片黑暗。厉祁风动作明显一顿。环境使然，长久以来他都不习惯在纯黑中睡觉，黑暗让他感到压迫。
　　岳清河也是关了灯后，才后知后觉的觉察到厉祁风的僵硬的。刹时，她那些冒泡的小心思蓦地全消，后背紧绷起来，畏缩的揪紧被角，准备承受做错事后男人的怒意。
　　谁料。
　　厉祁风捏捏脖颈，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公事公办虚拢住她，“睡吧。”
　　嗯？
　　黑暗里，岳清河眼睛迷茫的眨了又眨，不自觉地偏头打量枕边人。他闭着眼睛，呼吸轻缓均匀。黑暗的环境，重重叠叠，把他冷峻的侧脸描绘得更加清楚。
　　刚才断掉的猜想又连绵起来，岳清河心跳加速。她想了会儿，咬紧嘴巴，试探着往他身边靠了靠。
　　“嗯？”厉祁风好像快睡着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张开手，让她躲进来。
　　“……”岳清河如释重负，她缩着脑袋在他胸口感激的蹭蹭，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那些消逝的小气泡，再次咕嘟嘟冒出来，再也止不住。
　　——
　　岳清河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点凉，低头蹭了蹭身边，果然是空的。
　　她挣扎着睁开眼，爬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厉祁风拖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门口，摸起来凉凉的，看样子已经走了很久了。
　　岳清河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失落，她瘪瘪嘴，回屋爬回床上。掀被子的时候，眼角不经意的扫到静躺在床头的手机。
　　她突然就想起来，她记得她睡前调了闹钟要起来做早饭的，怎么早上没响？
　　岳清河抓过手机，掐两下手机开关键，很是疑惑。思索半天后，她觉得可能是手机坏了。这个手机还是前年买的最新款，放到现在已经过时不经用了。
　　这么想着，她爬起来穿戴整齐，把手机放到包里，想了想，又带上昨晚厉祁风给她的银行卡，出门准备修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被锁了，我先更新吧，等以后再解锁，反正现在没啥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