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识》穆湮

2、第 2 章

　　铸剑至少需要三个月。

　　令苏清意外的是，在等待宝剑锋成的这段时间，长空毫不客气地在谷中安顿下来。原本只有一间草庐，如仙境般寂静孤独的山谷，突然热闹起来。

　　“姑娘家一个人生活怎么可以这样随便？”长空在厨房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吃饭就要像吃饭的样子，炊具餐具茶具必须一应俱全，一件都不能少，难道你以前都是吃草的？”苏清扑哧一笑，连忙用手挡住，还好没有被长空看到。“这山里的泉水甘甜清透，用来煮茶再合适不过。房间里也要摆上古玩字画文房四宝，当然……可能你不需要这些东西，不过让一整面墙空着确实不合适，就是放上两件兵器也好。”

　　长空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独自改造了两天，从谷外拖回整整三车各种生活物品，从衣柜到梳妆台，再到各种摆设细软，苏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折腾，不同意，也不拒绝。她自记事起就和师父二人隐居在苍云山，不问世事，靠一身精湛的冶炼技艺，日子过得倒也舒心安逸。

　　苏清从前不曾晓得，生活竟可以如此精致而琐碎。比如人为什么一定要喝茶？为什么一定要会琴棋书画？为什么煮饭烧菜的用料会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为什么有人一天一套衣服不重样还都那么好看？问题太多，苏清想不透，也不愿意去想，她只是觉得长空有些吵，像林间斗嘴的鸟雀和夏夜里的蝉鸣，好在她只需再忍耐三个月就够了。

　　最后，家具物件儿堆满了狭小的草庐，再也放不下，长空索性在草庐隔壁重修了一间木屋，雕刻精美的花窗正对苏清的卧室。若有外人来到谷中，肯定会认为长空才是苍云山真正的主人。

　　不仅如此，那名唤长空的男子在纨绔子弟外表下还隐藏着一手绝佳厨艺，每日三餐花样不断，常常不等苏清肚饿，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在眼前。早已习惯了山野间寡淡口味的苏清何曾见过这样多的美味，她一度怀疑长空是哪家酒肆的掌勺主厨，而那块上等玄铁就是他偷出饭庄的磨刀石也说不定。

　　时间如流水飞逝，转眼两个月过去，苏清渐渐习惯了有长空陪伴的生活，也不再觉得他吵，甚至在长空出门采办时会觉得有些寂寞。就在玄铁剑即将完成的时候，苏清终于想起一件事来。

　　当初长空所求，是一件能弑神的神兵，但普通的锻造手段根本不可能实现。无论材料多么稀有，技术多么高超，工艺多么精湛，最终制造出来的都只能是一把足够锋利的普通兵刃。玄铁剑若想弑神，就必须有神之力的注入，可苏清只是一届凡人，她要去哪里寻找神之力？

　　苏清提出这个问题时，长空正懒懒地靠在藤椅中，闻言，他云淡风轻地挥了挥手中折扇：“你只需铸剑，其他事我自有办法。”

　　剑是他的，铸剑的材料自然也要他去寻，这并无任何不妥，从此苏清更加专心的看顾炉温，调配用料比例，顺便享用长空提供的一日三餐。

　　那日，长空突然来到苏清的铸剑炉旁，他掏出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精致瓷瓶，打开瓶盖，一种奇异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长空并没有解释瓶内暗红色散发异香的液体究竟是何物，只是神色凝重地将之浇灌在已经成型的玄铁剑刃上。

　　暗红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接触到剑刃的瞬间，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很快又被玄铁吸收，在熊熊燃烧的炉火催动下，浓墨一样乌黑发亮的金属与液体融合，渐渐变的透明，剑刃外沿在火光的映照下如水晶般熠熠生辉。

　　苏清惊讶于这般神奇的变化，一向清冷的神情也不禁变色。长空却只注视着剑刃的锋芒，淡淡道：“从今日起，我会每天带来一瓶，你只需按我吩咐浇注在剑身，七天之后神剑即可完成。”

　　苏清疑惑地望着长空略显消瘦的脸颊和苍白的面色，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出口，安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