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上班》朝朝朝朝潮

5、第三天

　　倒计时3天

　　脑内有无数片段在回放，就像旧时代电影的胶卷，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却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苏静思脑子很乱，一会有人在脑中低语，一会充斥着杂音，黑暗和灰白在交替出现，直到有人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了。”

　　苏静思一眨眼睛，有眼泪落下来，心中酸涩，涨涨的，像是被人用箭穿胸。
　　她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像是感动，却又有着莫名其妙的内疚和悔恨。
　　整个人都变得好奇怪，像是有锁链锁住了咽喉。
　　“我不想看到它，阿泗......”说出来的言语带着沙哑，“求你。”

　　阿泗闭目一瞬，眼中万般情绪翻涌，“好。”
　　【天光，小酒……】
　　【先收起来吧。】
　　【目的达到了。】

　　【你心软了？阿泗，你在对她心软？】小酒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大家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心软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天光却异常冷静。【你在为了她，想放弃我们所以人，包括你自己。】

　　【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们不明白。】阿泗的语气似乎不是很重视。

　　【和你一起工作那么多年，都是假的吗？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小酒语气激动。【你想想泷泽大叔，他对你怎样你不清楚吗！】
　　【小酒…】阿泗笑的很无奈，眼睛却是夺目的红色，盛满了傲慢，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你明明知道，我啊，是超脱神明的人。】

　　……
　　“嘘，小酒忍耐一下。”阿泗做出一副可爱的动作，食指放在嘴唇上，“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因为你而增加烦恼了。”
　　小酒发不出声音，不自觉地抓住衣服，指节泛白，恐惧不自觉的从眼睛里冒出来。
　　阿泗在笑，在与她最亲密的人的尸体面前，笑的如同拿到糖的小孩。
　　他发现，他，不，可能整个部门，都从来没有了解过归泗。

　　他所了解的，听说的归泗，是一个怠惰的，能躺着绝不站着的少女，虽然会有些娇气，却意外的听泷泽的话，是大家都喜爱的好孩子。

　　现在站在这的，是谁？

　　“是我哦。”阿泗拿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长刀扛在肩上，“准确的说，现在才是本我哦。”

　　？！

　　“啊，才不要和你解释，好累的。”阿泗拆了根棒棒糖，丢进嘴里，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等等！泷泽大叔和天光姐！还有大家！小酒无声的张大嘴巴。

　　“没有用的哦，现在，这个区域，活着的人……”
　　“已经没有了。”

　　……
　　“阿泗！”苏静思把自己埋进阿泗的胸口，“好可怕好可怕。”
　　阿泗默默无语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喂！阿泗！】
　　【等下，天光姐。】小酒突然漂浮起来拦在天光前面。
　　【我想起来了。】
　　【她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小酒的语调都在颤抖，即使很害怕，却还是拦在天光前面。
　　【你在说什么啊小酒，她可是阿泗！】天光也笑了，一巴掌拍在小酒后脑勺。

　　可是小酒却没有向往常一样抱怨一样地看向她撒娇，而是严肃地发问，【归泗，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拯救世界哦。】红光已经从眼睛深处消散，阿泗乌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连最重要的同伴都不放在眼中的你，放弃了同伴的你，拯救世界？】小酒气的跳起来。
　　【喂！小酒你说什么啊！】天光一脸懵逼【为什么我听不懂？】她搭在小酒肩上的手握成拳。

　　【明明听懂了？】阿泗不理解【知道他说的放弃同伴是指我，为什么强迫自己不相信呢？】
　　【怎么可能啊，那个和我一起战斗的阿泗，一起去开pa的阿泗，泷泽大叔看重的阿泗，怎么会做这种事，对吧？】天光退缩了一下。
　　往日的情景在脑中回放，平日里忽视的蛛丝马迹浮上水面，天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默认的女孩。

　　她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从以灵魂状态复活的惊喜，到阿泗默默坚守的感动，全部沉没在黑色的漩涡里。

　　“其实你早就有所察觉了，天光，只是还不敢相信？”归泗疑惑。
　　“事实一开始就摆在你面前。”

　　天光化作黑雾消散，【抱歉小酒，我先离开这。】
　　【天光姐！等等我！】

　　“你说什么？阿泗？”苏静思没有听清楚，她红着脸离开女孩的怀抱。
　　“嗯，没事，去吃饭。”
　　“好！”

　　天空的数字三开始模糊扭曲，风把云吹过来，遮盖住这不详的血色。

　　“还有两天了，就可以把这些麻烦解决，一劳永逸。”

　　倒计时两天

　　“我果然还是无法对人生出同情心，无法理解，不能理解。”怪物伪装的再像人，也终究是怪物。

　　头顶鲜红的血月变成了数字二，阿泗坐在楼顶上，在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她晃动在宽大校裤里的两条小腿，神情莫名，眼睛里仿佛包容万物，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如同琉璃般透彻的眼睛照影世界万物，但是没有任何一件事物能够留在她眼中。

　　她是世界的过客。

　　苏静思气喘吁吁跑上天台，看到的便是轻飘飘如同神明一样，羽化而登仙的阿泗，她看上去要从天台坠落了，奇异的是，苏静思从心底觉得，阿泗会留下来，留在人间的。

　　因为，她还有没有找到的东西。

　　“阿泗……”苏静思试探性地喊了阿泗的名字，便见那人转过头，一头散乱的长发在风中散落，空洞的颜色逐渐变得清明，她一跃而下。

　　苏静思收回了提起来的心。

　　“在思考东西。”阿泗意思意思随便的解释了一下。

　　“嗯，回去吧。”苏静思去勾阿泗的手臂，绝口不提发现阿泗没来上课的焦急和心慌，她跑遍了整个学校，喷泉，食堂，操场，教学楼的一间间教室，最后绝望地在天台看到了她。
　　“好。”阿泗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因为这个学院所有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

　　“……”走到喷泉旁边，苏静思拉住阿泗，欲言又止，却只是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伤天害理的事情，阿泗，会有什么看法？”
　　“对你有利吗？”
　　“嗯，应该说，受益人只有我一个。”
　　“那我无所谓。”

　　苏静思差点就要紧紧抱住她，把所有的荒唐事，梦里的，现实的，迷迷糊糊分不清的，通通告诉眼前这个女生。
　　她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她找到了确切实实的证据的时候，就是向阿泗坦白的那一天。

　　啊，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已经有所察觉了吗。那离结束不远了。
　　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无法理解的事情就算经历再多次也没有任何头绪。
　　阿泗半眯着眼睛，半梦半醒之间打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悄无声息。

　　风匪夷所思地钻进图书馆，扬起了满天灰尘，又一股脑地卷着这些灰走了，还带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剪页，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直到落在苏静思的脚边，乖巧地打了个旋。

　　苏静思看到标题，瞳孔一缩，“抱歉阿泗，图书馆好像开了诶，我先去把这张纸放回去！”
　　她速度很快地捡起来，朝阿泗挥了挥，脚步不稳地朝图书馆奔去。
　　远远的传来她的声音：“阿泗先去休息吧，我知道你对图书馆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