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江中婴啼① 不冷不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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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哀曲唱尽，李诗萝新奇地问： “我往常听的曲子，多是讲女子的相思情愁，你唱的这支格外不同，不知有什么典故？”
替她添茶的妹妹抢答：“这首曲子叫《女儿怨》，附近江上讨生活的人耳熟能详，不过你真要听来历？怕晚上吓着你。”
“休要作怪”，姐姐瞪她一眼，转头对李诗萝道：“说来也简单，江边那些穷苦人家养不活的女婴，会送往江中，盼着水神收留，便有了此曲。”
“不就是重男轻女，亏姐姐说得好听。”妹妹话比刀利。
自古女性地位比男人轻贱，李诗萝司空见惯，“我没吓着。”
“噗嗤”，妹妹被她一本正经的呆萌样逗笑，“姑娘，《女儿怨》还有另一版说法呢……”
她特意停顿，室内静下来，烛光跳跃，只照亮半间屋子，“传闻每到四月三，女婴的怨灵将趁夜爬上江船，钻入女子的肚中，不出一日，肚子就会大得像十月怀胎，生出一个吃肉饮血的怪物。”
铮铮——姐姐拨动两下琴弦警告，“少拿莫须有的东西吓唬客人。”
妹妹不服气：“你说是假，我可亲眼见过女婴的怨灵。”
好好的一顿饭变成恐怖杂谈，李诗萝汗毛直竖，握紧茶盏汲取温暖，却按捺不住继续想听。
她不出言阻止，妹妹得意地往下讲：“我幼时有一次在江边玩耍……”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秋日，阳光铺满江面金灿灿地刺眼，她和几个玩伴在岸边你追我赶，笑得好不欢快。
偶尔水中飘过一些丢弃的浮物，像随水流和他们一起追逐。
不知不觉天色变晚，各自的爹娘远远喊他们吃饭，小伙伴们一个接一个回家。
她一个人觉得没意思，捡起一块石头打水漂，咚——咚咚——石子贴着水面飞过，砰地撞到异物，江面流动的浮物静止了。
失去阳光的强烈反射，她终于看清整片水面漂浮着一个接一个泡肿发胀的女婴，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无声地朝她笑。
……
“啊！！！”姐姐一声尖叫吓得李诗萝捂住耳朵。
于是乎妹妹收获姐姐一顿琵琶抽打，端庄人设碎一地，“要你不讲你非讲，今晚我睡不着就揍死你。”
妹妹躲出屋嘟囔，“谁说故事啦，亲身经历。”
“啊！你给我闭嘴！”
……
两姐妹风风火火互打走了，李诗萝一看古色古香的屋子半暗半明，莫名鬼气森森，赶紧跟着出去：“等等我。”
门外已不见她们身影，倒是一熟人坐船顶的檐边观景。
“司弈，你还没睡呀”，她举双手晃动，“我也想上去。”
总之，她暂时不想独自待着。
宋司弈屈腿后仰，单手撑在身后，姿态难得地懒散，“哦，拒绝。”
李诗萝：“……”
小气鬼……
她迟迟不进屋，宋司弈看了她背影好几眼，最终抬起手用灵气化成几只纸鹤，叼着她的后脖领口飞上船檐。
“呀~多谢，”李诗萝受宠若惊地坐好，从高处看景色视野极佳，渔火点点和倒映的银河星光交辉，一轮弯月低垂似触手可及，“真美啊~”
宋司弈：“你倒会享受。”
不冷不热，略微阴阳怪气。
谁惹他了？李诗萝思索一番，左手握拳锤右掌，了悟，“还在因为那对姐妹花生气？她们听从命令行事，并非有意冒犯你。”
“脏东西而已，”他知李诗萝想说什么，嗤笑道，“凡尘的男女老幼，于我眼中皆一滩腐肉。”
不值得他动半分情绪。
唉，今晚大家说话怪吓人的，李诗萝拨开拂到脸上的发丝，她扭头瞥宋司弈，皎皎月光下，少年肤沁冷光，双眼似清透的墨玉，唇如玫瑰娇艳，书中描绘海妖的绮丽也不过如此吧，他说看凡人皆腐肉，李诗萝竟无法反驳。
那他生什么气，换做从前李诗萝还能猜宋司弈占有欲作祟，见不得她身边围着其他人讨好卖乖，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李诗萝猜不透，打了哈欠，先前惊悚故事带来的惧怕减淡，她想睡觉，“好困，可不可以再送我下去？”
“呵。”宋司弈不耐地甩手一挥。
落地太快，李诗萝身体晃了两下才站稳，暗骂了句坏东西。
……
或许认床的缘故，这一夜李诗萝睡得极不安稳，梦见四面漆黑，无星无月，只有她划着一艘小船行驶江面上。
每次桨划开水面，涟漪里便浮起阵阵婴儿的啼哭。
“乖宝宝，不哭不哭”，她笑着哄，说话声音陌生而怪异，甚至她还热切地弯下腰，把手伸入冰凉的水中，摸索着抱出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那女婴皱巴巴通体肉红，睁开殷红的眼，张嘴无牙唤：“娘亲~”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中婴啼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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