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人说要罩我》鲤跃星川

6、第 6 章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陆佳佳对我说：“再不上车，我就要被贴罚单了，车站不能停车的。”

　　一听到这儿，我麻溜地上了车，并催促道：“快走，快走。”

　　我警惕的看着后视镜后面有没有巡逻的交警追上来，然后又瞄了眼周围有没有违章拍照的摄像头。

　　确认没人追也没被拍后，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很多，但渐渐地也觉出些不对劲，比如，这会儿的车厢。

　　我们俩谁也不开口，像是在互相较劲，但细想我根本找不到我们较劲的点在哪里，除了别扭，我也找不出其他的情绪。

　　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唉！还真是时移事异啊，也不知道以前哪来那么多话说。

　　“怎么自己回家，接你的人呢？”

　　“蓉蓉今晚加班，我就先回了。”我说，而且我一直都是自己回家的。

　　“蓉蓉和今早送你来的人是同一个人吧，你们关系看上去挺亲密啊。”

　　以前那件事给我的阴影太重了，以至于我听见用亲密这个词形容我和另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变地紧张和害怕：“还好，她和老大一样，我们是校友。”

　　这是我一直以来避免别人误会我和谁太亲密的方法，就是把一个看起来和谁关系都不差的人拉入我的交际圈，强行的。

　　“现在的校友不但送亲手做的早餐还负责接送上下班了啊，真好。”

　　可语气听起来却不像是真好的样子，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

　　我没有接话，侧过头盯着窗外，天还没黑透，路灯全都亮了起来，我靠着玻璃吹着风，看着江面星星点点的灯光，想起了那年像碎钻一样闪耀的夕阳，以及一路都瞎掉的路灯。

　　我下意识抬头看去，这儿哪有夕阳。

　　这不是南方的那座小城，这里想要找到一盏没有坏的路灯就像此时想要找话聊一样的难，现实总是能轻易得击败回忆里的那些自认为美好的细节。

　　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些细节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说只是我编造的美梦，我已经不想去验证了。

　　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在日子苦的时候拿出来回味。

　　关上窗，我理了理情绪，决定把话题转到工作上来，我不想和她再继续讨论关于我的话题，那样会让我产生她在关心我的生活的错觉。

　　“这个案子对于你们公司来说挺重要的吧。”我把老大和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陆佳佳说：“案子要是成功了会成为我们进驻时尚市场的一大助力，上面十分看重。”

　　“那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出名的律所？”我问道。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对比了多家律所在跨国侵权这方面的胜诉率，综合排序下来你所在的律所是最合适的。”

　　“那倒是不错，”我自豪的说，“我们律所国际贸易这块儿同事的可都是国内排名前三的法学院出来的。”

　　“也包括你吗？”陆佳佳问道。

　　“我不是，”我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要问什么，连忙敷衍过去，“我就是半路出家的。”

　　“你为什么学法？”陆佳佳目视着正前方，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以前不是想学考古专业的吗？”

　　这个问题纯属明知故问，我心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像是在冻天被动着了一样，手脚冰凉，连呼吸都有些费劲儿，喘不上气。

　　明明以前说过很多次想要当律师，明明说好要和我考一个城市，明明说好会和我一起上大学，结果什么都没实现，现在却来问我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难道我还要说“是因为你想学，所以我才学的”吗？

　　不管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我都不想回答，这是对于我这么些年来一直坚持的否定。

　　因为我不想承认，我一直守着的美好回忆是她早已丢弃不要的。

　　“这是家里人商量着填的，”我撒谎说，“填了好几个专业，其他都没中就被法学录取了。”

　　说完我又重新侧过头，装出一副我很累的样子，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我陷入了回忆。

　　我回到了高考前的最后一个生日。

　　那天快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对我说“你放学和我一起去取蛋糕吧，我一个人的话拿不了。”

　　我那时丝毫没有怀疑，跟着她就走了。

　　坐在单车的后座走了好一段距离了才觉得奇怪，为什么让潘翔他们坐车回去，而她们要拿重物的人反而要骑自行车。

　　问她，她答：“潘翔去玩了，让我们帮忙把自行车直接骑回去。”

　　我扶着她腰的时候想，真是快啊，上一次这样坐在后座看着她的背影还是她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不好意思抓得太紧以致于被她的车技甩得摇摇晃晃坐不稳，差点从车上掉下去。

　　相比之下，这会不抓着她的衣服反而不习惯了。

　　从我们身边经过的自行车很多，有下班回家的情侣，接孩子的父母，隔壁的大学生，我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或许我们以后也是这样的。”

　　陆佳佳说：“我以后才不和你这样。”

　　没听到满意的答案我掐了一下她的腰，想要告诉她我不满意。

　　我们走了快半个小时，我屁股都坐麻了，路上的车和人慢慢的少了，路边刻板的绿化带变成了肆意生长的野树杂花，不受公路围栏的限制，使劲地伸出脑袋往外钻。

　　路灯年久失修，不是坏的，就是光不亮，还不如远处的夕阳，它金色的光通过湖面的反射，释放出闪烁的光斑投在路边的树上和我们的半边身子上。

　　我说：“骑慢一点的吧，不然光就追不上了。”

　　这条路很老了，而且应该没有多少人记得这条路，仔细看路边的路标就会发现字体还是繁体的，蛮有怀旧那味道的。要是经常到这边来散步，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估计都能想通。

　　“会不会迷路？”我有点担心。

　　“不会，”陆佳佳说，“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

　　我想象着她一个人在这边散步的情景，一个人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实在想不通的话可能会生气地踢路上的石子或者是长得粗壮的杨柳树，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估计受伤的还是她。

　　“我们绕路会不会耽误时间，店家要是关门了怎么办？”我问。

　　“不会，来都来了顺便带你去个地方，我经常去的，想去么？”她说。

　　我用行动告诉她我想去，看着夕阳慢慢的往下坠，照的人微眯着眼睛，自行车停靠在路边俩人坐在草地上看着西方的天空慢慢的被染成橘红色。

　　我拿出手机可是怎么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那样美，只好放下专心的用眼睛看，光芒不在有刚才的耀眼，看得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带你来这儿呢，是因为我想要在这个地方和你认真且严肃的说一件事，”路佳佳说：“我不想只有这三年，我还想有很多个三年，我想陪你过很多个生日，所以和我考一个大学吧，一个城市也行。”

　　“这是我的请求。”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不知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好的，如果我对她是坦坦荡荡的，我一定会答应。

　　可我不是，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对她是什么。

　　对于弄清她对于我来说是什么这件事，我本能是害怕的。

　　我看着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丝绒面的小礼盒，取出一条精致的链子，上面挂着一个镂空的小圆片，图案是我们在我家和狗的合照，可是只有一半。

　　“怎么只有一半？”我问她。

　　“还有一半在我这儿，”她伸出她的手露出了手腕，另一条项链戴在了右手上，还有皮肤的温度。

　　我因为手腕细，绕了两圈才扣上。她退回去抓起我的手轻轻地把我的手握在她的手心里，然后轻声和我说：“生日快乐。”

　　“手链不是礼物，它只是个见证，”陆佳佳说：“落日和请求才是。”

　　我陷入了沉默并且脑子很乱，我想要逃离这样的环境。

　　以前和陆嘉佳在一起是很快乐，从来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感觉，紧张，压迫。

　　“我很喜欢，也很高兴，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看她她生硬地扯了扯嘴角说：“你喜欢就好。”

　　在她拍拍屁股准备起身时，手被我拉住，像是受到安抚一样，陆佳佳又重新坐了下来，我缓缓开口：“我怕现在期望越高未来的失望越大，所以我不敢答应你会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全力。”

　　我们一路无言，在取到蛋糕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讲话，有关的无关的讲个不停，我希望她可以开心点，可自从我说完那句话以后，她就一直兴趣不高的样子，即使她已经尽力表现得开心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满意我的回答。

　　回到家以后，别扭很快就消失了，我看见两个“雨刮器”在家门口左右有规律的摇摆，那是放学就消失不见的潘翔和浩浩。

　　家里第一次来这么多朋友来给我庆祝生日，爸妈很开心，和我们四人凑了牌局，临近12点，顾温终于有了哥哥的样子，起了个头带着大家一唱起了生日歌。

　　我在烛光的光影之中看着对面的陆佳佳，闭上眼睛许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家人身体健康，第二希望是能考个好大学，第三希望还能和陆佳佳她们一起过生日。

　　她问我：“许了什么愿？”

　　“秘密，”我说，“说了就不灵了。”

　　被她缠得不行，我告诉了她其中一个，现在看来，的确不能说，不然真的不灵。

　　下车时，陆佳佳问我怎么不请她上去坐坐，我拒绝了。

　　或许是为了赌气，气她记性不好，或许是再见后发现她像是变了，总之，我想尝试着不再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