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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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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学校每年有一个传统就是发校服，不管你去年的还能把不能穿，学校都会发新的，因为是新款式。
校服是自己去领的，领完以后在对应的班级和名字上画勾表示你已经领过了，要是下回有领导到学校检查，学校要求穿新校服而有人没穿却撒谎自己没有领到校服是，这个本子就是铁证。
等我和陆佳佳到的时候，班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比较快。
后勤老师明显是忙了一天，满身疲惫又不得不守在这里，心里大概十分不爽，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拖拖拉拉后面才来耽误他下班的同学，尤其没有好脸色。
我还没走到她面前，就听见她不耐烦的说：“按照自己的身高，体重，对应的尺码去那边找衣服然后在表格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签字。”
我本来要拿s码的，可想着冬天要往里面加衣服，就跟后勤老师说：“我可以拿中码吗？”
老师更不耐烦了说：“你这个子穿得了中码么，别人都要小码，怎么到你这儿就要加大码了，你有那么胖么，还是说你是帮人拿的，这不让的啊。”
她的声音很大，我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我当时心里很慌，着急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被人看笑话。
这时陆佳佳上厕所回来了，跑到我身后，双手扶着我的肩，把我带进她的怀里，我靠着她，感觉着她起起伏伏的胸腔，想她一定是跑着来的，渐渐地脑子里那些尴尬就没了。
或许是因为她的个子太高挡住了别人的目光，又或者脑子里她跑步的样子太过滑稽，像只鸵鸟，总之，我感觉没之前那么紧张害怕了。
“不好意思老师，我们怕冷，冬天要加好几层衣服，码太小穿不下，而且我们现在正在窜个子，另外长胖了穿不就不合适了嘛，老师你就行行好。”
回去的路上，我回想起今天陆佳佳把我圈起来的场景，反复纠结过后我决定还是要认真地跟她道谢：“今天谢谢你。”
她脸是笑着的，可我感觉她好像不太高兴，她说：“你怎么又跟我说谢谢，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谢的，下次也不要因为小事跟我道谢了，会让不然我怀疑我是不是努力不够，以至于关系一般到要你经常跟我说谢谢。”
“你是这么想的嘛。”我其实一直认为亲密关系才更需要保持客气和礼貌，只有这样，感情才不会变质。
她说：“对啊，你每回跟我客气的时候我都感觉稍微跟你拉近的关系又被你推远了。”
“嗯，我以后不会了，但我这回是真心想要感谢你。”
陆佳佳盯着我说：“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一向听话的小顾，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跟我道谢呢？”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特别需要的时候出现，也特别谢谢你没有在众人面前把我推开，而是说“我们”。
我好像多了一个除了家以外的归处，要是以后没人要我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去找陆佳佳。
陆佳佳无奈地摇摇头，薅了一把我的刘海，说：“知道了，不用谢。”
数学大概是我一生的宿敌，数学课就是我的噩梦，明明听不懂偏偏还不能睡，要强忍着。
柜子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把我吓得整个人突然就精神了，认识我手机号和微信号的人不多，除了家人，班上就陆佳佳一个。
刚刚我到处看的时候，看见陆佳佳正在专心上课，应该不是她，那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所以才会明知我在上课也要给我发消息，一定是这样！
我急得来不及拿包挡一挡就打开了手机，就在前三排，老师的眼皮子底下，结果看到的是：“下午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佳佳坐的端正，和刚才一样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要不是收到了她的消息，估计被她骗过去了，真以为她在认真上课。
“！！！”
我躲在课桌下偷偷摸摸的回过去，没有字，无声表达我的抗议，我并不想在上课聊！
“你答不答应？”
“你要去哪儿？我们方向不一样。”
“不是去上次吃饭的那个家，是我爷爷住那里。”
聊着聊着的，我同桌突然碰了我一下，我以为是我妨碍她记笔记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继续给陆佳佳发消息：“也挺远的，要换乘才能到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和你搭一班。”
同桌又拐了我一下，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让我看什么，然后就抬起头，结果看到的不是一个顶着羊毡帽的圆嘟嘟同桌，而是眯着眼睛背着手已经恭候我多时的老狐狸。
没错，正是我尊敬的数学老师，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然后温柔地从我手上拿走的手机，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虽然大家看起来很茁壮，但其实还是回家都要约上伴儿的小朋友，还没下课就提前约好了，这是生怕被别人拐跑了啊。”
我庆幸老师没有念出另外一个名字的时候，我看见老师的目光锁定了最后排的陆佳佳，然后问：“是不是啊长颈陆小朋友。”
我立刻就后悔了，我发誓以后上课再无聊我都不会玩手机了！
相比我的尴尬，陆佳佳却十分坦然地看着老师笑了笑。
然后我俩就被罚站了一整节课。
因为罚站，一上车我两就拼命找位置坐下，陆佳佳说：“我就在你后面几站下。”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班车你也可以回家。”
“那是你笨，你是不是都没有怎么出门逛，这么大丁点的地方都不知道。”陆佳佳说。
因为没人约出去玩，一般都是自己呆在家和自己玩，所以对本地景区和街道的熟悉程度和外地人没什么区别。
“我哥哥不带我玩，我一个人没什么好玩的。”
陆佳佳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窗外，良久以后，说：“虽然他不带你玩，但至少从小到达都在你身边吧，算是陪着你长大了。”
虽然就这么短短一句，我觉得她有一点失落，虽然这种情绪很短暂。
“那你这周末到我家来玩吧，陆佳佳？”
*
我让陆佳佳到站就在那里等我，我去接她，她嘴上说着：“知道了，这么大人不会走失的。”结果不到一会儿我手机就响起来。
“我到了，可是我找不到。”
我就知道，我让她站在原地等我把周围拍给我，消息还没发出去那头就发过来了一张照片，我慌忙套了个外套跑了出去。
她一个大高个扎在人群中特显眼，我刚找到那里就看见了她，可是她好像看不见我，也是难为她了，每路过一个和我差不多身高的人，她就低着头打量看那人是不是我，像只呆呆傻傻的长颈鹿低头扎在比自己低矮很多的树丛里找吃的，看起来真的很憨。
我使劲的踮起脚尖把自己提起来，用力挥动右手，打电话给她：“我在你后面，回头。”
她笑着朝我走来，在我笑她是一只傻鹿前，被她教训了：“你怎么穿个拖鞋就跑出来了，衣服也不穿好，开这么口大一定很好招风吧。”
和她在一起久了，已经习惯了她说话，这人比我还不会好好说话，关心人的话经过她的嘴就会变成训诫。她经常说我别扭，其实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有时候有种错觉，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她总是很疲惫，眉心常有阴霾，我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意气风发。
“我怕你第一次来我家就迷路，来不及换就跑出来了。”
防止她揪着我说个不停，我已经练出了一套应对方法，那就是在她开口前打断她，并且反客为主：“你下次可不可以听我的话，我不是让你到了就给我消息吗，怎么找不到路了才给我发，万一真走丢了我到哪里去找你？”
三连问后，她乖乖说：“知道啦，下次肯定不会了。”
我们走了很久才到家，因为我家在老城区的边上，一路光拐角就好几个，加上管理松懈，不少小商小贩在这边摆摊恨不得把自家的店面延长到路中间，路都快被挡完了，很杂乱，很难走。
但很有烟火气，我很喜欢这条街。
“难怪你一定要来接我，还真不好找，我上次看你在这个站下车往左转，我就照着你的路走，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拐角。”
“你还是学霸呢，都不确定这条路是不是最优选就自己走了，你的尝试精神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她估计觉得丢脸，不想接我的话，岔开话题说：“这里好热闹啊，不但灯火通明，还有各种小吃，烤串，鸡排，生煎，手抓饼，还有冰粉，全是我爱吃的。”
“有一家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吃。”
“嗯，好耶！快走吧！”她兴奋地挂在我身上，像家里的大狗，对自己的重量没有一点自觉，一开心就喜欢往人身上扑。
我先带她到了家里的店面去和老妈打招呼，这是老妈交代的，老妈隔着老远就朝我们招手，脸上的笑一直等她们走近都没消失，她的笑容慈祥又怜爱，好像我带回来的不是我朋友，而是我哥女朋友。
“阿姨好，我叫陆佳佳，是顾馨的朋友，您比顾馨说的还要年轻，漂亮。”
老妈拉着她的手，手摸着她的头说：“哎呦，这小嘴真甜，要吃什么和顾馨说她会去买，阿姨晚上给你们做大餐啊。”
“嗯，知道啦，谢谢阿姨。”
她礼数周全，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或者不熟的人会觉得她是个标准的谦逊有礼，懂事体贴，成熟懂事的别人家的孩子，只有我知道这人私底下反差有多大。
临走时老妈不放心地交代我说：“馨馨你要好好招待人家啊。”
陆佳佳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我，说：“听见了吗，好好招待我。”
我也碰了她一下说：“知道了，会好好招待你的。”
就这样，我们一路只要走到挨在一起就要撞一下对方，撞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好笑，很好玩，路上的人不时有人回头看她们，估计以为我俩有什么毛病。
Lucky本来是在院子里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一骨碌地从地上翻起来冲着我就跑来了，一边跑身上的肉肉就跟着抖起来，尤其是脸边和腿到肚子之间的这段，毛跟着风飘起来都遮住了眼睛，像一个行走的四脚拖布。
要不是陆佳佳在后面揽着我，不出意外我就被它撞到了，我抱着狗的脖子，给它顺毛，向陆佳佳介绍：“它叫lucky，和我一起长大的跟我很亲，你要摸摸它吗，毛很软很顺。”
陆佳佳蹲下来说：“这就是上次照片中的那只狗，它被你养的都快变成猪了。”
“它嘴馋，什么都想吃，它又那么可爱，我舍不得饿着它。”我拉起她的手去摸lucky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顺着摸下去，这样来回几次，它展现出舒服的样子后，就放手让陆佳佳自己体验。
被摸舒服了，一旦不摸，狗子会自己凑过来。
“真的好软，好好摸。”熟悉手法以后就不用再手把手教她，她已经深得要领了。
摸着摸着，她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没什么朋友，是不是有时候会对着它讲话，只要想起那个画面就觉得很好笑，一本正经拉着狗狗讲话。”
我家是一栋独立的小院，一楼是客厅，一进门就可以看见一面照片墙，上面贴着我们一家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人基本没有变过，只是两个小人逐渐长大了，每一个阶段都有。
陆佳佳站在一张照片前，那张我还是个小孩子被老妈老爸一人一半抱在怀里，lucky和顾温站在的前面。
“这条狗比你大唉。”
“嗯，我听我爸妈讲这是我哥拿自己的零花钱买了送我的。嗯，他叫顾温。”
陆佳佳点点头，说“温馨温馨，你家的确很温馨，和你们兄妹的名字一样。”
我看着窗外的lucky在草坪上玩耍，家里面满满当当的照片，随处可见的家人生活痕迹，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感觉是很幸福的，从小就被家人爱着，但只要一想那件事，我就觉得幸福患得患失，朝不保夕，很没有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