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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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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馨,今年24岁,是个律师。
谁也没想到,从小到大,最不喜欢,不习惯与人相处,交流,略显自闭的我,却在高考后选专业时,填了满纸的政法大学。
到现在,每次累到没力气说话时,都会想罢工,这工可太难打了,也不知道那人当初为什么偏偏就对学法那么痴迷,但凡当时多考虑一会儿,都不会替她跳下这个坑。
我一直在想,等下次见到她时,一定要对她说:“劝人学法,千刀万剐。”把心里的委屈和辛苦都说出来,吐槽给她听。
可是6年过去了,这个机会我还是没有等到。
我想,我恐怕是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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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末,事务所的工作多的好像总也做不完,每天早上一进公司看见桌子上不见少的文件夹,都让人感到郁闷,烦躁,想撂挑子不干,转身回家,接着睡个回笼觉。
“我们今年是犯了哪门子的太岁啊,都快过年了,怎么还那么忙,再晚几天,我连车票都买不到了。”同事哀嚎道。
和我一个办公室的肖圆也附和道:“老大也是,早不接晚不接,偏偏在人要回家过年的时候接,你说他是不是哪儿有点毛病,我要今年回不了家,他就一辈子找不到老婆,脱发脱成地中海!”
“对了,你今年回家吗?要的话,我就把我俩的票给一起给订了。”她问我说。
“不了,等过完年我再回去。”我撒谎说。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我爸妈,尤其是在他们知道一切以后。
虽然很辛苦,但我却非常感谢今年最后这个让人忙个不停的侵权案,让我在回答哥哥要不要回家过年时,理由显得没那么苍白。
这个案子原计划是由我负责的,听老大说人家那边不放心,要求加老大一个,并且要派个负责人过来,随时跟进这个案子的进度。
这回终于可以不操那么多心了,跟着老大做他的助理,只是对于这种工作比较抵触,侵权案是我经手过的案子中,最害怕的一种,更何况还是知识产权这类的。从开庭到结束,可能要花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这样长的时间线,被随时跟进,是很煎熬的。
对于下班了想要自己独处时间的人来说,这过程是很煎熬的,又臭又长。
公司是独一栋老式写字楼,空间设计很不合理,导致我每次去茶水间的时候,都避免不了要经过老大的办公室,然后无意间和他对视,最后被叫住。
“顾馨。”他果然喊了我。
虽然内心十万个不愿意,可身体却社会毒打得十分敏捷,先脑子一步走了进去,十分狗腿的问了句:“老大,您直接吩咐。”
他先是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刻意咳嗽了几声,瞪着我的眼珠子朝里看。然后不等我反应整理行头,转身介绍道:“这是和我一起负责贵公司案子的同事,顾馨。”
我匆忙上前扫了一眼那些人的性别和衣服颜色,视线无处安放,便盯着桌子上的一双手道:“以后请多关照。”
一客套完,立刻就被赶出了办公室。
因为茶水间隔办公区远,为了方便,大家用的杯子容量都比较大,而我的奶瓶杯绝对是可以名列前茅的,每次接满单手拎都要换手,才能一鼓作气回到工位。
但这对于冬天的我来说,无疑是幸福的,一大瓶热水抱在怀里,别提多舒服了。
心满意足间,我瞥见远处有一截淡紫色的衣裙的裙摆,是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人,我立马回头往茶水间的方向走,边走便嘀自己落了东西在那儿。
希望等下出来的时候,这些人都走了,不用人去笑脸相送。
可是,那高跟鞋的声音怎么感觉离我越来越近了,不应该是越来越远吗?难不成出现幻觉了?
“顾馨。”跟在我身后的女人叫了我。
转身一看,还真是那个紫裙子的女人,她抱着文件袋的手很好看,十指纤长,关节和指腹因为用力的缘故,呈现出淡粉色。无名指在里面显得很可爱,圆圆滚滚,最后一个指节微微翘起,像是抬起了头。这双手就是刚才盯着看的那双!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看看这双手的主人呢,怎么,我的手就这么好看,你就这么喜欢,是我好看,还是我的手好看?”她笑着问。
“你很好看。”
这声音几乎在我脑子里回响了上万遍,一听到这个语气,我下意识地就想否定,然后迅速夸她。
这种反应很奇怪,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自己都快忘了原来我还会那么在意一个人,在意到,不允许说她一丁点的不好,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好看,那为什么见着我就跑,我会吃了你啊。”她问,还是笑着的。
“没有,是有东西落在茶水间了,我回来找,我不知道是你。”
“哦,我以为你是懒得和客户打招呼才躲到这来的,难道我猜错了?”她说。
“没,没猜错。”我感觉我耳朵好烫,这会一定发红了。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就算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不都会帮我遮掩的嘛,怎么一点当初的影子都没有了。
“那知道是我,你就不会跑了?”
我连连点头,“嗯,肯定不会。”
希望她没看出来我在撒谎,要早知道这案子是她来,我一定会装病请假,直到这案子结束再回来。
这回她笑出了声,说:“那好,那作为合作伙伴的你,送送我这个甲方,没意见吧。”
我猛抬起头看了一眼,迅速低下头,说:“没。”
临上车前,她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我低着头,悄悄抬眼看她,发现她正盯着我怀里的杯子发呆。
正当我想趁她走神,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回视线时,被抓了个正着。
“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我又不收你钱。”
我觉得要是要是脸上有颜色的话,我一定从脸红到了脖子。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负责跟进这个案子的人。”她系好安全带,一脸得意的说:“所以会每天都来,你明天上班可别又迟到了。”
‘每天都来’对我简直是一种变相的惩罚,上班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还要派这位祖宗来折磨我,我的意志也没有钢铁般坚硬的啊。
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坐反了地铁,多耽误了半个小时。
地铁上又挤进来了很多人,大多是学生,我看了眼手表,九点半了,差不多也是下晚自习的时间。
一个小女孩单手拎着书包,挤到了我旁边扶手的三角区域,将包又背了起来。看着她抱着那个鼓鼓囊囊都快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包,面颊因为发力微微发红,我伸出了手。
在我够到她以前,一双略大的手率先伸了出去。
他轻快又温柔的扯了扯女孩子的马尾,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把女孩子的的包抢过来背着,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脸上写满了纯真。
看着面前正值青春的少年少女,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也有那么一个人喜欢扯我的马尾。
那是我和她第一次说话,却不是初次认识,我很早就认识她了,至少比她认识我还早,只是她不知道。
“嘿,顾馨。”头发辫儿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我歪着头迅速往后看了一眼,看见大家都埋着头盯着自己的“迷彩脚”,没有一个眼神给我。
当时的军训和现在的可不一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高一半个月军训我瘦了15斤!到现在我都还没能打破这个记录。其中的重要的原因就是教官太严格了,我这种懒虫根本不敢偷懒,就怕被抓到后点名批评,引起同学围观和注意。
所以我敢妄动的我只能耐心的等待着叫我的人再叫一次,好让我确定是谁。
“顾馨,”预料之中又叫了一声,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
刚想着不搭理了,转眼就被站旁边的人瞪着眼睛盯着,“是我叫的,你老往后看什么呢?”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要不是看见她的嘴唇一上一下的,我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叫我干嘛?
我难道做错什么了?
我始终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眼睛斜瞟着教官的方向,直到后面传来训男生的声音,我才敢和她说话。
“你别这样说话,动作太大了,会被看到的。”看着看她侧头对着我,我立刻用尽可能大的声音提醒她。
虽然不敢动,可我的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
迟迟看不见她扭头的我,以为我没说清楚,立刻又补了一句:“你立正。”
她好像比我还着急一样,声音都比之前大了些:“你侧头。”
我继续保持着立正的姿势,重复了让她立正的话,她也不断重复着让我侧头。
我两重复了两个来回无果以后,我想她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我说,脑子一热,我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符合我作风的决定。
我把头轻轻歪到她肩侧,小声的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她没说话,我以为她是害怕,于是鼓励道:“教官这会儿应该去别的班了,不用怕,你说吧。”
突然,我觉得空气突然凝固了,背后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似的,让人发毛。
我瞟了一眼她,发现她的眼珠正努力的往眼角转,我顺着发向看过去,发现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噩梦般的残影。
那是我们教官的轮廓!
接下来的声音,证实了我的噩梦!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大家听听!”
我发誓,我当时的确听到后面男生讲小话的声音才敢这么大胆的。
被教官一吼,我当时被吓懵了,脑子空空的,不知道是站回自己的位置装无事发生,还是转身和教官道歉,我完完全全木在了原地。
当我反应过来,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双干燥细腻又冰冰凉凉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扯回到现实之中。
“对不起教官,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我低头看着被她抓紧的手腕,又抬头看着她看向我充满信任的眼神,突然有了勇气,小声的符合道:“对。”
“对什么对?”
我怀疑他在针对我,可我又不能也不敢怎么样,继续低头认错:“我错了不该背着你讲小话。”
然后我们俩就被罚站了,手拉着手,还是在大家都休息的时候。
后来我才知道,发生此等惨案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我没有向右看齐!所以她才会提醒我侧头,我才会警告她不要侧头,最终导致两人一起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