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狐》白小七

5、青梅竹马终有别

　　青梅竹马终有别
　　战争结束后四人辞去军中职务回到宜城。一个月后林乾不顾林总镖头要将镖局传给他的好意，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他要去看看远处的风景，辞别大家离开宜城。再半个月后，徐子遥携妹离开宜城前往北方的老家。他走后不到七日慕容元宁和云舒也离开宜城迁居不远处的郦城并于第二年春成亲。婚礼当天，徐子遥托人送来檀香木做的刻满梨花的棋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棋盘棋子都有淡淡的梨花的味道，只是棋子只有白玉做的白子。徐子遥在信中说要等再见面时要云舒自己把黑子赢回去。林乾也是托人从龙城送来一对用鲨鱼骨头做的一看就觉得是出自林某人之手的佩饰，但是未置一词。
　　离开宜城的前一夜，徐子遥趁月色来到白水街上不起眼的一家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古老的木门，当日正是艳春三月，月色下不见院中那棵很有年头的梨树繁花似锦，但闻空气中暗香浮动。树下火红的身影听见开门声转身嫣然笑道
　　“子遥，你来了。”
　　“我是来告别的，云舒。”一身白衣的徐子遥缓步上前，依旧是宛如春风的微笑，仙人一般的风姿，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却有淡淡的愁绪萦绕其身。两年前，徐子遥的父母意外病故，为不耽误军情徐子遥的父母临终前写信要徐子遥不准回家奔丧。他当时年仅八岁的妹妹徐明莉在街坊的照拂下到也安好。回宜城后，徐子遥就决定带妹妹北上。
　　两人在月色下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云舒的母亲跟他父亲回西域了，此时小院里只有他们二人，挂在屋檐上的徐子遥亲手做的送给云舒的风铃在夜风中忧伤着轻唱。
　　“听元宁说你们决定要去郦城。既然要离开为什么不一起去京城呢？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京城的繁华吗？这样至少我们三人还能住在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顾……”
　　“子遥，我要去郦城，和慕容。”
　　“元宁，元宁，你……真的要嫁给元宁了？”声音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是云舒还是听到了，她咬咬唇，叹了口气。
　　“其实长久以来，我不懂人类的感情。什么爱什么恨什么喜欢之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而且又有什么意义啊？不能吃不能喝的。世界对于我来说只是有趣和没趣之分。大家在一起慢慢长大，而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对你们的是什么感情之类的事。后来在蓉城看到慕容躺在那不知还能不能再笑着弹我的额头。我竟然想要把没有他的世界毁掉的冲动。自小我一直将一切看的很淡。一切皆有定数，唯有将自己置身物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真正的快乐。曾在战场上漠然看人们残杀的我竟然也有了如此激烈悲伤的感情。”像是回忆起当时的感觉云舒的眼睛竟然有些变红，徐子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们是在宜城，一切都过去了。”云舒抬头对他感激的一笑“不要问为什么是慕容我也不知道的。后来守着慕容床边，不知他是否能回来，我几乎成魔。等他醒来笑着说要喝水时，我真的很开心，好久都没有那么开心过，泪水却莫名流下来。子遥，我是自私的，我想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快乐的度过百年，不想让他有什么为难。”
　　闻言徐子遥有些恍惚，果然云舒她是爱着元宁的，如果是其他人的话……
　　云舒再次叹口气有些话就算是伤人也是要说清的“子遥，子遥。你不要……我不是不喜欢你和林乾的。但是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啊！你们伤心难过我也会难过。我也想大家在一起很开心热闹的生活。就像小时候那样到永远，可是为什么要长大呢？前几日，林乾问我要不要嫁给他。我就明白了，我要失去你们了我们不能再回去了，已经改变了啊。子遥啊，你和林乾就这样走了，这没有你们的宜城我和慕容又怎能留下？我们也不会再回来了。”
　　“云舒，你们可以去京城哦。这样我们还是能在一起啊虽然只有我们仨。我对你……也只是朋友的喜欢啊。”
　　“子遥，你去北方是因为相信了那个老头的话吧。”云舒抬头只是徐子遥一字一字的说。“你信，我也信。所以我不会离你太近了。”年少时四人照顾过一个路过的古怪老头，那人离开前曾说，徐子遥命中不会为自己父母守丧，要是想要长命百岁就不能离开淮河以北，否则会命丧妖狐手中。当时四人一直不信直到后来徐子遥真的没能为父母守丧这才方信。回来后徐子遥就决定带自己的妹妹徐明莉回京城老家，现在明莉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了，无论如何行事必须要小心，宁可信其有。
　　徐子遥拧眉看着云舒，他不明白，他知道开始因为他不信其他三个人便觉得还是不信的好。但是什么叫“所以我不会离你太近了”啊。看着徐子遥少有的如孩子般皱着眉头思考的模样，云舒觉得好可爱，徐子遥一直都是少年老成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永远的运筹帷幄温润如玉，很少见他这样呢。这样想着云舒抬头在徐子遥耳边说了自己的秘密。
　　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徐子遥怔怔望着云舒，她眼神明亮神情坚决，夜风忽起，她红色宽大的衣袍被风托起鼓动，有花瓣轻缓的飘落屋檐上的风铃愉悦的歌唱，被风吹散的黑发在云舒身后飞扬。徐子遥忽而觉得相伴十多年的熟悉的云舒竟然在月光下如此耀眼。而自己似乎从没有真正了解她，纵使相伴这么多年。
　　“云舒，我明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屋吧，莫要着凉了。”徐子遥心中苦笑，什么时候两人之间需要这么客气了？曾几何时，四人经常在微凉的夜晚，或是暗香浮动的梨树下，或是伸手可触星辰的屋顶，或是雪夜中温暖的围炉边，恣意畅谈。内容是毫无章法杂乱无比，又是甚至就那样倒头睡去。何曾因觉得太冷而停止？就算是在冷徐子遥最多把外衣拿来给云舒披上大家的兴致又怎么会被破坏？
　　云舒闻言竟是一愣，似是想起往事不禁柔笑“子遥，我是不会忘记那些的。明日一别不知还有没有再见之日，所以请答应我不要再回南方了，好吗？”
　　“未来的事情又岂是你我可以做主。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哦。”徐子遥一本正经温和的笑，但眼底的闪亮却出卖了他，就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
　　难得见他如此孩子气，云舒轻笑。“那子遥，你要答应我会珍惜好自己的命。”
　　“嗯，这还能勉强答应。”
　　说完两人却都忍不住相对而笑，开始时别扭的氛围似被夜风吹散了。徐子遥要走云舒送他到门外，看着他转身离去，轻声道“子遥以后就忘记我吧。来世也不要再见了。”因为我无法给你幸福啊！那如仙的身影闻言停住，久到云舒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时，才微微点点头朗声道“我尽量”，然后举步离开。果然没有瞒过她吗？还是被发现了，自己对她的眷恋。如果不是慕容元宁的话他一定会去尽力争取，但是是慕容元宁啊，是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会相信时不时用微笑温暖大家让人不自觉就想跟随对自己说不要委屈自己的慕容元宁啊。慕容元宁，云舒是对自己多么重要的人，自己怎么忍心多做什么为难一直陪伴自己的他们呢？
　　踏上自己面前的奈何桥后这些被自己珍重的都会忘记吧。坐在桥头的徐子遥忽然笑了起来。这些怎么能忘？怎么能忘自己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小妹明莉；怎么能忘那蹲在梨树上的白色身影；怎么能忘记和自己一起成长的林乾和元宁。梨树下的欢声笑语，战场上的生死相依，月下飞舞的身影，这一切的一切不只是在脑里面更是在心里烙印在骨头里啊~！
　　“以后就忘记我吧。来世也不要再见了。”云舒的话在耳边响起。那样决然的语气每想一次心就会痛一次。他明白云舒未竟的话，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孩子是害怕让自己不幸福啊。但是云舒不知道，他徐子遥想要的幸福她和元宁，林乾已经给了啊。若是没有相信那个预言自己就不会离开宜城更不会在从北方前往宜城的路上被杀死吧。看来真的就像元宁说的所谓命运的预言是推动命运悲剧的力量。不过这样也就足够了，那绚烂的幸福足够照亮他短暂的一生让他心满意足了。一生如此足矣。徐子遥豁然起身举步踏上奈何桥向前走去，没有回头。就这样忘记重新开始有何尝不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个小小的番外是关于慕容元宁的~~出现了没法好好衔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