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心口》回天

1、第一章

　　第一章

　　清晨，清脆的鸟鸣声先一步把徐知岚叫醒，红木窗框外充斥着小雨的滴答声，空气里一派宁静。徐知岚习惯性地揉揉眼角，向窗外柔和的阳光瞥了一眼，哦，是有升太阳的小雨。

　　扭过头，把脑门对着窗子，嘴里嘟囔几声零碎的音节，又在一片阴影里合了眼。

　　似乎是又做了一个梦。

　　老式闹钟的指针移动到标记的那一时刻，像是平地起惊雷，瞬间房间里就充斥着闹钟聒噪的敲打声，然而徐知岚已经习惯了，往日无数个早晨，都是如此。他眯着眼往闹钟的方向摸索去，按住它的脑袋，关掉闹钟。

　　他想，毅力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可惜他没有……

　　然而他总是如果在闹铃响起前自然醒来，他敢说，无论离设置的时间还有几分钟，通常人们都会再次倒头睡去，好像闹铃的时间是真正该起的时间。有时他也会觉得赖床的人和闹钟响起直接坐起来的人简直是两个人种。

　　徐知岚翻身坐了起来，把双手五指并拢，然后覆在眼窝处轻轻揉按。他不记得这是跟谁学的了，但是这样过后眼睛会舒服就对了。他就会去做，一点都不觉得多余。还是只有自己会有这种感受呢？

　　穿上拖鞋，踢踏着去洗漱，吃饭。再在玄关换鞋，背上书包，离开家门。
　　总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还是会疑惑，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日本动漫，里面的高中生都会叼着一只面包片，飞奔出家门，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每天都不早点起来安稳吃个早饭再去上学呢？他想不通。

　　在徐知岚眼里，早餐挺重要。

　　到了学校，在印着“提高一分，干倒千人。”，“不为失败找理由，只为成功找方法。”的红色横幅下面走过。他脑海中每次都想：马上就要高考了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时过正午，徐知岚在盆地状的书桌里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等待的那个女孩子。“任珊珊。”他喊道。
　　女孩子娇俏地走了过来，顺手拉了前座的椅子骑着坐下，双手交叠扒着靠背。
　　任珊珊对着徐知岚笑了，甜甜的说：“知岚，我刚刚下课就来找你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徐知岚点点头，说：“好，你饿不饿？”
　　女孩对他眨眨眼睛道：“我就是饿了才来找你一起的，我想你也饿了。小学霸？”
　　徐知岚躲开任珊珊的手，向左侧走开了些。“不要这样说，我不是学霸。快要高考了，大家都这样。”

　　“怎样啊，你比我学习好，你就是小学霸。”

　　“可是大家都学习比你好，你是全校排名最后两百名…”

　　“徐知岚！你又挖苦我？”

　　“没有，我是实话实说啊…”

　　……

　　路过的同学看着这一对小情侣。
　　起初，它们都很惊讶，这样木讷的徐知岚，居然会交女朋友，居然还是任珊珊？
　　据说她跟多个社团的部长都有微妙关系，可在学校里又没有人看到她和他们接触过，万事求一个眼见为实，故而这话也当做了谣言。

　　再者，徐知岚谈恋爱，多稀奇。

　　这样紧张的时段里，他这一番举动，着实使人摸不着脑袋，平日里，他和任珊珊的相处气氛其实挺尴尬的，拿现在的话怎么说来着？老司机和新手上路？
　　嗯老司机指的是任珊珊。
　　但徐知岚又不否认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也亲口坦然承认过。
　　这时常使好事的一群同学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高中嘛。青春的年纪，荷尔蒙总是荡漾的。其实大多数人在高中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都会有在人群中总是注视着的人，默默压在心底。等到高考以后，像歌里唱的，全都吹散在风里。
　　食堂门口的一排柳树每年都会抽新芽。

　　食堂里空旷又热闹。

　　空旷是指打饭阿姨敲打铁勺子的响声在整个食堂回荡。
　　热闹是指人群和饭菜。

　　任珊珊坐在靠墙的一角，递给徐知岚一张饭卡，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卡贴。这是她所谓的AA制：我买单，你跑腿。
　　徐知岚认为不能白吃，拒绝过，未果。
　　任珊珊说，也不是一直请。
　　徐知岚的同桌表态过:亏了呀岚哥！招完高一新生的食堂，多难挤，送命题！

　　五分钟后，徐知岚左右手端着满满当当的饭菜走过去，右手两根手指头还勾夹着四根筷子。
　　任珊珊托着脸颊向窗外望去，天气挺郁闷，她挑着眼像是在看天，但视线也并没有焦点。她眨了一下眼睛，里面就有东西了——窗外柳树下路过一对小情侣，十指相扣，男孩子笑得狭促。
　　任珊珊好像噎了一下，皱皱眉头，接过徐知岚递过来的一双筷子，埋头吃饭。徐知岚看她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也开始动筷子。

　　他想，一个表哥说过，她表嫂有情绪的时候，男人最好不要问为什么，一般会得到两个回答，一是听她叹口气道：我没事。二是她会倒一大堆苦水，末了要你发表感言，如果不符合她的中心思想，往往最后会发展成一场辩论。

　　徐知岚抿了抿嘴，觉得人其实都是这样。

　　吃完午饭的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徐知岚趴在桌子上准备午休，闭上眼酝酿着。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那天夜里，徐知岚像平常一样上完晚自习回家，走向饮料贩卖机。旁边是有路灯的，橘黄色。抬眼看到底下照着的一个人，踢了机子一脚，灯光把她的头发也染了色，随着她的动作看，像是个小tai妹。
　　他再没有了其他的想法，顿了一下，径直像饮料机走去，只是希望她不要把机子踢坏才好。按下阿萨姆奶茶，投了钱。
　　“咣当”一声响，手往槽里一模——两瓶。
　　徐知岚愣了一下，旁边的女生欣喜地小小惊呼一声，拿走其中一瓶说了谢谢。

　　“我并没有买两瓶，我付的是一瓶的钱。”
　　徐知岚打量一下机子，似乎在寻找哪里能把饮料再塞回去，又转过头看向女孩说：
　　“这怎么办？”

　　女孩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我刚刚是付了钱的啦，就是没有出来饮料，我踢了他一脚才掉下来，你又买了一瓶，就一起下来咯。明白吗？”
　　“明白了。”
　　徐知岚语罢，提起脚往家的方向走去，从灯下的光晕走出去，大有深藏功与名的架势。

　　女孩在身后挑了挑眉毛，嘴角漾起笑意来。刚刚看到饮料出来，都没有被徐知岚甩背影开心。
　　她拧开盖子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