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牡蛎

4、情人节花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情人节到了。四处洋溢着粉红色的欢乐气氛。我讨厌这无聊的氛围。没别的原因，只因为我是个单身贵族。在这男女关系比中国开放很多的西方国家，我算是个异类中的异类，甚至有人认为我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其实我单身的原因很简单。20年来，我还没找到一个能让我脸红心跳的男生。我本来就不擅长也不喜欢与男生接触，来到英国就更不愿意了，因为总觉得英国的男生跟你交往就是为了性，当然，事实也是如此。好吧，我这样说或许有点偏激，那我重新说一下：在英国，大部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男生都是那样。

　　下了Lecture，我抱着书往图书馆走去，我跟环环约好下课在那见的。一路上无数对情侣从我面前经过，卿卿我我的劲头比往日足上好几倍，有好几对手里还拿着花。我看了心里不禁有些吃味。瞥一眼在学校图书馆门口卖爱心形气球的学生，我很是气闷：你们就不能卖点别的么？！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但环环跟我有相同的想法。哈哈，我们是一类人啊。

　　跟环环碰到头，我们一起找了张桌子坐下。

　　“瑾力，今天跟你去吃大餐！！”环环不甘心地说。

　　我拍拍她，示意她冷静点：“Clam down！今天跟你去吃饭，人家还不以为我们是同性恋呐！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蔫了气，环环道：“那还是改天吧。”

　　“哟！你们两个在这啊！”Lily喜滋滋地向我们走来，手里艳红的玫瑰扎得我眼疼。

　　我朝她挥挥手：“有家室的人离远点啊，我们这桌是单身专用。”

　　丝毫不理我的话，Lily拉开凳子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还把碍眼的花放在我面前。

　　“这么说，你不想要巧克力了？”Lily探身，在我耳边说。

　　“巧克力？什么巧克力？”我诧异。

　　不回答我，Lily直接从她精致的LV小包里拿出两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分别递给我和环环：“呐！Friendship Chocolate！”

　　Friendship Chocolate？

　　我的嘴角有点抽搐：“好吧，虽然前面加了个Friendship，但它还是巧克力，勉强高兴一下。”

　　“切，收人礼物收到这么拽。”Lily好笑地看着我地反应。

　　“对了，你家那只瘦猴呢？”环环奇怪。

　　也是，情人节，两个人不在一起甜蜜做什么？而且看Lily带来的花，分明是已经跟瘦猴见过了的。

　　“他去上课了，他这节有课。”Lily笑眯眯道。

　　我跟环环立刻回了个了解的表情。

　　“瑾力，我那边有不少男生打听你的消息哦。”Lily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下戳穿她想看戏的动机。

　　“So？”眼皮也不抬一下，我对那群男生完全没兴趣。

　　Lily知道我的想法。自从我变成这样之后，那群挥霍无度又没有节操的家伙们就把眼睛盯向了我。不过因为我不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又一副拒人千里的臭脸，他们至今不敢跟我搭讪。Lily也是因为住的地方有一那么一两个爱玩的，才不得已认识了那些人。当然了，Lily本身也是会稍微玩玩的，不过是更聪明理智的玩法。

　　“不考虑跟他们玩玩？”Lily很坏心的建议。

　　“玩？他们连被玩玩的资格都没有好不好？”我翻白眼。

　　环环在一旁点头赞同。的确，那群垃圾实在是不配。

　　Lily也有点蔫下去：“说得也是，你不是那种性格的。”

　　“哎，不说了，下面你还有课么？我是没有了。”挥挥手，我决定不要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也没了。”Lily回答。

　　环环也摇头。

　　啪！我一拍桌子：“环！咱们回家，路上顺便买点菜，回家做大餐！！我就不信还就比不过你们有情人的人的情人节了！”

　　“好啊！”环环似乎很赞同，拎上包就准备跟我走。

　　我弯腰，用极度暧昧的语气对Lily道：“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等你的瘦猴吧。拜拜啦！”

　　一路上嬉哈说笑着，我跟环环向公交司机说了声谢谢之后下了车。因为今天下课早，外面天还有些亮，我们拎着大包小包晃到自家前院。我拉开只齐到大腿高度的金属盘花院门把环环先让了进去。

　　“瑾力。”环环看着门口叫我。

　　我进到院子里带上院门顺着环环的眼光看向门口。

　　一束花，准确来说是一束鲜红的玫瑰，它妖娆地躺在我们租的房子的门口。

　　环环放下手里的菜，捧起地上的花：“上面有卡片！”说着，环环把卡片拿出来：“瑾力！这是给你的！！！！”

　　我听了吃惊不小：是谁会送我花？我不记得有向别人说起过我的住址啊？而且知道我住址的也就是几个比较玩得来得朋友，都是女生，送什么花？我也放下手里的菜，接过卡片：

　　亲爱的，

　　最近过得好么？我想是时候补给你了。

　　爱你的，

　　黑夜

　　我迅速看完后合上卡片，然后换上笑容故做轻松道：“环，我们进去吧，是个无聊人的恶作剧！”

　　环环将信将疑地把花递给我，拎起地上的菜，打开门进了房子。

　　我在后面看着手里的花。妖艳欲滴，红得如鲜血般，时时透漏出诱人的香气。

　　回到房间，我取出那天男人给我的小布袋，里面的花瓣不剩多少了，但剩下的还是像刚采摘下来的一样新鲜。我拿过花束，把花一瓣一瓣撕下放进袋子里。做好这一切，我换了身家居服下楼到厨房。

　　环环已经在厨房里准备了。

　　“瑾力，说实在的，我觉得送花的人还是挺有心的，你为什么说人家是恶作剧呢？”环环打开水龙头洗放在大碗里的白菜叶子。

　　什么情况？环环是要替送花的人说项么？

　　“怎么？”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剥起大蒜来。

　　“我一看那花就知道那一定不是在普通店里能买到的，会花心思特意去找那么特别的玫瑰送人的人一定不是玩玩那么简单的。如果是认识的人，你就考虑下人家吧，实在不喜欢就拒绝人家，不要说人家是恶作剧，那样他就太可怜了。”环环老毛病又犯了，开始悲天悯人起来。

　　我叹了口气，拍拍环环的肩膀把卡片递给她。

　　环环看了卡片，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你看不懂吧？我也看不懂，我没说他是神经病已经很留口德了。”

　　“而且这个还是用英文写的，难道是外国人送的？”环环疑问。

　　我把剥好的大蒜瓣丢进干燥的不锈钢小碗里：“谁知道？在这里生活的人都会英文吧？这个不好说。”

　　又看了看卡片，环环感叹：“不过这个字写得真漂亮！特像电视里那些古代英国贵族写的字。”

　　好笑地看一眼环环，我继续我手头的工作：“我可不会幻想这是某英国贵族送给我的，你就省省吧。”

　　“也是。”颇有点失望地把卡片放在桌上，环环把洗好的菜叶移到案板上。

　　花的话题就此打住，我跟环环开始专注于做菜的问题。就这样，我吃了一顿许久没吃的晚饭，而且是丰盛华丽的。

　　晚饭后，我们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私人的空间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竖耳听了会儿环环的动静便熄了房间的灯假装已经睡觉了，然后打开窗户跃身向森林跑去。

　　森林里还是一如以往的安静祥和，我深吸一口草木的气味，就近找了棵树倚着养神。

　　微风吹过，带来无数沙沙声，随后又陷入无限静寂中。

　　“谢了。”我未睁眼，唇齿微张幽幽吐出一句。

　　周围沉默依然，只稍微多了点犹豫的气息。半晌，对方似乎放弃继续隐藏。

　　“你知道我在这？”和上次一样，一口标准的英国英语，而今天听在耳朵里才发现他的声音其实非常温柔轻涩。

　　我笑了，睁开眼：“是风告诉我的。”顿了会，“你经常来这么？”

　　“不，直到一星期前。”

　　我点点头，问：“我们是同类么？”

　　他又沉默了，他始终站在背光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在细微的挣扎。

　　“对不起。”说完，他就消失了，快到已经身为异类的我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盯着他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我抬头看看夜空：“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