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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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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上元元年至十一年间,各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至十一年以来未发动任何战争,国内军队除禁卫军,边疆军南匄(gai第四声)营以外基本撤销,兵户改编至农户。南朝渐渐形成重文轻武的风气。意平侯江晏掌握国家兵权,直接听命于皇帝一人。
上元十二年,皇后娘娘宁云遇害身亡,死时神色平静,容颜依旧倾国倾城,年方不及二十。皇上震惊大怒,朝廷上下鸡飞狗跳,牵扯无辜之人无数,却仅查出行刺者为皇后身边的一名贴身婢女,对于始作俑者则毫无头绪。皇帝下令将此婢女诛杀示众,并斋戒素服三月,以表对爱妻的悼念。
次年,朝中重臣陆祁之女陆薏和陆皇贵妃坐上皇后之位,掌管后宫。接下来两三年,陆祁表面迎合平庸无能的静悯帝宋淮,背地指鹿为马,打压异己。借陆薏和之力于后宫各妃世家交好,并于上元十四年力排众议,扶陆薏和之子宋璟为太子。父女二人联手,朝廷内外行成强大的陆氏集团。陆祁一手遮天,操控傀儡静悯皇帝,幕后掌握国家实权。
上元十五年,北齐国进犯南朝。在此之前几年之久,奸臣当道,民不聊生。陆祁不断借战争之名义加重税收,却只拨一些零头充当军费,其余统统流入自己的私囊。朝廷官员大多为软弱文官,纸上谈兵绰绰有余,不成气候。意平侯江晏率边疆军南匄营驻守西北国境界,抵御外敌,竟使北齐国始终只能在外围敲打。
北齐国原只是中原边境的一个附属国,每年都向朝廷进贡。几十年以来,两国友好交往,不时派使臣来往,一直相安无事。上元年间,北齐老国主去世,国世子苏慎继位。苏慎野心勃勃,不满于向南朝俯首称臣,自立为帝,国号为齐。至此,两朝进入对峙阶段。
西北边境。
“报!——”一个披盔戴甲的士兵冲进城楼议室中,重重跪在桌旁二人的前面,扬起一小片灰尘,声音嘶哑,“参见江将,季将。贼人突袭,兵临城下,耀武扬威。末将本不想与其纠缠,可---”
“可什么可,乱箭射死便是,这种事情,以后不必来报。”二人中眉眼较浓的一位抬起头,不耐烦地挥手道。
“罢了泯和,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先听他说完。”另一人也抬起头,看向桌前单膝下跪的士兵。
江晏的眸色极浅,屋外有残阳的光辉照了进来,在晕染下竟显出一种质地透明的棕色。桃花眼角一点朱砂痣,红的勾人心弦。
傅闫(yan第二声)怔了一怔,竟一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涨红了脸想了好一会儿才结巴的接上:“季,季将有所不知,那贼军人数很少,根本,根本不是来攻城的,而是以边境百姓作为要挟,要求释放平箐一战的俘虏。还,还指名---”
“指名要我出面”江晏眯着眼轻笑,接了傅闫的话,“垃圾一样的东西也配”他低头轻骂了一句,旋即起身,一边大步向门外走去,一边自言自语:“难不成本将的盛世美颜连这些垃圾都知晓了,前仆后继的赶来瞻仰?”
季譞(xuan第一声)在江晏身后使劲地翻了一个白眼,使劲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三人走上城楼,城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有一大批带着手铐脚镣的百姓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地跪在队伍最后。看到江晏和季譞,一些百姓拼命挣扎着想要抬头站起,却被齐人的马鞭重新重重抽倒在地,躺在地上不断呻吟。内城前持剑对峙不敢轻举妄动的士兵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队伍最前有一名高大的男子,身形庞大,骑着一匹壮硕的枣红马。他的左眼一侧有一道醒目的伤疤,身旁站着两名骑着马的副将。三人的目光同时盯向江晏。
江晏随意一扫,看到一个瘦小男孩被其中的一个副将单独扯到前面推搡着,又缩手缩脚地跪在一旁,满脸血污伤痕。他烦躁地眯起了眼,竟然还抓孩子?
季譞微微侧头对江晏说:“平箐城之战主帅,叶恙(yang第二声)。我曾与他交过手,有勇无谋,不足为惧。”“从未恐惧。况且使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能有何真本事。”江晏冷笑,又低声吩咐了季譞几句。季譞点点头,领命转身走下城楼。
城外的人马早已等的不耐烦,江晏转身笑眯眯道:“叶将军,近来可安好啊?”
敌阵队伍中一个举军旗的小兵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南匄营白日正面进攻夜里侧面偷袭,惹将军心力憔悴,竟然还敢问是否安好,可真够不要脸…”话音未落,就被叶恙转身一鞭子抽倒在地:“胡扯!本将军何时心力憔悴?南匄营,不过蝼蚁罢了!”
说最后一句时叶恙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江晏,显然是说给他听的。江晏一边庆幸自己没有笑出声,一边一本正经道:“是是,将军见教的是,江某也认为南匄比蝼蚁不如,否则平箐一战泯和怎未能生擒将军呢?定是南匄兵脱了后退罢。”
叶恙的脸被气的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江将军也不过是嘴上功夫厉害,南国是无人了吗?派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岂不是对我齐朝的侮辱!”
“这将军可就有所不知了,南朝怎会无人只是南朝自古就有一条不成文规矩:若是强国进犯,便派朝中重将出兵。若是像蠕虫一样的小国,便派次等小将随便应付便是了。”江晏突然想到他爹曾给他讲过的故事,于是就随便套来用用,信口胡扯, “齐国又是什么垃圾国虽然江某在朝中最为没用,但扫扫垃圾可还是会的。”
叶恙彻底震惊了,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了但确实是看不惯。他忍无可忍转身想要再以南朝百姓作为要挟,却发现队伍最后一群老弱病残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几个倒在地上的士兵,全被抹了脖子,死的干脆利落。
再看城楼上,先前离开的副将季譞也已站回江晏的身边。所以他竟完全没有察觉,一定是因为江晏故意和他胡扯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但更可能,是他根本没办法察觉。
南匄营竟然可以从他的眼皮底下救走作为筹码的百姓,杀了自己的士兵,不发出一点声音,不让一个人知晓,神不知鬼不觉。可怕。叶恙看了看城楼上笑的无比灿烂的江晏,惊出一身冷汗。当即大喝一声,策马转身夺路而逃,剩余的一百多名士兵紧紧跟随其后。江晏顺手从旁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眯眼用力一掷,正中一个副将的咽喉,鲜血迸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