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后来的我们》倒壑楠枯忘岁月

3、目标三

　　曲青染回到她在巴勒莫的小型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所以当她推开大门却隐约听见客厅传来窸窣的声响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家里进了小偷。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除了日用品啥都没有的房子有什么好偷的...好吧铁锅砸了也是能卖钱的。
　　曲青染抓起放在门口的长柄伞，脱了鞋轻手轻脚溜进客厅，借着窗外的灯光眯眼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几秒后心中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卸下防备打开灯，斜倚在墙上看着人回头一脸懵逼的表情略感无语。
　　那女子还穿着睡裙，一头白色长发有些凌乱，紫罗兰色的眸大概是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惺忪，看见曲青染连忙咽下口中的牛奶，对人笑了笑，漂亮的凤眼里像是藏了把撩人的小钩子，妖媚的摄人心魄。
　　“阿染你回来啦。”
　　“你怎么过来了？”曲青染问着，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你家那位终于肯放你走了？”
　　“我求你了可别提他。”每次提到訾言的爱人，她总是一脸头疼，“我家那位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曲青染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几秒后才道:“嗯，那祝你好运千万别被他逮到，年纪轻轻死了怪可惜的。”
　　“喂，怎么跟你姐说话呢？”
　　“首先就血缘上讲你跟我隔了...我也说不准最起码有五代了而且你家祖先那会是脱离家族不在我们族谱内算不上亲戚。”曲青染说着坐到她身边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应该是訾言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堵住她的嘴，笑道:“第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明天就走去哪都行，我怕你家那位找过来把我房子拆了。最后，好不容易来一趟西西里你不去雨弥那看看跑我这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訾言拿下苹果顺嘴咬了一口，无语道:“我是蠢吗跑雨弥那去等着他抓？”
　　“食不言。”
　　“@!#$%^&*(!...”
　　好笑地看了眼訾言一边啃苹果一遍小声嘟囔的样子，曲青染起身将门口的行李拿进来整理好。
　　等曲青染吃完饭洗完澡后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而訾言应该是因为时差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困意，正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切换着电视频道，见曲青染从浴室出来起身给她倒了杯牛奶。
　　曲青染将擦完发后半湿的毛巾搭在肩上刚走到沙发边就听人问:“你过来我弟知道吗？”
　　伸出的手顿了两秒，面对訾言有些困惑的目光，曲青染接过杯子平静道:“他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这样啊。”这也是在訾言意料中的事，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回电视上，“也好，那个二缺现在也不知道几个情况，整天满脑子就想着毁灭世界，趁早分手省得耽误你。”
　　曲青染闻言也只是一笑没再接话，拿着牛奶回到二楼房间。将手机充上电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呆，还是翻出已经关了一个多星期的另一部手机。
　　不出她所料，刚开机界面上便蹦出了一堆未接来电，全都是那一个人打过来的。
　　漫不经心的向下划拉着，屏幕上却突然出现一条短信提示。曲青染犹豫几秒后她还是点了进去，然后看着短信内容半晌没有动作。
　　不过就是一句抱歉而已。
　　曲青染眨了眨眼，似是很困惑一般，一双秀眉无意识的皱成一团。
　　她应该难过，应该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到看见这个内容就嚎啕大哭出来才对。
　　可是她没有，所以她不明白。
　　曲青染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大脑一时间有些乱，直到房内突然响起来电铃声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起掉在床上手机才发现响的是她放在床头充电的那一支。
　　曲青染拿过电话也没细看，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晚上好，Isha。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
　　温柔的嗓音让曲青染愣了一下，但很快回应道:“没关系。晚上好沢田，请问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平安到家了吗？女孩子一个人住，还是要多注意安全的。”
　　曲青染慢慢睁大双眼。
　　真是温柔的人啊，怎么总会有人对可以称得上陌生的她这么温柔呢？
　　那是她刚来意大利没多久的时候，突兀地接到了父亲的死讯却又被勒令不准回本家，茫然地只身游走在陌生的城市。
　　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将脸埋进掌心一动不动，觉得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哭泣的模样。待到她整理好情绪抬头，眼前却多出来一条干净的手帕，耳边是那人有些甜腻的嗓音。
　　“没事了吗。”
　　她转头，入目的是一张和訾言如出一辙艳丽妖娆的面容。那人带着清浅的笑意，一身素白衣衫，衬着日落时橙金的微光，温暖的像天使一样。
　　那是曲青染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IshaIsha你还在吗？”
　　半晌听不到人回应，沢田纲吉有些心慌地想着总不至于真遇上什么事了吧还想要再唤两声，却敏感地捕捉到手机对面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她在哭。
　　没由来的，沢田纲吉就这么确定了。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再开口的时候带上了一丝鼻音，虽然她极力掩饰过但依旧很明显:“抱歉，你可以，先不要说话吗？”
　　“...好。”
　　没有多余的话，只这一个字，曲青染的眼泪霎时一涌而出。她忙举起手捂住嘴紧紧地闭上眼，将呜咽声堵在喉间，抓着手机的手因为过大的力道使指尖微微泛白。
　　楼下訾言打游戏的声音开的震天响，仿佛可以盖过一切其他的动静。曲青染放下捂嘴的手深呼吸两下，而后抓着手机，终是如她所想那般，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曲青染是饿醒的。
　　她的眼睛因为前一天的哭泣还有些红肿，下楼眯着眼四处晃了一圈发现訾言已经离开了她的家，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两口脑袋才慢慢清明起来。
　　昨天真的是...
　　想昨天曲青染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对着不熟悉的同学在电话里哭成那样真的是...说到电话，自己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来着
　　曲青染捧着杯子愣了两秒，急忙跑回房间拿起手机定睛一看。
　　要死要死，果然电话还是通的。
　　将听筒贴到耳边，曲青染小声试探道:“沢田？”
　　“啊，Isha你醒了吗？”
　　并没有等太久，或者说是下一秒，沢田纲吉的声音便从听筒传出来，透过声音都能想象出他的笑脸是怎样的温暖。
　　“是的，抱歉，昨天那个样子，麻烦你了。”
　　“没关系，”沢田纲吉转了转手中的钢笔，温言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一瞬间，曲青染仿佛感觉到一只无形的手触到她的心房。那双手干净修长，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她心头筑起的防线，领着它的主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果然人际关系是会发生变化的吧。
　　“沢田，”曲青染扬起唇，带了些无奈，带了些释然，仿佛叹息般的，“谢谢你。”
　　不过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应该没有关系。
　　感觉到女孩情绪的变化，沢田纲吉面上笑意更盛，开口道:“不客气，如果不介意的话，Isha其实可以喊我的名字。”
　　“嗯，”没有拒绝，曲青染从善如流地改口:“纲吉。”
　　明明只是普通的称呼名字，语气也没什么变化，沢田纲吉听了却是一下愣在原地，恍惚间喃喃道:“染め。”
　　“什么？”
　　女孩疑惑的话语换回他的神智，沢田纲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没事，”恰好此时巴吉尔来办公室找他，沢田纲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阻止了他快要脱口的“Boss”，而后对曲青染道:“抱歉，我现在有些事要处理，回聊？”
　　“嗯，再见。”
　　“再见。”
　　见沢田纲吉挂断电话，巴吉尔对人笑问道:“Boss是在和京子小姐打电话吗？”
　　“嗯不是哦。”沢田纲吉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是一个朋友。”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呢。”待人走近，巴吉尔将挂在衣架上西服外套取下递给他。
　　所以才会笑的那么温暖吧。
　　沢田纲吉系扣的动作顿了顿:“或许吧。”
　　无论是语气还是说话内容都有些让人摸不清头绪，但是巴吉尔也知道身为下属Boss的私事他不该多问，只是沉默着为沢田纲吉打开门。
　　门外沢田纲吉的守护者整齐地站...倚靠在两边的墙上，见人出来或快或慢的站直了身子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对他们的大空打着招呼。
　　“十代目。”
　　“阿纲。”
　　“哟~沢田。”
　　“纲。”
　　“Boss。”
　　当然也有完全没打算搭理他的人。
　　沢田纲吉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依旧靠墙闭目的云雀恭弥，和他身边满脸写着“谁和我说话我就揍谁”的彭格列第十世门外顾问二把手，訾言。
　　“马上就要进入会场了，云雀前辈还是先把手铐摘下来吧”
　　訾言闻言立马扭头，举起和云雀拷在一起的手晃了晃:“你家Boss让你把手铐解了。”
　　但很明显云雀恭弥并不想理她。
　　眼看訾言快要压不住火气准备开打的时候，Reborn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蹦到山本武的肩上，悠哉道:“嘛，擅自离家出走的女人是该惩罚一下，反正是家族内部酒会也不怕丢人，纲你别管了。”
　　“Reborn收敛一下你那个看戏的语气谢谢。”訾言没好气道，但也按下了就地开打的想法，对着云雀恭弥璀然一笑，妖娆的像是微风中盛开的紫色曼陀罗:“你今晚等着。”
　　仿佛挑衅般，云雀恭弥挑起眉，低声:“我等着。”
　　耐心等着他这两位最不好搞的伙伴互动完，见众人皆是转目看他似是在等他发号施令，沢田纲吉笑着闭上眼，再睁开始时那柔和的深棕已被夺目的金红取代，澄澈的大空之火在他额前摇曳生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