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过岗》沐江冉

9、四海

　　“怎么，堂堂妙音娘子，什么时候如此通情达理了，居然没有把那二人直接丢了出去，还赠了璇玑令？”
　　这人随着那十九娘穿了层层阵法，眼看没走多远，但就这么门里门外几步路，非一般人也绝无法跨越。
　　“他二人一姓沈，一姓赵，是兄弟，却并非同族。此番确是去湘州，却也并非打理生意。弱冠之龄，惊才艳艳。我如此说，公子可明白。”
　　说着已带着那人来到一间空旷的房间，只见十九娘脚下转了几步，从空中轻轻一扯便拿出了一柄卷轴，展开来上面画的正是沈芜与赵沉。
　　“此事除了璇玑阁，那边的人查到了吗。”
　　将卷轴递给那人看了，又答：
　　“公子说笑，璇玑阁已经查到的东西，必然是独一份。那边自然还以为这二人好好的呆在洛京准备拜官大典。”
　　“嘿嘿，如此甚好。对了，十九，明日你去浔阳，换十三来这边，过些日子那边怕是热闹地很，十三应付不过来。”
　　整日里看这人插科打诨惯了，猛一说起正事来还真让人有些不习惯，不过既然能让他主动调用璇玑阁人手，怕是真会起些风浪。
　　十九娘听完皱了皱眉，面上带了几分凝重，点头应下。

　　这头厢房里沈芜与赵沉闹了一通，终于坐下来开始说正事。
　　“哥哥，你快和我说说，这江陵如今是个什么情形，我总感觉那皇帝封了我个便宜将军实在是有问题。哥哥你讲细些，我现在连那几个王封号是什么都还搞不清，更别提搞明白那些个阴谋诡计。”
　　沈芜端起茶狠狠喝了一大口，做好将要长篇大论的准备。“唔，那我先从如今江陵局势和你讲起吧。
　　现如今这江陵分为七州，除了我们要去的湘州其他都是建元先祖皇帝分封下去的，诸王坐镇，历代世袭。七州中湘州地理位置最优，也最为富庶，泗水连通，往来交错。当初就是为了避免诸王争夺，这一块地方才没划分给任何人，只有州牧管理。
　　至于那诸王间的龉龃，现下只知汇州定安王与涿州镇宁王狼狈为奸，这些年养了不少私兵，私设关卡，大有自立王都之意。涂州承平王与蜀中不明不白，蜀中纷争说不定也是那边在推波助澜。济州乐清王、渠州广南王因着地盘靠南，又邻海，受困一隅倒是没什么动作。
　　最后这淮州…十分奇怪，我怎么也查不到关于那边的一点消息，甚至连这一代的瑞华王是男是女，年岁几何都不知，只知那初代瑞华王是姓楚的，这一代也姓楚罢了。但这淮州历代都十分安分，封地内治理也十分得当，其繁华甚至可比洛京，近也没什么不好的消息，暂且不说。
　　唔，湘州这块肥肉，虽说明面上无主，可这么些年派去的州牧三年才回京述职一次，天高皇帝远，到底是为谁办事还真不好说。如今湘州怕是暗地里早已被瓜分，我们此行，恐怕还真是血雨腥风。”
　　“如此说来，我们二人此番去江陵，岂不是给人当活靶子打。这皇帝可真够黑心。”
　　听赵沉这样说，沈芜也不得不叹了口气，表示默认了。
　　“我真是不懂，他们王侯当的好好的，又有地又有权，还没人管，和皇帝也没差了，到底是怎么想不开了非要起来闹事。”
　　“这谁能知道呢，有时候无端起事最为麻烦，连如何解都不知，不如有恩怨旧仇还有法下手。”
　　他二人感慨一番，赵沉突然把茶杯撂下凑近沈芜：
　　“欸，哥哥，既然此行这样危险，那不如我继续教哥哥武功如何，虽说哥哥现在短剑使的还不错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这傍身的武功不能懈怠。决定了，今夜就开始，这一路我好好教哥哥。”
　　任他如何缠闹，沈芜坚定不移，坚决不松口。每次学武都被这人各种借口揉搓…真是越想越让人恨地牙痒痒。
　　沈芜：“走吧。下去用些饭，方才光顾着说话，这会儿才感觉到饿。”
　　“哥哥这话题转移的忒生硬，总之哥哥不应，我就当哥哥默许了…哎，哥哥，你等等我。”
　　赵沉同沈芜一路挨挨蹭蹭下了楼，见方才那几桌人此时已不见了，便随便捡了张桌坐了。他二人才坐定，方才那随着十九娘走了的那人也从楼上转了下来，见了沈芜与赵沉顿时两眼放光，直直扑了过来，刚要碰到沈芜，被赵沉冷着脸一把刀横在面前拦了下来。
　　“嘿嘿嘿，好刀！小歌儿何必如此冷漠，你我之间可是大大的缘分呐，哎——好好说话别比划那刀。”
　　沈芜觉得此人身份不简单，还和璇玑阁这等神秘组织有联系，衡量一番觉得能和这人为友还是绝不要交恶的好。抬手将刀柄往下压了压的同时心里不禁为今晚将要迎接地狱模式赵沉的自己默哀。
　　“我这弟弟性子急，这位公子勿怪。还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用眼神劝着赵沉将刀收了起来，“把刀放下，这人有用…有事晚上回去说！”。
　　“我与沈兄一见如故，没有第一时间自报家门是在下的疏忽了，不如就唤我——云奚吧，江湖人，有个名给人叫就行，没那么些个姓氏字号的讲究。”
　　“哼，江湖上提起舒云公子一水的都是'举世无双'、'清雅如玉'，如今看来…”赵沉故作鄙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传闻果真是传闻，分明就是地痞无赖。我倒是有些小道消息，楚公子听听看我说的对是不对。
　　世人只知璇玑阁主人是妙音娘子，但方才我听你唤那女子'音十九'，如此推测，必然还有'音十八'、'音十七'，恐怕这妙音娘子只是个统一的名号。再结合这璇玑阁情报来源如此广，方才那十九娘又说持璇玑令可进'任意'璇玑楼一避，这'任意'一词十分妙啊，恐怕除了广为人知的平驿这一处，从洛京到江陵，甚至北境和蜀中就没有璇玑楼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吧。
　　原本只凭云奚二字我是怎么也无法猜出楚公子身份，顶多从这个骚包的名字想到那什么舒云公子罢了，可惜哥哥方才同我说淮州王身份成疑，让我不禁联想璇玑阁作风，觉得这二者实在渊源不浅。哥哥又说那十九娘骨子里对你透着尊敬，除却你瑞华王的身份，那就只能是——”
　　“咳，算了，我自己说。赵公子连我姓楚都猜到了，我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
　　楚云奚被当面拆穿身份也不尴尬，沈芜心想果然和赵沉一样是个脸皮厚的……
　　“在下淮州瑞华王楚云奚，同时也是真正的璇玑阁主，江湖上顶着个舒云公子的名头。起先隐瞒，实在事出有因，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