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李漠》物生稀

13、第 13 章

　　李漠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进入村内，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直接去要筑窑的西山上。

　　包围着祠堂的三座山被三个家族分庭占据，李漠不想离他们任何一方太近，就选择了离祠堂最远、离深山老林最近的西山作为筑窑地点。

　　在里正的运筹之下，李漠直接买断了整座西山的地皮。

　　十几个汉子刚见识了一场闹剧，现下对李漠十分佩服，为首的汉子正是跟李漠很熟的佟大雷，他被其他人推出来跟李漠说话。“漠……漠哥儿，”

　　李漠扭头去看他，“怎么了佟大哥。”

　　“漠哥儿，这好像不是通往西山的路啊！咱这是要去哪里”

　　李漠边走边解释道，“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啥吃饭不用不用，俺们都带饭了。”佟大雷着急道。

　　李漠转过头，果然见几十个汉子腰间都挂着布袋。

　　“诸位大哥，从明日起你们就不用带饭了，你们都是佟大哥的朋友，那就是我和阿牛的朋友。再说你们是放下手中的活计来这里帮忙的，李漠感激不尽，为你们提供饭食是应该的。”

　　车夫甲：“不成，不成，从来没有人做工还要主家管饭的，这不合适，我们还是直接去山里吧”。

　　车夫乙：“没有这个先例，我们不能吃这饭”。

　　车夫丙：“使不得，使不得，每日的工钱已经很多了。”

　　众人吵吵嚷嚷，脚步停下来不肯再往前走。

　　李漠没法，只好也停下来，“诸位大哥听我说。”并不洪亮的声音传入人群，此起彼伏的噪声恍然静下来。

　　“我前几日已经托人买了足足一百多斤面粉，还有很多容易坏的肉类和杂食，刚刚村口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我不可能把东西便宜了那些人，你们要是不吃，我就一家一家的送到各位家中，你们是愿意在这吃饭呢？还是让我去一家家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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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显而易见，众人沉默跟在李漠身后，心情却都很复杂。

　　提供这些人饭食是李漠早就想好的。原本在这种闭塞的小地方，谁家要建窑洞都是一个村的人帮忙，大家住的都不远，干完活可以直接回家，家里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用不着再单独开灶。

　　可这些人不一样，虽然都是一个县城的人，但都来自不同的村子，最远的一个村落甚至是在县城的另一个方向，路程是洱源村到县城俩倍的距离，哪里还能来得及回家吃饭呢？

　　李漠带他们去的地方是李阿婶家，李阿婶负责给这些人开灶做饭。李漠很想做好所有事，可他毕竟分身乏术，所以在权衡之下，他托里正去购买需要的东西，又请了李阿婶来做吃食。李阿婶家有一个待嫁的哥儿，也能帮得上忙。

　　走过一段弯弯绕绕的山路，十几个大汉一进院子就完全呆愣了，他们看看桌子又看看彼此，仿佛要确认一下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是真实的。

　　院中有俩张宽大的条木方桌，桌子每一边都摆着能坐三四人的长凳，不过大家的注意力显然都在桌上。只见桌面正中央各摆了一个硕大的红柳筐，框里塞满了胖嘟嘟、圆滚滚的白面馍，白面馍一层摞着一层，堆积成一座馍山。桌子边缘搁置了几大盆沁出皮的小米粥，小米粥旁又是几盘子油汪汪、白嫩嫩的土豆丝。一般人家逢年过节也没有这般阵仗的。

　　李阿婶正将小米粥一碗碗舀出来，看他们进来，立刻笑盈盈说到，“正好赶上饭熟，你们回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快过来吃。”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诸位大哥快吃吧! 咱们一会还要使大力气呢！”李漠赶忙说到。

　　“漠哥儿，这些东西太精细，俺们几个身板糙，不值得浪费这么好的粮食，要不还是你留着……留着慢慢吃”，佟大雷拒绝道。其他人也是嗯嗯呀呀，不吃不吃。

　　李漠只好使出杀手锏，“难道要我送到各位家中去吗阿婶，看来咱们只好一家一家的去送了，您等会多叫几个人，咱人多送得快些。”

　　李阿婶配合着说到，“哎，好嘞，俺这就去叫人。”

　　“别，别，别去，俺们吃就得了，”几个人赶忙拦住李阿婶，见推辞不过，只好坐于桌前，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张嘴，但是当他们咬到第一口馒头动人的醇香后，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手拿一个馒头，一手端一碗稀饭，也不怕烫，咕噜噜几口碗就见了底。然后，再来一碗。

　　李漠看得激动不已，不拘小节，吃他个酣畅痛快，这才是男儿本色。李阿婶看着李漠向往的样子，从里屋给他拿来一个白面馍，李漠伸手接过，狠狠咬了一口，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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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腰上，一座划时代的建筑物正轰轰烈烈谱写开来，当然，现在参与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人人都想一睹丰采的后体火炕式窑洞就有他们曾铺设过的一丁点痕迹。这也成了他们一辈子值得称道的事情。

　　修建窑洞的第一步是起崖，通俗来讲，就是在山上选好地方后，由上至下，先开垦出一个纵切面，洱源村传统的窑洞是从这个纵切面开始向内挖，挖出一个洞来，等晾干后，再抹俩层黄土泥，就是一个窑洞的雏形了。

　　但李漠并不打算如此，他深知，那种窑洞危险性太大，这些山体本就由泥土积聚而成，黄土再坚硬，它也是土，是土，就总会有分崩离析的可能。

　　李漠根据记忆中更先进的住房形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在山体上开垦出比传统大五倍的平面，然后平地而起，直接在平面上筑起窑洞来，而山体落崖只作为窑洞后墙的一个面而已。

　　这种窑洞不仅可以大大避免因山体滑坡而将人活活埋在里头的情况。而且因为它是平地而起，窑顶没有山体阻碍，所以火炕可以直接被移到后方。

　　目前的火炕大多只能建在窗前，因为燃烧木炭产生的烟雾如果不能顺利排送出去的话，是会毒死人的。可问题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玻璃之类的东西，木制的窗柩只能用一层薄纸糊着，这样一来，夏天太阳会直直照射到炕上，热到极致，冬天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的冷风又将人冻的瑟缩不已。

　　而如果真能将火炕修建在窑洞后方，想办法将烟囟直接通向房顶，炕与窗户之间再用屏风或者布料隔起来，那么窑洞所有的缺点都会消失殆尽，优点也会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从而真正符合了窑洞的最完美功能——冬暖夏凉。

　　可这些东西李漠心里虽清楚，正在起崖面的汉子们却是不解的。他们传承了几百年的惯性思维让他们对这件事抱有怀疑。

　　“漠哥儿，不能再深了，在向下打下去，这窑洞就挖不了啊！”满头大汗的佟大雷急急向李漠喊到。他还是觉得窑洞得从山体里挖出来才对。

　　李漠：“佟大哥，就按我早上划定的线往下打，没事的。”

　　“漠哥儿，你可不要怪我多句嘴，咱们这片土地上祖祖辈辈都是一样的方法起窑，你如今贸然要改变，可得小心出个啥子事啊！”汉子满脸都是担忧。

　　李漠温和的笑了笑，递上一碗绿豆汤，这绿豆汤是早上煮好冰在井里的，在这闷热的夏日里，最适合干完活的人解暑用。

　　虽然早就说了自己要在平地上建起窑洞，但显然，这些汉子还是不放心他。“佟大哥，我小的时候，阿爹经常告诉我，做人要向前看，有了好念头就要用它，否则永远也不会进步，我也知道这样建窑洞可能会失败，但我如果成功了呢？”

　　喝完汤端着空碗的汉子一脸迷惘，看着李漠。

　　“只要这种方法一旦成功，以后咱们这片黄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不用再往山里挖个洞，就当成一个家，每天和墙缝里的蚊虫蛇蚁相伴，忍受来自大山深处的湿冷与黑暗。每当刮风下雨，还要时不时担心窑顶坍塌下来，这样的生活大家都过够了吧！”

　　不知何时，正挖土的汉子们都汇集过来，李漠四周站了一圈人，众人皆一脸沉思，有个年级稍小的孩子更是红了眼眶。

　　“大家相信我，我们在做的，绝对不是无用的戏耍，你们想想，只要这种窑洞能建起来，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怕狂风暴雪毁了山，然后把一屋子人都活埋在里头的情况。

　　我们还可以把火炕建在窑洞的最后方，烟洞从后方直接穿上去与空气相通。这样一来，冬天不仅会有热炕头，并不用惧怕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的冷风。夏天那方土炕也会是个阴凉地，更不会害怕窗前烈阳的炙烤。这在过去是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一件事啊！

　　过几日，等我们请来的工匠到了，有他专业的指导，再有咱们这些人凝聚起来的力量，我相信，这些东西一定能做到的，这种窑洞一定能修建成功，而你们，就会成为这一壮举的先驱，你们愿不愿意随我一起，咱们拼一把。

　　你们，敢不敢拼一把，拼出他个惊天动地来”

　　“敢，我活了半辈子，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旦这窑洞建成了，绝对是大功一件啊！以后出去，都能昂着头走路，可比拉车痛快多了。漠哥儿，反正俺老陈是跟定你了，你让俺做啥，俺就做啥，绝无二话。”性陈的汉子爽快应到。

　　“我也是。”

　　“我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明态度。

　　“好，我感谢大家的信任。” 李漠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刻，没人再注意到眼前说话的人只是一个体弱年幼的哥儿。

　　这一刻，也没人知道，本来只打算过来帮朋友个小忙，可他们却都留在了最后，亲眼见证了这座奇迹之窑的诞生，这些汉子们再没人回县城里拉车，他们都被各地赶来的商贾贵胄抢去造窑洞了，至于工钱，嗯，怕是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当然，这是后话。

　　眼前，汉子们握紧铁铲，肌肉紧绷，额头的汗水滴落在黄土地里，悄无声息，一铲又一铲的黄土飞扬在空中，在炙热阳光的印射下，刻画出一张张金黄色的画幕，艳丽却不妖娆，稳重却不呆板。